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眠望著陷入混亂的人群,輕輕一嘆。
世間熙熙攘攘,都為利所往來。處在局中的人,看不清自己的丑態(tài)。
他抽出腰間青釭劍,引著身子,踩著身旁人的肩膀、頭顱,撥開紛紛擾擾,終于看到人群的角落里,躲在周青霜身后的江盼。
“踏”
“嘭”
“?。∧膫€殺才踩了老子的頭!”
被踩的人大叫一聲,頭一沉,重重低下去。夜無眠輕功卓絕,踩得并不算重,只是腳尖點來,帶著內(nèi)力,卻讓人感到疼痛。
當然,更多人還沒意識到被踩時,夜無眠已迅速飛過,來到江盼身旁。
“自在哥哥!”
看到夜無眠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出現(xiàn),江盼高興地看著他。
“怎么樣,注詩大會成了這副模樣,還要不要參加?”
夜無眠朝江盼點了點頭后,看向周青霜,問她道。
“如果沒什么事,就先回去吧。你看他們大打出手的樣子,鬧出人命來,我都信?!?br/>
夜無眠所指之處,一個江湖豪杰的劍,砍進了一位書生劍客的肩膀之中。
那書生劍客,也頗為硬氣,絲毫沒有喊疼,盡管臉龐已經(jīng)扭曲成了麻花,牙齒咬得腮幫子變形,大吼一聲,一劍刺進江湖豪杰小腹之中。
“休想搶走我的詩冊!”
書生劍客一把奪過被江湖豪杰搶走的詩冊,趁對方小腹吃痛之際,頭一歪,竟然是夾著肩膀上的劍,往后猛退數(shù)步,翻開詩冊讀了起來。
夜無眠露出了難以理解的模樣來。
“這究竟是圖什么?詩冊中記錄的詩歌,是千年絕唱嗎?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某一瞬間,夜無眠也想過一種可能,金頂門會不會在現(xiàn)場放了某種迷藥,導(dǎo)致各位武者變成這般癲狂的樣子。
不過,這種可能性很小,金頂門畢竟還是打算繼續(xù)在江湖上混的。事后若被人發(fā)現(xiàn),在如此大會上玩弄這種手段,只會被江湖人士群起而攻之。
周青霜的視線,停留在詩冊之上。
“他們所圖者,或許只是能夠一朝領(lǐng)悟,突破久久套在頭上的武學桎梏吧!”
因夜無眠有意識地,將逆通境界的氣息散發(fā)出去,那些搶詩冊紅了眼的人,便不敢靠近他身邊來。
周青霜因此,能夠平靜地在原地,把詩冊上的三首詩,都讀完了。
“對了,那個尹臺呢?”夜無眠這時,才想起沒有看到他。
江盼指著乙字二號石碑,道:“他在石碑下面!”
夜無眠循著指尖望過去,果然見到乙字二號石碑下面,身材短矮的尹臺。
“不是說一時辰后才讓刻字嗎?現(xiàn)在跑過去……”
江盼笑道:“他匆匆看完了乙詩,便將詩冊給了周姑娘,急忙跑去石碑下面。說是提前占位置。”
也是。
按照現(xiàn)在這情形。一會兒人扎堆了往石碑處跑,武功低的別說去刻字了,恐怕摸著石碑都難。提前過去,至少占據(jù)了距離優(yōu)勢。
尹臺,還是有幾分小聰明的。
周青霜把詩冊給了夜無眠,道:“你要不要也看看,我領(lǐng)悟了甲詩,我準備也要去石碑下等著,一會兒刻字去了?!?br/>
夜無眠搖了搖頭,道:“我對此并不感興趣。”
其實嚴格來說,他并不是不感興趣,他只是覺得,劍法方面,他所學的招式,都已經(jīng)是古圣先賢留下來的最好的那一批了,金頂門的這些,他還真不一定看得上。
就比如后世之人常說,我平時是抽華子的,抽別的煙我咳嗽。
“隨意。”
周青霜提劍挽了個劍花,俊俏的輕功帶著她輕盈的身子,往甲字號石碑而去。
那里,漸漸已經(jīng)圍了幾個人。
看來都是已經(jīng)有所領(lǐng)悟,等著一會兒刻字之人。他們之間,都用戒備和懷疑的眼神看著彼此。
周青霜倒是很淡定,她直接閉上雙眼,似是在回味方才在詩冊上看到的詩。
江盼道:“自在哥哥。你武功比他們都好,而且都已經(jīng)到這兒來了,你為什么不也玩一下?”
她神情落寞道:“可惜我一直沒有修出內(nèi)力來,否則我肯定也會參與的!”
手上把玩著一把小軟劍,那劍軟如鞭子,不知是什么材質(zhì)做的。
夜無眠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我就不玩了。這詩冊你看看嗎?”
江盼接了詩冊,打開讀了起來。
此時,場上的爭斗正式進入要命的階段。
所謂“要命的階段”,即是確實有人,在為了爭搶詩冊的過程中,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詩冊只有六百本,聚集的武者卻有一千多。雖說不乏有三三兩兩結(jié)伴一起來的,可以幾人共享一本,但更多人還是單獨來的,并且,看完之后寧肯撕碎,也不愿意共享。
第一個被殺之人,即是看完后把詩冊吃進嘴里的,不肯給他人看的。
他的做法,觸怒了一位死活搶不到詩冊的老者。
“給我!”
老者一劍插進了這人的喉嚨之中,將沾了口水和牙印的紙,抽了出來,貪婪地閱讀觀看。
夜無眠無法理解的是,如果真想從詩歌中領(lǐng)悟,突破修為,為何不選擇一間靜室,好好去看就是?為何偏偏要來這里,參加什么狗屁注詩大會,現(xiàn)在連命都沒了。
周青霜沒有回答過這個問題,直到。
直到一股強橫的內(nèi)力,從人群中的某處,鋪展開來。
緊接著,身旁有人尖叫起來。
“逆通境界!逆通境界!齊家那個老狗,居然,居然,成功破境了!”
夜無眠順眼望去,果然見到一個新生的逆通境界武者,滿面紅光,容光煥發(fā),用內(nèi)力震開了原本對他虎視眈眈的諸位順通境界的江湖人士。
“哈哈哈哈!注詩大會果然讓老夫破境了,這趟武功山之行,老夫果然沒有白來!”
那新晉逆通的齊姓老者當空大吼一聲,似在發(fā)泄多年來,一直未能破境的怨氣。
不過,很快,他的這種行為,便被白水心制止。
“閣下利用注詩大會破了境,是好事??扇粢驗閿_亂秩序,被我金頂門驅(qū)逐出去,可就好事便壞事了!”
聽著白水心冷冰冰的聲音,老者她身旁那四個逆通境界大漢不友善的聲音,齊姓老者臉上的肉跳了跳。
“抱歉!老朽一時激動,方才沖撞了禮數(shù)!”
不愧是活了幾十年的老人,齊姓老者當場認慫。不過很快,他便美滋滋地,走到了甲字一號碑下,等著一會兒刻字。
甲乙丙編號為“一”的碑,都是給逆通境界準備的。此時甲字一號碑下,只有齊姓老者一人。
夜無眠收回了目光,內(nèi)心籠罩了新的疑團。
“破境?”
按照白水心的說法,那齊姓老者是借助注詩大會破境的,注詩大會竟然還有這種效用?
可是為什么,它為何能助人破境?
一連串的疑問之下,他只好看向江盼,想向她求個解釋。
可此時的江盼,卻也籠罩在一種奇異的狀態(tài)之中!
她臉上生出紅潮,手臂抖動。
這是……這是練出內(nèi)力來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