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晚上,顧晚晚起床倒水喝的時候,透過書房未關(guān)嚴的門縫看到了房間里的燈還亮著,心底不知怎么的,久久沒辦法平靜,到了后半夜,幾乎沒了睡意。
而反觀蕭北琛,或許一連幾日積攢下來的疲憊讓他沒法集中精力好好工作,或許又是因為今天江景云那番話讓他心煩意亂,總之,不知不覺之間,他已經(jīng)放下了手頭的工作,靠在辦公桌前,漸漸的睡了過去。
夜越來越深,蕭北琛的神情卻變得有些不對勁。
他像是做了什么噩夢一樣,額頭漸漸浸出了冷汗,連手指都有些發(fā)顫。
此刻的蕭北琛,情緒相當(dāng)糟糕,他夢到了一些從來沒有印象的事,具體是什么又說不上來。
等從憋悶中轉(zhuǎn)醒過來的時候,蕭北琛深深的望著前方,久久沒法回神。
他已經(jīng)不記得剛才在夢里具體想到了些什么,可唯一記得的,是江景云那流著血的手臂,久久在腦海中沒法消失。
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會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難受,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以前他總認為,對那群所謂的兄弟沒有任何感情,不論他們怎么說,過去的關(guān)系有多好,對他而言,都是可有可無的。
他記憶深處唯一停留的,只有顧晚晚這個存在。
而且……除了顧晚晚這個名字以外,其他任何事都不記得。
他只知道她是自己最在乎的女人,除此以外,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這樣的感覺,不是當(dāng)事人恐怕沒法體會,他沒由來的恐慌,因此,拼命想要攥緊顧晚晚,除此以外,任何人或者事都不能給他帶來安全感。
可剛剛,他好像……夢到了一些過去的事情,如果沒猜錯,還是跟江景云有關(guān)的。
那道染血的傷口不知怎么的刺激到了他的記憶最深處,似乎曾經(jīng)也有過這樣的畫面,但并不是他倆相互對決后才會受傷,而是那個人,為了掩護自己,身受重傷。
他開始有點相信他們曾經(jīng)共同經(jīng)歷了許多,但卻沒法具體的想起來到底是哪些事。
這種想不起來卻要拼命想的感覺,令他頭痛欲裂。
手不自覺的攥緊了桌面,有什么東西掉到了地上,響起了很大一聲動靜。
蕭北琛的思緒有些亂,呼吸就更加了,因此,連顧晚晚什么時候走到他的身前,他都沒有察覺分毫。
直到一雙手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碰了碰他的臉頰。
蕭北琛猛然回神,望著站在自己身前一臉焦慮的顧晚晚,呼吸逐漸平復(fù),一點點的變回正常的模樣。
他攥住了顧晚晚,露出了一抹疲憊的笑意:“怎么哭了,我沒事的,別哭,我會心疼的?!?br/>
他擦了擦顧晚晚眼眶里流下來的淚珠,一臉心疼的將人拉到自己懷中,吻了吻她的眼睛,嘴上一片濕潤,是顧晚晚的眼淚,咸的,隱約還帶著點苦。
顧晚晚看著面前的蕭北琛,終于止住了眼眶的淚水,強忍著情緒,一把將人抱住了。
半夜里睡不著,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想著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忽然聽到一聲響聲在蕭北琛書房響起,聯(lián)想到晚上發(fā)生的事情,她立刻驚慌失措的起身,連鞋子都沒來得及穿上,就飛快的跑來看蕭北琛的情況。
結(jié)果,就讓她見到了蕭北琛痛苦不堪的這一幕,抓緊書桌的手都青筋突爆,像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讓她的眼淚都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喊了他好幾聲,直到觸碰到他的臉頰,蕭北琛才終于回過神來。
顧晚晚緊張的要命,只能緊緊抱住蕭北琛,找尋一絲他沒出事的安全感,哽咽的問道:“你怎么了?要不要緊,是不是因為我的原因,又頭痛了,對不起……”
蕭北琛沒讓她繼續(xù)說下去,拉起身前的人,就吻上了面前這張喋喋不休的小嘴,探入她的口中汲取香甜,直到彼此的呼吸都變回了平緩的狀態(tài),才緩緩的退了出去,結(jié)束了這溫柔的一吻。
他撫了撫顧晚晚的腦袋,微微一笑:“傻瓜,怎么能怪你呢,我啊,可能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什么?”顧晚晚一時間驚訝萬分。
蕭北琛想了想,還是道:“只是一些零碎的記憶,隱約記得,跟江景云有關(guān),可能真是白天他將我打醒了,所以晚上才會想到那些,可具體的畫面我又記不清,所以……別亂想,跟你無關(guān)的,明白嗎!”
顧晚晚鼻子一酸,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不知道是欣喜多一點,還是難過或愧疚。
跟蕭北琛住在一起這段日子,他都沒有絲毫想起過去的模樣。
反而今天江景云的舉動,讓他的記憶有了突破口,這點,顧晚晚是既酸又甜的心情。
有一秒她甚至覺得,或許自己不陪在蕭北琛身邊,他還能好的更快些。
但這種想法只是一閃而過,就被她很快否決了。
她答應(yīng)過這人,會永遠陪在他身邊的,她不能又一次的失信于他,這樣到最后,她恐怕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的感情。
“這件事,你哪怕能想起一點點,感情有所觸動,也是好的?!毕胫链耍櫷硗砩钌钜恍Γ骸八?,對于今天跟江景云打架,又害他受傷的事情,你會覺得愧疚嗎?”
蕭北琛瞇起眼來,點了點顧晚晚的腦袋,語氣低沉:“好啊你,胳膊肘往外拐,居然這么想你的老公?”
顧晚晚忍不住失笑出聲:“你啊,就找個機會好好跟景云道個歉吧!老實說,不論有沒有想起什么,你現(xiàn)在對江景云的友情,有沒有一點點觸動,還會防備和懷疑他嗎?”
蕭北琛的神情一時間有些復(fù)雜,眸中閃過的情緒連顧晚晚都看不清晰,到最后,他也只是深深的揉了揉她的腦袋,才道:“我知道了寶貝兒,會找機會,跟他道歉的,放心吧!”
顧晚晚點了點頭,將腦袋躺在了蕭北琛的雙腿上,閉上眼睛前還想著――
這姑且,算是一件好事吧!
是不是代表著,蕭北琛的記憶,會一點點慢慢恢復(fù)的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