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當(dāng)聽到那巨大的聲響的時候,藏在樹后的于斌就知道是阿魯高來了。
托身為亡靈的福,想要遠遠的估算阿魯高的逃跑路線,并不是什么太過困難的事情,因此,于斌他們才得以提前在這里設(shè)下陷阱。
足以讓阿魯高致命的陷阱。
不到一分鐘,全速奔跑的阿魯高就出現(xiàn)在了于斌的視野中。
滿頭的鮮血,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以及一瘸一拐的雙腿,無不顯示著此時的阿魯高有多么虛弱。
當(dāng)然,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以狼人的恢復(fù)力,要不了幾天,這些傷勢就可以恢復(fù)得七七八八,所以,為了成功的殺死這個狼人之災(zāi)的元兇,于斌為阿魯高準備了一份大禮。
當(dāng)阿魯高跑過一棵大樹,右手順勢扶了一把樹干的同時,被于斌主動啟動的陷阱開始發(fā)起了襲擊。
一張布滿了釘刺的巨網(wǎng)朝阿魯高兜頭罩來,足有手臂粗細的網(wǎng)繩再加上網(wǎng)節(jié)上鋒利的鐵質(zhì)尖刺,一看就不是普通貨。
明白自己中了埋伏的阿魯高第一時間選擇了往地上翻滾,雖然躲過了巨網(wǎng),但是很顯然,于斌他們設(shè)置的陷阱又怎么可能這么簡單呢。
地上爆發(fā)出各色的光芒,白色的寒霜陷阱,紅色的火焰陷阱,噼啪作響的閃電陷阱,還有帶著綠色毒氣的劇毒陷阱,仿佛是生怕阿魯高身上的皮毛顏色不鮮艷,陳濤和往事隨風(fēng)把身上所有的魔法陷阱都布設(shè)在了這一片區(qū)域,倒霉的阿魯高這么一滾之后,算是徹底的做了一次美容美發(fā)。
雖然這些陷阱對阿魯高造成的傷害并不多,充其量只能算是讓他灰頭土臉罷了,但問題是,如此明顯的陷阱光芒,足以把阿魯高身后不遠處的提貝斯特給引過來,正愁在密林中沒有足夠明顯的路標的提貝斯特,怎么可能放過這些陷阱造成的響動。
知道這一點的阿魯高根本來不及細想是誰設(shè)置了這些陷阱,第一時間選擇了繼續(xù)逃跑,后腿一蹬,就準備靠著一身的英雄級抗性和生命力,用蠻力生生的開出一條生路來。
躲在不遠處的于斌,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任何一種野獸,只要面對生死存亡的關(guān)頭,第一個念頭就是保住自己的命,而對于現(xiàn)在的阿魯高來說,很明顯,任何減緩速度的行為,都會減少他生存的希望。
一個,兩個,五個,十個,阿魯高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觸發(fā)了多少陷阱了,只知道這些陷阱不但給身后的提貝斯特指明了方向,更是慢慢開始削減他的移動速度了,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竟然在這片區(qū)域布置了這么多的冰霜陷阱。
又跑出幾米之后,出現(xiàn)在阿魯高面前的是夾在兩棵大樹中間的一條通路。
這一刻,之前那罐晶化粉末的記憶,瞬間的出現(xiàn)在了阿魯高的腦海中。
下意識的,阿魯高選擇了轉(zhuǎn)向,朝著左側(cè)轉(zhuǎn)身,沿著大樹的一側(cè)跑了過去。
當(dāng)然,被他的雙腿崩斷的細線,再一次讓阿魯高感受到了被算計的絕望感。
這一次,可就沒有之前那么簡單了。
兩個水袋從樹根處彈了出來,在半空中就因為內(nèi)部的水壓而解體,里面包裹著的液體一滴不剩的潑在了阿魯高的下半身。
下一刻,劇烈的疼痛感讓阿魯高再也沒辦法移動一步,頹然的倒地,用雙手抱著雙腿在地上哀嚎。
作為一個曾經(jīng)的法師,阿魯高雖然現(xiàn)在變成了一個狼人,可對于各種藥劑和煉金產(chǎn)物的知識仍然存在,因此,當(dāng)這些液體潑到他的皮膚上的時候,他就知道了這些東西是什么。
腐化之水!而且是明顯加了死亡力量在里面的腐化之水!
該死的亡靈?。?!
這些蘊含著大量暗影力量的液體,擁有強大的腐蝕效果,就連品質(zhì)差一點的鎧甲,在這些液體面前也沒有多少防御能力,更別說阿魯高那一身的皮毛了。
再加上阿魯高身上本來就有不少傷口,這下子,腐化之水不但腐蝕著他的皮毛,更是從傷口處鉆了進去,腐蝕著他的血肉。
這一刻,阿魯高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末日,他很清楚,自己生存的希望,正迅速的離他而去。
不過,于斌布置下的陷阱很顯然并沒有這么簡單。
在阿魯高倒地的同時,兩根手臂粗細,被切削成鋒利長矛的樹枝,被陳濤特意布設(shè)下的簡易彈射裝置射了出來,目標很顯然是阿魯高。
一根被阿魯高用爪子拍開了,但是另一根,卻直直的釘進阿魯高的肩膀,鋒利的尖端甚至穿透了阿魯高的身體,扎進了地面。
下半身被腐蝕之水侵蝕,肩膀又被刺穿,原本就已經(jīng)差不多是強弩之末的阿魯高,再也沒有了反抗的力量,只能選擇哀嚎著在地上等死。
可惜,于斌可不會對阿魯高產(chǎn)生任何的憐憫,即使他叫得再慘,也不會讓于斌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在木質(zhì)長矛穿透阿魯高肩膀的同時,兩個套索從阿魯高的左右扔了過來,準確的套在了這個巨大狼人的腳爪上。
下一刻,馬蹄聲響起,陳濤和往事隨風(fēng)騎著坐騎,拖拉著幾乎奄奄一息的阿魯高,朝預(yù)設(shè)的地點飛奔而去。
為了萬無一失的完成這次的計劃,于斌怎么可能把擊殺阿魯高的戰(zhàn)場放在這種密林之中,在阿魯高被腐化之水命中之后,陳濤和往事隨風(fēng)就按照計劃召喚起了坐騎,然后迅速的拖拉著阿魯高離開了這里。
可憐的阿魯高,因為身上的傷口被晶化粉末所硬化的關(guān)系,本來就沒辦法有效的止血,再被腐化之水淋了個半身涼,肩膀上又插了一根粗硬的長矛,然后又被像死狗一樣一路拖行,真是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氣了。
當(dāng)提貝斯特頂著幾個沒有觸發(fā)的陷阱沖到這里的時候,只能透過茂盛的林木,遠遠的看到阿魯高被拖走的身影。
還以為這個邪惡的狼人被救走了的提貝斯特,不得不停下召喚出自己的坐騎,然后催動這匹疾風(fēng)馬,向阿魯高消失的方向追去。
幸運的是,一路上有著阿魯高留下的血液作為指引,好歹是讓提貝斯特不至于失去方向。
而另一邊,以提貝斯特為中心,兩公里左右的圓形范圍內(nèi),不時的閃過一個個人影,同樣朝著阿魯高消失的方向疾行而去。
陳濤和往事隨風(fēng)拖著阿魯高跑了足足近三公里的距離,才到達一座小山頭,山頭四周的森林已經(jīng)被砍伐一空,形成了一片寬廣的空地。
如果塔德拉爾在這里,不難發(fā)現(xiàn),這里就是之前遠征軍為了制作攻城器械而砍伐出來的空地,現(xiàn)在被于斌選為了阿魯高最后的舞臺。
說是小山頭,其實也不過是比周圍高出了不到五米的高度而已,嚴格來說只能算是個小土包,所以當(dāng)陳濤和往事隨風(fēng)將被一路拖行得奄奄一息的阿魯高丟棄在地上的時候,半屈著身體的阿魯高幾乎變成了另一個土包,四米的身高,讓阿魯高的體型變得相當(dāng)巨大。
“阿魯高,我們又見面了!”騎著魔骨龍駿跟在后面的于斌翻身下馬,走到阿魯高面前,面帶嘲諷的說道。
“是你?是你?。?!卑鄙的亡靈,我詛咒你……哇??!”
當(dāng)阿魯高睜開一只眼睛,看清楚眼前這個讓他徹底失去逃生希望的家伙之后,終于認出來了這個亡靈的身份。
失去施法能力的痛苦,失去烏爾之書的痛苦,逃生的路上被各種各樣的陷阱干擾,最終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的痛苦,無不讓阿魯高從靈魂深處憎恨著眼前這個亡靈。
就在阿魯高想要吐出最惡毒的詛咒,發(fā)泄自己靈魂深處的不甘和憤怒的時候,陳濤狠狠的朝阿魯高肩膀上的長矛踢了一腳,劇烈的撕裂感讓阿魯高惡毒的詛咒再也沒辦法出口,一口狼血噴出口之后,帶著不甘的眼神,側(cè)身躺倒在了地上,只有那雙巨大的狼眼仍然帶著怒火注視著于斌。
如果目光能夠殺人,于斌相信,此刻他早就已經(jīng)死過一千遍一萬遍了。
“尊敬的大法師阿魯高閣下,不知道您對這里感覺如何?作為您生命中最后的舞臺,我想,這里是個非常不錯的地方,畢竟,這可是我精心挑選出來的。”只要有機會,于斌不介意讓阿魯高的怒火再猛烈一些,更何況,另一個演員還沒有到場呢。
于斌的話音剛落,從遠處的密林中沖出來了一匹通體雪白的疾風(fēng)馬,提貝斯特為了提高速度,一路上幾乎將疾風(fēng)馬的速度催動到了最大,很顯然,在密林中用這樣的速度進行奔馳,極大的消耗了這匹優(yōu)秀的高階坐騎的體力。
當(dāng)看到身插長矛,奄奄一息的阿魯高和三個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的陌生人,提貝斯特持韁勒馬,停在空地的邊緣,說道:“我是光明教廷遠征軍指揮官提貝斯特,這頭邪惡的狼人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我希望你們能把他交給我!”
于斌悠悠然的轉(zhuǎn)過身,沖提貝斯特笑著回答:“很可惜,大騎士長閣下,這是我的戰(zhàn)利品,而且我并不準備和其他人分享這份成功的感覺!”
“亡靈!”看到于斌那張蒼白的面孔之后,提貝斯特瞬間拔劍在手,雖然眼前這個亡靈的實力看上去連他手底下的一個普通騎兵都比不上,但是提貝斯特還是感覺到了一種威脅感,尤其是對方那肆無忌憚的樣子,完全不是一個低階亡靈應(yīng)該有的樣子。
“別急,指揮官閣下,讓我們先歡迎另一個客人吧!”于斌說著,將身體轉(zhuǎn)向右側(cè)的密林,“作為一個達拉然的大法師,您不覺得這種鬼鬼祟祟的行為有辱您的身份嗎?”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承認你有和我對等談話的地位?!彪S著話音,身穿淡藍色連體法師袍的男子從密林中走了出來,“但這絲毫不能改變現(xiàn)在的局勢,小亡靈,難道你以為把這個狼人當(dāng)做人質(zhì),就能有資格和兩個英雄談條件了嗎?”
“人質(zhì)?不不不,是戰(zhàn)利品,梅爾甘尼斯?法拉達閣下!”面對兩個英雄,于斌卻絲毫沒有怯場,因為他知道,最大的底牌,就在自己手上,“不如您先向尊敬的提貝斯特閣下解釋一下,為什么出身達拉然的大法師阿魯高,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br/>
于斌一邊說,一邊漫不經(jīng)心的用手指了指地上奄奄一息的阿魯高:“或者說,由我來解釋?當(dāng)然,我很樂意為您代勞!”
“阿魯高?達拉然?梅爾甘尼斯閣下,我需要一個解釋!”從于斌的話語中,提貝斯特很明顯聽出了些什么,此時,他已經(jīng)不再急著殺死這個該死的狼人了,而是想搞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兒,為什么亡靈會出現(xiàn)在這里,為什么達拉然的大法師會出現(xiàn)在這里,而且還是梅爾甘尼斯這個即將成為肯瑞托議員的大法師。
從那個亡靈和梅爾甘尼斯的話語中,似乎意味著狼人之災(zāi)的背后,有著達拉然在其中作祟,如果能夠弄清楚這里面的原因,那無論是對于光明教廷來說,還是對于幾個參與這次遠征的人類國家來說,都有著非常重大的意義。
達拉然最為曾經(jīng)領(lǐng)導(dǎo)人類崛起的精神領(lǐng)袖,在整個人類種族中享有巨大的聲望,在這一點上,即使是光明教廷也是遠遠不及的。也正是由于達拉然的存在,人類的幾個國家才不至于陷入劇烈的內(nèi)耗之中。
但是另一方面,達拉然的存在也極大的刺激了各個人類王國的神經(jīng),誰也不愿意自己的頭頂上壓著一個太上皇,更何況,隨著上一次陣營戰(zhàn)爭的結(jié)束,達拉然越來越有干涉各國內(nèi)政的傾向。
如果這一次的狼人之災(zāi),達拉然真的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那么對于光明教廷來說,將是一個極大的打擊達拉然威望的機會。甚至可以讓光明教廷在某些方面取代達拉然,從而讓這個人類的魔法起源地不再擁有以前那至高無上的地位。
提貝斯特考慮著這其中的成敗得失,同時朝梅爾甘尼斯擺出一副追究到底的樣子,這讓梅爾甘尼斯非常尷尬。
本來,作為即將成為肯瑞托議會成員的梅爾甘尼斯,這一次接受命令來到銀松森林,真正的目的,其實是為了回收阿魯高手中的那本烏爾之書。對于達拉然來說,阿魯高偷偷的在銀松森林里召喚狼人這種事情,并不算什么秘密。
只不過,一直以來達拉然并不把阿魯高放在眼里,對于以魔法為存在基礎(chǔ)的達拉然來說,一個還沒有成為英雄的大法師,即使手段再高,也不可能造成太大的影響,因此,雖然阿魯高偷走了烏爾之書,并且躲進了影牙城堡,但是達拉然一直都沒有把這件事情當(dāng)做一件大事來處理。
然而,隨著幾個人類國家在光明教廷的協(xié)助下決定遠征銀松森林,達拉然也意識到了再這么下去,等待阿魯高的必然是毀滅的結(jié)局。
無論阿魯高是被殺死,還是逃走,烏爾之書勢必會落入其他人的手里,相比于被提貝斯特率領(lǐng)的遠征軍獲得,達拉然很顯然更擔(dān)心這本上古古書被那些獸人和巨魔們奪走。
因此,才有了梅爾甘尼斯的銀松森林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