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長,你咋知道這些都是新兵蛋子呢?你說將這些新兵派上來干啥使啊,當(dāng)炮灰???”一連長被炸炸了一只眼睛,蹲在二營長身旁抽著煙,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
二營長將煙頭丟在地上,用腳踩了踩,整個人背靠著墻,雙手一背放在頭上,抬頭看著被黑煙擋住的月亮,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你看看這些兵,算了,我給你說說吧,你都成獨眼龍了,這些個兵啊,軍裝都是嶄新的,喝,跟剛洗的一樣,說不定啊,還是剛從被服廠出來的,你看看不是新兵是啥子?”
一連長有些著急了,扎巴了下嘴巴:“喝,我說營長,獨眼龍咋了,你別看不起人,我跟你說啊,我就是兩只眼都瞎了我照樣打鬼子!”
胡璉從小樓之中沖了出來,對于整個人胡子拉碴的,鐵柱感覺就有一下午的功夫,團長老了十幾歲,隱隱約約的還能看到幾根白頭發(fā)。
“胡團長,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白天鬼子炮火太猛了,過不來,只能抹黑過來?!币幻麕煵康膮⒅\走了過來,兩人握了握手。
胡璉嘆了口氣,他也知道援軍來晚了,要是早點到,也不至于丟了大半個鎮(zhèn)子,但是總歸是來了,總比沒有來的強。
“王參謀,援軍有多少?”
王參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戰(zhàn)事吃緊,這是第一批,八百人,都是剛剛新兵訓(xùn)練結(jié)束的!”
“八百,不是說有一個團的嗎?怎么就八百了?還是新兵?”
“鬼子在川沙口登陸了,本來給你們支援的一個團,去了川沙口,不只是八百人,還給你們帶來了武器彈藥,明天還有援軍,師長讓我給你帶個話,無論如何,也要守住羅店,這關(guān)乎整個上海戰(zhàn)局之成敗!”
胡璉點了點頭,現(xiàn)在發(fā)什么火都沒有用,有援軍已經(jīng)不錯了,剛才他還以為自己已經(jīng)被放棄了。
“請師長放心,羅店在,胡璉在,羅店亡胡璉亡,鬼子想要羅店,就要從我胡璉尸體上跨過去!”
王參謀滿意的拍了拍胡璉的肩膀,剛剛過來時候還怕胡璉耍性子,不過比預(yù)期要好很多,揮了揮手,身后炊事班的人端來幾大框熱食:“人我?guī)У搅恕T捨乙矌У搅?,補給也送上來了,胡團長,我王某人先告辭了!”
“請!”
“請!”
胡璉看了看幾個大框,還有一群新兵輕輕的嘆了口氣:“兄弟們,開飯了,所有還活著的,能動的營長,連長,排長,班長過來跟我開會,讓戰(zhàn)士們先吃!”說完帶頭走進了小樓之中。
胡璉一走,場面就有點亂了,餓了一天的戰(zhàn)士們一窩蜂的涌了過去,雖然還排著隊,但是場面依舊混亂。
從后方來的醫(yī)療隊將重傷員抬走跟著王參謀回到后方,輕傷的沒有一個離開,瞎了只眼的一連長拒絕了醫(yī)務(wù)兵的要求,草草的換了個藥就進了小樓之中。
鐵柱慢慢的排在人后面領(lǐng)取今天的口糧,餓了一天了,肚子呼呼作響,兩個罐頭一個給人了,一個留著不能吃。
晚餐不錯,補給上來了,終于有口熱食了,胖胖的炊事班班長沒有見到,鐵柱聽人說,抱著一枚手榴彈跟鬼子同歸于盡了,炊事班大多數(shù)都是輕傷員臨時的組成的。
打巷戰(zhàn)唯一的好處,就是能夠吃口熱食,有了房租的掩護,不用擔(dān)心燈火管制,屋里家家戶戶都有灶臺。
終于輪到了鐵柱,三個大饅頭,白面的,表面看起來光滑的可以發(fā)出光,還有肉,拇指大的肉塊在碗里,分量還不少,炊事班的一邊打著飯,一邊喊著:“都別擠,都別擠,飯有的是,大家不要著急?!?br/>
邊說著,一邊眼淚就流了下來。
炊事班的補給來的比新兵的武器要來的早,或者說他們集合時候就有口糧,到達集合地點第一件事就是做飯,那時候炊事班的老兵們不知道有多少人活著,按照三分之二的團的人數(shù)做了飯。
等部隊活著的人陸陸續(xù)續(xù)的回來了,炊事班的人發(fā)現(xiàn)他們飯做多了,做的多太多了。
原本每個人兩三塊肉的菜,變成了每人一大碗肉,就這樣,屋里還有幾鍋飯沒有抬出來。
人,死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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