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趙永林神色一滯,跟趙永亮對視了一眼后,訕笑道:
“弟妹應(yīng)該是問錯人了,我們那糙米不是在南市換的,而是在其它地方,也確實(shí)只換到九十斤!”
“是么?那不知道大哥能否告訴我是在哪換的?我好去看看那人有沒有坑我們家!”
胡氏不依,冷笑著逼視趙永林。
見此,趙永亮像是很生氣一樣,沉著臉道:
“二嫂這是不相信我們么?我們是跟游商換的,哪知道是誰?再說了,你看看你家現(xiàn)在吃的、住的,還需要在意這些么?大家都是兄弟,你們不能自己生活好了,就不顧我們啊!還有二哥......”
趙永亮越說越來氣,看向趙永卓,惱怒道:
“二哥你還當(dāng)我們是自家兄弟不?你有掙銀子的門路,不叫我和大哥,卻帶上趙季強(qiáng)那兩個(gè)外人,還有你家的田地,竟然給別人種也不給我們,你這是不把我們當(dāng)兄弟??!”
說罷,趙永亮痛心疾首,竟是惱怒地拍了拍桌子。
看到這一幕,正在扒飯的趙禹詫異。
他三叔趙永亮是個(gè)油滑的人,按理說不應(yīng)該這樣出格的。
不過看到他跟趙永林暗地里的眼色,趙禹明白了,這是要一個(gè)唱黑臉,一個(gè)唱紅臉了。
只是,胡氏是什么人?
一個(gè)敢拿柴刀追人的人,在她面前拍桌子,豈能討得了好?
“嘭!”
一聲悶響,飯桌一震。
胡氏一巴掌拍在桌上,瞪著趙永亮,憤怒道:
“說我們不把你們當(dāng)兄弟!他三叔,我問問你把我們當(dāng)兄弟了嗎?你們換了糙米只給我家三十斤,三十斤啊!要不是上天眷顧,讓我家搗鼓出了搖椅,恐怕我們一家三口現(xiàn)在都餓死在那茅土屋了,你想過我們么?你顧過我們么?你在意過我們家死活么?”
想到以前的生死掙扎,胡氏有些聲嘶,說完后,眼眶濕潤,淚水在眼中打轉(zhuǎn)。
見此,趙永亮像是被嚇到了,愣在了原地。
趙永卓見鬧得有些僵,頓時(shí)手足無措,臉色憋紅。
趙永林尷尬地笑了笑,朝胡氏賠笑道:
“弟妹消消氣,大家都是兄弟,豈會做出那種事?著實(shí)真是糙米只換了這么些,大家的情況都差不多!”
“哼!是真是假,大哥心里清楚!”
胡氏一聲冷哼,而后也不想再多說,快速擦掉眼角的淚水后,快速道:
“你們心狠,但我家不是涼薄的人,既然你們來了,明日回去的時(shí)候,永卓會每人給你們十斤米,至于老人家那里,永卓過兩天會帶些吃食親自回去一趟!”
說罷,胡氏大步走進(jìn)內(nèi)屋,‘嘭’的一聲關(guān)上了房門。
看著那緊閉的房門,飯桌上一片安靜。
不過只是兩秒,趙永亮又敲了敲桌子,惱怒地看向趙永卓:
“十斤糧食還不夠我們吃幾天的!二哥,你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們餓死啊!”
“是啊,二弟!大家兄弟一場,你不能見死不救啊......唉!”
趙永林搖頭嘆息,滿臉悲戚。
趙永卓顯得有些著急,不過看了看那緊閉的房門,最終苦笑:
“兩位兄弟也不要著急,等娘子氣消了之后,我再跟她說說?!?br/>
聞言,趙永林和趙永亮對視了一眼。
而后趙永亮轉(zhuǎn)動著眼珠子,拉著趙永卓的手臂道:
“二哥,要不這樣,你也不要去麻煩二嫂了,你那木器店不是需要人手么?你讓趙季強(qiáng)他們兩個(gè)回去,換我跟大哥在店鋪幫忙,我們自己掙錢養(yǎng)活一家老?。 ?br/>
“這......這怎么行?”
趙永卓一愣,急忙出聲。
“這有什么不行的?他們是外人,我們是兄弟,自己人用著才放心!”
趙永林面色一沉,一副老大的架勢。
“不錯,自家銀子哪能讓外人掙了去?就這么說定了!你要是不好跟他們說,明日我去跟他們說!”
趙永亮立馬附和,說著話時(shí),站起身就往外面走去。
趙永林也是一樣,同樣起身往外走。
趙永卓愣了兩秒,看到兩兄弟走到院外,急忙起身開口:
“大哥,三弟!你們這是要去哪?”
“我們不麻煩二哥了,我們今晚就到店鋪去睡!”
“這......唉!”
趙永卓一拍大腿,懊惱地坐回了凳子上。
對面。
趙禹看著兩人消失在院中,然后小腦袋從飯碗中抬起,瞅著他爹:
“爹,你現(xiàn)在怎么辦?不會真讓季強(qiáng)叔他們走吧?”
“大人的事要你操什么心?吃完了就回房間去!”
趙永卓正惱怒,一點(diǎn)就炸,頓時(shí)把怒氣沖向了趙禹。
見狀。
“嗝...我也是吃飽了......”
趙禹打了個(gè)飽嗝,撇了撇嘴,跳下凳子就朝屋外走去。
不讓他管就不讓他管,他還懶得管了!
這種破事也還用不著他操心,趙禹相信他娘就能解決。
“娘,出來收拾桌子了!”
頭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趙禹晃晃蕩蕩地回了自己房中。
果不其然。
趙禹剛回房,胡氏后腳就氣沖沖地走出了房間。
而后,正屋里好一番熱鬧......
一夜在不太平靜中度過。
翌日。
清晨的灰暗下。
趙禹做著每日的功課,在薛虎的監(jiān)督中,蹲馬步、拉腿,然后踢樹干。
直到太陽升起,趙禹才擦了藥酒,大汗淋漓地回了自家。
在家里快速吃了點(diǎn)東西,趙禹一邊抹著嘴,一邊抓著小挎包急忙去私塾。
只是,趙禹剛出自家院子的拱門,迎面就看到一個(gè)人影著急忙慌地沖進(jìn)了院門。
這人,正是住在木器店的趙水生。
“水生叔,你這是怎么了?”
停下腳步,趙禹疑惑地看著沖來的趙水生。
“找...你爹!”
“永卓哥!永卓哥!”
趙水生上氣不接下氣,發(fā)出聲音的同時(shí),旋風(fēng)一樣的從趙禹身邊穿過,大吼著沖進(jìn)趙禹家的院子。
而后那院中一陣雞飛狗跳:
“怎么了?水生兄弟你這是怎么了?”
“店鋪......店鋪?zhàn)屓私o砸了!”
“什么?怎么會這樣?快走!”
一陣急切的聲音從院中傳出,而后兩道身影沖出了院子,從趙禹身邊閃過后,沖出了院門。
趙禹愣了一下,而后急忙邁開小腿,跟了上去。
三人一前一后。
跑出巷子后,又跑到了街上,然后來到了木器店。
木器店的店門半開著,上面還留有數(shù)道劃痕,像是被人砸開的。
趙禹進(jìn)了店鋪后,就見里面一片狼藉。
所有家什被打翻在地,上面留著棍棒砸過的痕跡,還有好些都被砸爛了,甚至那幾張搖椅更是被砸得稀爛。
在這片狼藉中,趙季強(qiáng)正彎著腰扶起一件件家什。
不過看到趙禹幾人到來,他直起了身,羞愧地看著趙永卓,而在其臉上,還有一塊瘀青。
“怎么回事?這是怎么回事?季強(qiáng)你怎么還受傷了?”
看著店里的一片狼藉,看著趙季強(qiáng)臉上的瘀青,趙永卓眼睛一瞪,整個(gè)人都急得一陣呼吸急促。
要知道,這店里的這些東西可都是他的心血啊,如今成了這樣,趙永卓心疼得直滴血,尤其是,趙季強(qiáng)既然還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