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時間,不長也不短一等家丁全文閱讀。
一家子把該收拾的都收拾了,白世敏傾盡這些年攢下來的俸祿,弄了兩輛馬車。
第三天一大早,外面還是一片漆黑死寂,袁氏和白世敏就已經(jīng)早早起床,分別把幾個人都叫醒,最后再收拾一下,準(zhǔn)備出發(fā)了,離開這個留下太多傷心往事的地方。
“不想要的東西扔在這就行了?!?br/>
破舊的院落中央,蒙蒙夜色中,白世敏的身影顯得更加單薄,他揮手掃了一遍整個院子,話語中滿是“一去不復(fù)還”的決絕。
“爹,娘,是不是我們再也不會回來了?”
隨之,白澤竟然有些不合時宜地問了這么一句。也難怪,一個地方住久了,難免生出感情,跟人日久生情是一樣的。對于一個內(nèi)心敏感感情豐富的人來說,問出這樣奇怪的問題,也就一點(diǎn)也不奇怪了。
有句話說得好:奇怪的人,做奇怪的事,說奇怪的話,一點(diǎn)也不奇怪。
白世敏在他頭上推了一把,說道:“死小子,這種地方,有什么好留戀的!從今往后,咱們再也不踏入京城半步,至于這個院子,誰愿意住誰住?!?br/>
貧民窯里,這樣破落的院子是很多的,有不少是空的,沒什么所謂的所有權(quán),誰住進(jìn)來就是誰的,什么時候走也都是隨時可以走,一波又一波落魄的人,也都是匆匆的過客,不帶走什么,也不留下什么,無牽無掛。
遠(yuǎn)處渺茫的雞鳴狗叫聲響起,一家子草草吃了點(diǎn)飯,打開大門,在馬車“吱吱呀呀”的聲音中出發(fā)了。
日出時分。城門才會打開,此刻出發(fā),差不多走到的時候,也該開了。
紅紅的太陽在東方天際,一點(diǎn)點(diǎn)露出頭來,像極了腌制過的雞蛋黃,等到紅日越來越白,萬丈光芒鋪天蓋地照向大地,把最后殘留的最后一絲黑夜和倦意驅(qū)趕的無影無蹤,這個世界終于醒來。
京城本就異常寬闊的的街道上。好像一下子涌出來川流不息的人群,繁華程度絕對可以稱得上——張袂成陰、揮汗如雨。1
“小玉,你怎么了。好像臉色不太好?!?br/>
馬車?yán)铮嗌儆行╊嶔?,白澤看著面色有些蒼白的韓玉,伏過身去輕聲問道。
“什么?”
因為外面忽然想起了一聲大喊,導(dǎo)致她沒有聽清。便皺了眉頭,看著他問道。
“我說,你是不是暈車?”
白澤再次伏過身來,聲音放大了一些。
韓玉不解地問道:“沒有啊,為什么這么問?”
白澤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撫了一下。心疼,還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你的臉色不太好?!?br/>
六個人,兩輛馬車。三個人一輛,分別有白世敏和白慕趕車。袁氏和白清坐在白世敏的一輛上,韓玉和白澤坐在白慕的這一輛上。因為是同輩的大哥趕車,白澤和韓玉說話的時候也就沒有什么顧慮。
“不是暈車,是馬上就要回家了。有點(diǎn)擔(dān)心?!?br/>
韓玉苦笑了一下,低著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搖了搖嘴唇說道。
她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不愿意讓身邊的親人朋友失望的人,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F(xiàn)在,她擔(dān)心的就是家人對自己的失望,失望自己不矜持,不像別人家的閨女老老實(shí)實(shí)恪守婦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步步封疆最新章節(jié)。
“小玉,我不是說了嗎,到家之后,我會親自去你家把事情說明。你爹娘也都是明理的人,他們一定不會怪你?!?br/>
說著,白澤往韓玉身邊挪了挪,把她摟在懷里,手還輕輕撫著她的肩膀,“我一定會娶你,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們真的鐵了心愣是不答應(yīng),那我就說,咱倆已經(jīng)生米煮成熟飯,你已經(jīng)懷上娃子了,這輩子只能嫁給我了?!?br/>
“去你的!”
韓玉稍微用了點(diǎn)力氣,一肘子擊在了白澤的胸前。
白澤疼得立即放了手,捂著胸口,彎下腰去,耷拉著腦袋,也不說話,憋得滿臉通紅。
“阿澤,阿澤,我不是有意的,你沒事吧!”
這下可急壞了韓玉,也顧不得去憂慮這傷感那了,一臉驚恐神色,扶著他問道,“阿澤,是我不對,是我不好,你千萬不要有什么事!好,以后你說什么我都同意,再也不敢這樣了。”
“你自己說的哦,以后我說什么,你都要同意。雖然你是女子,但也要一言既出,駟馬難追?!?br/>
聽了韓玉的自責(zé),白澤立即直起腰來,哈哈大笑。
韓玉這才松了口氣,拉著他的胳膊,舉起另一只手,做拍打狀,說道:“你,你竟然騙我!看我不一平底鍋拍死你!”
“這么暴力,要把我拍死啊!”
白澤依舊笑著,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地說道,“你可聽過——嫦娥應(yīng)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2。要是把我拍死了,你可要跟月宮里的嫦娥一樣守寡了,要三思而后行啊?!?br/>
“守寡怎么了,我還要給自己立一塊貞節(jié)牌坊呢?!?br/>
韓玉撅了嘴,仰著下巴,一臉勝利地說道。
…………
這樣一路下來,有白澤在一旁說說笑笑打打鬧鬧,使得韓玉并沒有多少時間去多愁善感。
餓了,就吃些提前準(zhǔn)備好的干糧;倦了,兩人相互依偎著睡一會兒。
越是覺得快樂的日子,就會過得越快,和前世的周末一模一樣。不管是上學(xué)還是工作,周一到周五,那就是咬著牙熬過去的五天,周末兩天,簡直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就逝去的。
一個月的時間,沿途住了不少次官道兩旁的旅店,喝了不少的小溪流水,也吃了不少的野果子,看了不少的蔥蘢風(fēng)景,對韓玉來說,歡聲笑語多于愁眉不展。
等馬車行至香城的城門時。已經(jīng)是一個月后,萬物仍舊一派生機(jī),繽紛世界依舊毫無保留地展現(xiàn)著它的魅力。
“回來了,我們回來了……”
城門還沒有打開,白世敏從車上跳下來,掩飾不住內(nèi)心的激動,大聲喊道,說著,眼睛里竟然涌出淚水來。
從京城出發(fā)的時候,是黎明;到達(dá)千里之外的香城時。依然是黎明。夜空仿佛黑水晶一般,閃耀著璀璨群星。不時有流星劃過,一瞬間的繁華后。便消逝隕滅了。
“小玉,等安頓好之后,我立即陪你一起回家?!?br/>
白澤小心翼翼扶著韓玉下了車,仰頭看了看天,輕聲說道。
“恩。聽你的?!?br/>
星星倒映在白澤的瞳孔,如一汪底部鋪著寶石的清泉,令韓玉看得入了迷,她點(diǎn)點(diǎn)頭回道,說不盡的溫柔中華第四帝國。
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天色漸漸亮起來。與出發(fā)時不同的是。太陽尚未升起,整片天空已經(jīng)泛起了紅霞,所有的云彩都像是姑娘害羞的臉龐。東方天際尤甚。
農(nóng)諺云: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里。
說的是清晨出朝霞,就會下雨出不了門,出晚霞意味著第二天天氣晴好,無大風(fēng)大雨。
等在城門口的人越來越多。等到太陽升起,城門打開。所有人一涌而入。
依舊熟悉的街道,不變的商鋪,甚至十年前擺攤的有些仍舊還在,更多的是白發(fā)換了青絲,新人換了舊人。這么一股腦的情愫鋪天蓋地鉆進(jìn)腦子,白澤忍不住犯暈,揉了揉太陽穴。
韓玉關(guān)切地問道:“阿澤,你怎么了?”
白澤笑了笑:“沒事,看得眼花了?!?br/>
其實(shí)也難怪,在京城貧民窯的時候,很少去繁華的街道里,平日里看到除了天空,就是斷壁殘垣,一下子來到城里,看到花花綠綠,琳瑯滿目的東西,難免會有些頭暈眼花,女孩子挑衣服的時候還會眼花呢。
慶幸的是,不論多么艱苦,白世敏并沒有把祖宅賣掉。
白府大門上的鎖早已經(jīng)銹跡斑斑,門上的漆都風(fēng)華脫落了,都是一個個大大小小的蛀蟲洞,門楣上寫著“白府”兩字的匾額也爛的差不多了,其中一邊半死不活地耷拉下來,看得人鼻子酸酸的。
“你們等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馬車挺好之后,白世敏說完朝街上走去。
不一會兒,他領(lǐng)著一個陌生男子過來,這男子手里拿著錘子和一根鐵棍,儼然就是撬鎖的。
“這鎖啊,就是神偷來了也打不開,全部銹在一起了,那我就直接撬啦?!?br/>
這男子一副很專業(yè)的口吻,說罷,看白世敏點(diǎn)了點(diǎn)頭,鐵棍往鎖鼻子里一插,掄起鐵錘,“砰”的一聲,鎖直接成了兩半。他還取掉這壞鎖,把大門“吱呀”一聲推開,簌簌落下不少的灰塵,看著白世敏說道,“大功告成!”
“來,麻煩了,這點(diǎn)小意思,別嫌少。”
白世敏從袖筒里掏出兩文錢,放在這男子的手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瞧您說的,以后鎖上再有什么問題,直接找我王三就行,也不遠(yuǎn)?!?br/>
這男子大手一揮,拎著自己的家伙就離開了。
整個院子里都是半人深的雜草,瓦片和地面都生滿了青苔,屋檐下燕子也筑了巢,乳燕伸著嘴巴嘰嘰喳喳叫著,房頂有白色的斑鳩臥著,聽到人聲,立即撲閃著翅膀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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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1最早見于西漢.劉向《戰(zhàn)國策.齊策一》:“監(jiān)淄之途,車彀擊,人肩摩,連衽成帷,舉袂成幕,揮汗成雨。”就是說人多。
2唐.李商隱《嫦娥》,全詩如下:云母屏風(fēng)燭影深,長河漸落曉星沉。嫦娥應(yīng)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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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一變,瞬間又感冒了,病簍子一枚。。~~~~(>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