皮陽甩了甩手,轉(zhuǎn)身沖范軒一揚頭:“范老弟你怕什么,我逗你的,在下雞都沒殺一只,怎么敢滅人滿門呢?來,你過來!”
范軒還沉浸在剛才的恐懼中,連連甩頭不敢上前,皮陽幾步欺上去,一把環(huán)住他的肩膀:“嘖,你看你啊,方才舔人舔得那么香,還說要將我拿去見官,說到見官,在下還真想起一事兒....”
皮陽話還沒說完,堂內(nèi)所有學(xué)子都忽地站了起來,紛紛行禮喊道:“老師!”
肖瑗與田顏伊一驚,急忙轉(zhuǎn)身,彎腰行禮:“老師?!?br/>
皮陽扭頭一瞧,廳中不知何時進(jìn)了一位老者,鶴發(fā)白須,雙目有神,穿著一身白布儒袍,雙手背在腰間,神情淡然,看上去儒雅又不失威嚴(yán),他點點頭低沉的嗯了一聲,目光掃視了一圈,最后落到皮陽身上。
我去,這老頭還真是生得一副仙風(fēng)道骨的樣子,年輕時肯定帥到掉渣。皮陽笑著沖老者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回過頭繼續(xù)道:“范老弟,咱繼續(xù),對了,剛才我說到哪兒了?”眾人面面相覷,這人還有沒有點禮法了,竟如此不尊重國學(xué)大家。
范軒見老師回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極力掙脫開來,剛要沖到老者身邊就被人給拽住了,皮陽不悅道:“還有沒有點禮貌了?話還沒說話,你跑什么?”
范軒心中害怕,驚呼一聲:“老師救我?!?br/>
老先生一聽學(xué)生呼救,那還了得,快步走了過去,聲音不怒自威:“汝是何人?”
皮陽轉(zhuǎn)身,一指自己的鼻子,故作茫然道:“這位老先生,您是在問我嗎?”
老先生緊緊的盯著他道:“這講堂之內(nèi),除了你,在座都是老朽的學(xué)生,不是問你卻是問誰?”
拽個屁!皮陽一把推開范軒,上前兩步到老者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教書先生,可在下不是你的受業(yè)弟子,在問別人來歷之前,卻不先自報家門,老先生平時就是這么教學(xué)生的?再說,我有何義務(wù)回答于你?”
肖瑗神色一急,連忙走到皮陽身邊,拉了拉他袖子,直打眼色,意思是讓皮大哥給她個面子,不要與恩師起沖突。
老者掃了肖瑗了一眼,沉聲道:“瑗兒,退下,為師告訴他又何妨?”
“是,老師?!毙よサ拖骂^,拿余光悄悄地瞄了皮陽一眼,躬身退下了。
老先生淡淡道:“汝且聽好了,老朽乃秀洲孔軾,字宗古,是前晉興源二十六年的榜眼,大宋建立后,曾于國子監(jiān)任過教習(xí),與太祖爺講經(jīng)論義時,先皇禮賢下士,稱老朽一聲先生,汝黃口小兒,安能直呼老朽為‘你’?”
我呸,又是前朝榜眼,又是國學(xué)教習(xí)的,名頭一大堆,用來唬誰呢?皮陽嘿嘿一笑:“老先生與太祖皇帝有交情,和在下有何干系?你稱在下‘汝’,我叫老先生‘你’,咱倆這是痞子碰見了流子,一樣的沒教養(yǎng),所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老先生玩雙標(biāo)可不好,實在有違孔圣人教導(dǎo)!”
學(xué)子們聽他一個小輩強詞奪理,頓時怒不可遏,除了肖瑗和田顏伊,皆都站起身來,紛紛指責(zé)皮陽藐視禮法。孔軾站在原地聽著學(xué)生們的聲援,老懷大慰,瞥了皮陽一眼,冷哼一聲,神情甚是倨傲。
于浩文見那漁夫引起了眾怒,心中大喜,向四周壓了壓手,示意同窗安靜,然后轉(zhuǎn)身對皮陽大聲呵斥道:“老師為長,你為幼,且老師身為國學(xué)教習(xí),如此稱呼你一個卑賤的漁夫,有何不妥?你竟敢詆毀辱罵恩師,今日于某就算舍了性命,也要為恩師討一個公道!”
于公子剛才被皮陽折辱了一番,他從小到大哪受過那等窩囊氣,趁著自己手腕酸痛已去,想著將皮陽揍一頓,以挽回面子,憑自己的武藝,想來打贏一個漁夫又有何難,剛才只不過是自己大意了。
“嘖嘖,你看看你,”皮陽搖頭不屑道:“我剛剛只不過測試了一下你與范老弟之間的情義,至于這么氣急敗壞嗎?有人要滅你好兄弟滿門,于公子剛剛顧著自己的安慰,想都不想就出賣了兄弟,沒義氣啊,沒義氣!”
“你---”于浩文頓時語塞,偏頭瞧了一眼范軒,只見范軒迎著他的目光先是一怔,旋即寒著臉將腦袋扭到一邊。
于浩文張紅了臉:“我,我非是與你了斷私人恩怨,你莫要岔開話題!”
“是嗎?這么說,你是為了替你老師出頭了?”皮陽轉(zhuǎn)身對孔軾嘿嘿道:“老先生,你怎么說?”
孔軾雖然不清楚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事,但似乎是了解于浩文武藝高強,而且對自己這個學(xué)生頗有信心,他瞇著雙眼道:“此乃浩文一片孝心,老朽阻止不得---浩文,你就與這位.....”說著向皮陽露出詢問的眼神。
皮陽一聳肩,瀟灑的一攤手:“皮陽!”
孔軾點點頭繼續(xù)道:“你就與這位皮公子比試比試,切記點到為止,莫要傷了人家?!?br/>
“不要!”肖瑗疾呼一聲,旋即刷的起身,急急奔了出來,朝孔軾拱手一彎腰,語氣甚是焦急:“老師,拳腳無眼,皮大哥乃瑗兒好友,于公子是瑗兒同窗,傷了哪一方都不好,還請老師理解瑗兒的為難之處,制止他二人毆斗?!?br/>
聽肖瑗喚這黃口小兒為皮大哥,孔軾臉上閃過一絲詫異,瞬間即逝,他急忙扶起肖瑗,和藹道:“瑗兒,為師非是讓他二人毆斗,只是單純的武藝切磋,你自放心,浩文知道輕重。”
“可是老師,皮大哥并不會武...”
“瑗兒不必再言!”孔軾神色一變,喝止住肖瑗,又向于浩文打了個眼色:“浩文?”
于浩文大喜過往,欣喜的神情溢于言表,重重的點了一下頭道:“是,老師!”說完起身離開書案,走到皮陽身邊,單手作了一個請的姿勢,嘴角一抹冷笑:“皮公子,請吧!”
我日,這種他媽的貨色是怎么當(dāng)上教書先生的,竟鼓勵自己的學(xué)生打架?皮陽倒不是害怕挨打,只是在他的認(rèn)知里,一直認(rèn)為古代教書匠都似孔子那般心系蒼生,兼濟天下,授業(yè)解惑,今天倒是碰見個極品,刷新了三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