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陽縣的閑漢們最近這段日子過的很樂呵,原本他們走街串巷混吃食,也不過在幾個老實本分的菜農(nóng)果農(nóng)那里拿些小東西,遇到兇橫的根本不敢上前,眼力不濟的保不齊便會挨上一頓打。自從沖霄門決定整頓環(huán)境衛(wèi)生之后,這批閑漢紛紛被組織起來培訓上崗,每日晚間關市的時候,負責監(jiān)督各處衛(wèi)生狀況,遇到門前三包沒有做好的攤主,立刻上報飛鷹堡的執(zhí)法人員,對其進行罰款,情節(jié)嚴重的將登報批評。
這群人原本都沒個正經(jīng)活計做,除了攢夠經(jīng)驗值升級,轉職為山匪或幫派分子之外,其他的日子過得都不怎么樣。現(xiàn)如今好不容易混到了差事,不但屬于官府的編外人員,每日還可以去沖霄門領取一份俸祿,閑漢們也都賣起了力氣辦差。不過既然有了些身份,也有了薪俸,沖霄門林掌門又明文規(guī)定不許騷擾小商小販,并懲處過幾個違規(guī)人員,其余人等也便老實了下來,舞陽縣坊市的治安倒是好了不少。
不過,閑漢終歸是閑漢,雖說領了正經(jīng)差事,但這起哄架秧子的毛病卻不是一時半刻能改得了的。不讓他們騷擾小商小販倒是可以,但這幫人辦差的時間只是晚上收攤時節(jié),其余的大半天總要做些什么,這夫子廟前的賣藝場,則成了他們新的聚集地。
要說在往日,這夫子廟前雖說熱鬧,閑漢們卻并不經(jīng)常過來,畢竟他們還要為一日三餐發(fā)愁,要琢磨著今天去拿誰家的蘿卜白菜,明天去拿誰家的桃子蘋果。千萬不要小看這里面的學問,按照時間規(guī)律分門別類去拿自然無事,可你要是只撿著一家去拿,保不齊那賣菜的真拿刀子跟你玩命。
除了生計問題之外,不常來這里還有一個原因,畢竟打把勢賣藝的多少都會幾下子,這幫閑漢也怕遇到暴脾氣的將他們打上一頓,丟面子不說,還要自家搭上醫(yī)藥費用,未免得不償失。
可現(xiàn)在不同了,這群爺們兒也算是半個官身了,既然小販們不讓碰,來找找這些武把式的茬兒總可以吧?他們倒也不敢真上去硬搶銀錢,首先林卓那關就通不過,其次這些賣藝人也不是吃素的,但我看到不合眼的,罵幾句總是情理之中吧?
不過話說回來,常在這里駐扎的藝人都是熟面孔,身手還都說得過去,跟這些閑漢也都有幾分點頭交情,讓他們不要臉皮的噓人家也說不過去,閑漢們的主要目標,還是著落在那些游方藝人身上。
今日這群人剛吃過早點,正在大街上閑晃,準備一會兒茶館兒聽段故事,之后回家睡上一覺,等著傍晚關市的時候出來執(zhí)勤。沒走幾步便聽到這邊有人吆喝著賣藝,眾人仔細聽了聽,覺得聲音不熟,知道這八成是有新來的藝人在此賣藝,興奮的屁顛兒屁顛兒趕來,扒拉開紛鬧的人群,湊到最前面蹲下,等著看這些人的手段,若是有個失手出丑,立時便要蘿卜雞蛋伺候。
誰成想這些人的手段當真了得,那叫什么小芹菜的上來便將眾人震住了,但見那廝上下騰挪不止,一會兒爬桿一會兒上房,偏偏速度還快得驚人,有時人影明明還在這邊,真人卻已經(jīng)在那邊出現(xiàn)。
“好!”一名閑漢對立在自己面前的小芹菜大聲叫好,卻發(fā)現(xiàn)面前之人慢慢模糊起來,仔細尋找才發(fā)現(xiàn),人家本體已經(jīng)在對面沖一個老漢招手,自己剛剛是在對著影子叫好。
小芹菜舞了一盞茶的工夫,這才雙手抱拳躬身下場,迎來陣陣喝彩之聲,沒等眾人回味,百鬼門的隊伍中卻又站出一條大漢來。
那大漢身穿無袖獸皮長袍,腳下卻是一雙草鞋,上來也不說話,直接跳起了一段惡心至極的舞蹈。舞陽百姓都是識貨的主兒,更何況剛剛見過那小芹菜的精彩演出,哪里能夠忍受這種齷齪東西,一時間罵聲頓起。眼看圍觀群眾們就要抄起青菜蘿卜招呼了,那漢子突然停下了舞蹈,從懷中掏出一個西瓜大小的圓球,雙眼炯炯有神,口中念念有詞。時間不長,就見那圓球中噴出一團黑煙,將整個場子罩住大半,黑煙散盡之時,場中出現(xiàn)三頭斑斕猛虎。
“呼!”人群發(fā)出一聲驚叫,看熱鬧的百姓們齊齊向后退開幾步,本來還有些窄小的場子立刻變得寬敞起來。那大漢得意的笑了笑,雙手很有節(jié)奏的打著拍子,那三頭老虎也跟著拍子翩翩起舞,舞姿要比他那大漢好上萬倍。
舞陽縣頗為富裕,平時不斷有各處的雜耍藝人來這里演出,馴獸的把戲也有不少,但那些把戲無非是讓猛獸鉆個火圈兒,踩個木球,看著雖然熱鬧,卻沒多大新意。眼前這大漢看著相貌兇惡,舞姿也是惡心的可以,卻想不到還有這么一手絕活,那三頭猛虎隊形整齊,舉手投足間充滿陽剛霸氣,有對舞蹈略通之士立刻看出,這是大炎朝開國皇帝所創(chuàng)作的軍隊破陣舞。
“好!實在精彩!”圍觀群眾哪里見過這么新奇的東西,紛紛叫起好來,有些膽大的還跑到老虎身邊偷偷摸上兩下,在眾人驚詫佩服的目光中,洋洋得意走了回來。
“你別說,還真是有點兒意思,不過他們也就這么大本事了?!蹦抽e漢正蹲在地上叫好,腦袋頂上忽然傳來這么一句玩味的話,那閑漢正看得過癮,忽然聽得有人潑冷水,心中頓感不喜。剛要抬頭喝罵幾句,卻發(fā)現(xiàn)自己頭頂上的兩人穿著飛云劍宗制服,仔細一辨認,前幾日自己去沖霄門外領薪俸之時,似乎見過這兩位大爺,當時沖霄門掌門大弟子劉鐵劉大少爺,似乎還向這兩位行禮來著。
這怕是沖霄門的修士們技癢了,想要和這些外來人比劃比劃,自己可要站好隊,千萬和這些外來人劃清界限。想到這里,那閑漢不動聲色的捅了捅身邊的同伴,小聲道:“沖霄門的修士老爺們來了,怕是要和這些人比劃比劃,讓大伙兒一會兒見機行事,把話往下傳?!?br/>
那同伴也是精明之輩,抬眼瞟了瞟兩名飛云劍宗弟子,立刻把話向下傳去。工夫不大,這一大圈圍著的閑漢便都得到了消息,嘴上繼續(xù)有一搭沒一搭的叫著好,看向百鬼門修士的目光卻已經(jīng)有些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