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見紅
號碼仍在,從結束到現(xiàn)在,一直很安靜,那么整齊的數(shù)字,總有意義,她拿著手機,有瞬間的失神。
“我懷了孩子,希望你來醫(yī)院看下我爸”。
或者
“我們結婚吧?”
如此可笑,終究放棄。也許將來的某一天,他們會再次相見,如同許久之前的侯白,但終究不是遇到問題的現(xiàn)在。
連日來的奔波,沈知有些見紅,醫(yī)生建議住院觀察。
每日,沈知將腿倒掛墻上,防止已成型的孩子忽然消失,飲食也漸漸規(guī)律,沈媽媽縱然嘴上不悅,終究放心不下,一日三頓的悉心照料。
“孩子父親明天該回來吧?你爸剛才還問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來說,縱然再不喜歡那個孩子,也不該辦出這種事,以前的你去哪兒?”
她端著熱氣騰騰的米粥,慢慢攪拌,因為太過漫長的等待,一旁削水果的佟喜歡有些急躁,“阿姨,他明天就回來。”
接到佟喜歡的電話,金敏敏剛剛開完會。薛總辭職,一切好像變了天。
即便入職時間不長,金敏敏仍能聽到不少的消息。傳聞中,薛總假公濟私,將公司的錢私自放貸,且利息頗高,若賺,則落入自己腰包,若賠,則計入公司損失,這么多年,屢試不爽,家底頗豐。
對于說這話的人,金敏敏摸不透他的真實意思,只好將原話轉達,齊周然不置可否。
總部財務總監(jiān)被公安帶走,罪名挪用資金、單位人員受賄,涉案財產價值千萬,據(jù)說這么多年,集團撥付的款項,都有他的影子,緊接而來便是薛總的忽然辭職,連帶集團幾位元老級人物一起隱退。
集團上下議論紛紛,人心惶惶,齊老破例提拔齊周然,主管資金密集的金融板塊,還有幾位從一線提拔的年輕中層,這是天禾成立以來,人事變動最大的一次,不出所料,股東會總有險阻。那天的任命會議,從早上一直開到晚上十點,行政處搬去四箱水,叫了兩次外賣,大會決議改了又改,大家屏息凝氣,做著最壞的打算。終于,齊家父子以強硬的態(tài)度控制住局面。
如果說原本還礙著齊老的面子,那么現(xiàn)在,齊周然來公司的意圖變得明顯起來。齊周然來公司的次數(shù)不多,可每次的會議總靜謐地可怕。就像上個月,公司剛剛修訂新的業(yè)務審核制度,不但梧城公司的評審委員會同意,還要報批省城公司,周然哥明著說是相互幫持、資源共享,實則將權力集中。而今天更甚,集團總部剛剛下了文件,以后財務垂直管理,也就是說,所有下屬子公司的財務由集團統(tǒng)一管理,財務部門不對子公司負責,人員由集團統(tǒng)一調動,不定期輪崗。陸子政說過,集團統(tǒng)一管理是遲早的事情,周然哥不是那種眼里容得了沙子的人,那時她還不明白,現(xiàn)在才略懂一二。
盡管坐到一人之下,齊周然卻變得更加深沉,話語間,笑與不笑間,似乎總有深意,情緒不再外露,內心漸漸封閉,如果這是成熟的代價,未免些許殘忍。
沈知姐走后的這幾個月,周然哥變得越發(fā)沉默。他原本話就不多,這下似乎除了公事,更沒有開口的必要。他們之間出了什么問題,她不知道,只是沈知姐好像下定了決心,不再回頭,手機停用,留言也沒有回信,就這樣,硬生生從他們的生活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幾次,她看見周然哥對著某些材料出神,那是些沈知姐整理的資料,上面還留有她的簽名。
佟喜歡言語含糊,重點不清,拐彎抹角間,金敏敏忽然明白她的意圖,她不傻,又怎么可能把周然哥的身份暴露,佟喜歡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兩人如同宿敵般,話不投機半句多。
“沈知姐和什么人交往,我怎么會知道,若要見她,大不了,我去老家等著,總比求人來得方便。”
“呵呵,那好,我不強求,只是你沈知姐出了什么事情,那小子不要后悔?!?br/>
佟喜歡掛斷電話,憤憤不平,她和金敏敏的關系從來不好,又不能將沈知的秘密說出,所以電話打起來,總是束手束腳,讓人憋屈。
金敏敏聽著話里話外的急切,總有些懷疑。他們當初分的不明不白,莫不是像腦殘電視劇般,出了什么事情,轉念一想,沈知姐凡事思量,肯定不會讓自己處于危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