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竿,明媚的陽光自機艙前窗透射而入,刺得千羽瞇了瞇眼,抬手遮擋在額前,又是一個好天氣。
昨夜大半夜不停歇地修煉,成效顯著,但身體卻有些吃不消,現(xiàn)在還渾身酸痛著。
千羽呲牙咧嘴地跳下機艙,卻驚喜地發(fā)現(xiàn)趴在地上打盹的饞貓身邊,堆著一堆白晃晃的鳥核,初略數(shù)一數(shù)有二十多顆,一抬手將鳥核和飛行器收入空間,剛剛還在眼前的龐大物體在空間中卻極不顯眼。睡眼惺忪的饞貓有些納悶地看著眼前的變化,蹭了蹭千羽的腿,似乎有些理解不了。
收拾好心情,一人一貓朝北而去。
云來鎮(zhèn)位于落日山脈以東不遠處,因能常年可望見山間云霧而得名。
小鎮(zhèn)面積不大,被高十幾米、呈方形的城墻圍繞著,常住人口不足萬人,與山脈中間隔有一條小河和一片原野地,據(jù)說這條寬幾十米的小河起源于北方雪國的御龍山脈。
一條主街道貫穿小鎮(zhèn),三層樓的“喜盈門”客棧就位于街道中央。
避過大大小小的沼澤,沿著小河往上游走了大半個上午,臨近中午時分,一人一貓從田間小道出來,順著黃泥大道來到小鎮(zhèn)口,通往鎮(zhèn)口道路右方生長著一棵高大茂密的榕樹,粗細不一的樹須從樹上掛下,沒入地底,樹頂搭建著兩間小房屋,屋旁掛著一頂古銅色大鐘,樹下古井旁立有一塊棕褐色石碑,刻有“云來鎮(zhèn)”三字。
大道左邊的河流上橫跨一座木橋,木橋中間的吊橋已升起,兩岸暫時已無法通行。
小鎮(zhèn)門口異常熱鬧,城墻上張貼有大大小小告示,圍著不少人在指指點點、交頭接耳,進出鎮(zhèn)口的有攜帶各式武器的勁裝武夫,也有形形色色推著車挑著擔(dān)的販夫走卒。
千羽擠入人群,掃了一眼告示,五花八門,有小鎮(zhèn)民兵團招兵的,管吃管住還有錢領(lǐng),看得千羽頗為意動;有懸賞的,想購買熊心豹子膽等等,不一而足;有尋人的,如找到某人請到哪里哪里碰面等等;但更多的是邀請有實力的新人組隊獵殺兇獸,沒有酬勞,獵殺所得按每人在團隊中的貢獻大小進行分配。
千羽東看看,西瞧瞧,感覺挺新鮮。不過肚子嘰里咕嚕叫了大半天,無奈之下只好先進鎮(zhèn)解決溫飽問題。
順著青石鋪就的街道緩慢走著,兩旁店鋪建筑整齊,不象漁村的房子參差錯落,顯得凌亂不齊,而且每個店鋪門口售賣的物品花樣百出,吃穿住行,一應(yīng)俱全。
小鎮(zhèn)建筑與千羽原先想象中的不一樣,自從看過鋼鐵高墻和飛行器后,千羽一直以為外面的世界將與漁村截然而異,不曾想房屋還是以青石和木材為主建成。
不知不覺來到街道中央的“喜盈門”客棧,千羽抬頭便望見牌匾上題有“喜盈門”三個金色大字,字體遒勁豪放,不過色澤有些發(fā)舊,看來有些年頭了。
與街道兩旁兩層的店鋪不同,客棧卻高達四層,且均由質(zhì)地上乘的巨木為龍骨,大量厚實木板鋪設(shè)搭建而成。客棧左邊是一家典當(dāng)鋪,右邊是一家肉鋪。
千羽一路行來,瞧見各色小吃糕點,食心大動,但囊中羞澀,身上僅剩些魂核和從雙頭鳥身上獲得的物品,也不知能當(dāng)多少錢。
當(dāng)鋪兩層,空間卻不小。
屋內(nèi)擺有十幾張桌子,交談聲此起彼伏,生意極好。
居中主柜臺上整齊地擺著一排瓷盤,有魂核、獸角、礦石等,估計均價值不菲。右側(cè)墻上掛有各種獸皮獸首,刀盾鎧甲,彰顯著狂野氣息,左側(cè)墻上則貼有各類物品價目表,還有一欄為信息欄,圍著不少人。
左側(cè)角落的太師椅上躺著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頭,靜靜地閉目養(yǎng)神。
千羽取出一顆鳥核和一顆雙頭鳥指甲交給伙計。
白里透黃的鳥核為三階獸核,價值10金幣,伙計張口就來,但當(dāng)看到雙頭鳥指甲時,明顯愣了愣神,一時無法給出價格,便捏著拇指般大小的黝黑指甲小跑著去請教太師椅上躺著的老頭。
老頭皺著眉頭反復(fù)看著指甲,一時也無法下定論,便隨著伙計一起返回。
“小兄弟,咕咕鳥的指甲常見,一個也就價值1銀幣,但你這個指甲可很少見啊,看樣子應(yīng)該是高階咕咕鳥的指甲,估計高達六階了,這么高階的咕咕鳥非常罕見,在天空中快若閃電,我還從沒聽說有人獵殺過,估計即使有人得到也不會拿出來賣,渾身是寶啊,至于這顆指甲的價格嘛,老夫還真不好估算,要不算你50金幣?”老頭一邊為難道,一邊又滿臉希翼地望著千羽。
剛從漁村出來,物品都是通過交換得來,千羽對金幣沒感覺,心道只要能換到錢就行,便高高興興地換完走人,殊不知這60金幣已足夠富裕些的老百姓一家?guī)卓谝荒甑幕ㄤN了。
客棧生意興隆,千羽走進隔壁客棧時,發(fā)現(xiàn)一樓大廳左右兩邊都擺滿桌子,幾無空位,伙計們來回穿梭,身影忙碌,只好繞過柜臺往二樓而去。
二樓大廳也人滿為患,已沒有空桌,不過有張靠窗的大方桌僅坐著一名大漢,背靠著窗臺,左腿架在側(cè)面凳子上獨自飲酒,極為醒目。
千羽尋無空位,便在大漢右側(cè)旁落座,饞貓剛被放下,轉(zhuǎn)眼便不見蹤影,千羽已習(xí)以為常了,不管饞貓消失多久,不管自己去哪了,饞貓準(zhǔn)能找到自己,不被落下,似有一條無形的線緊緊連著自己。
大漢略微抬了抬頭,瞟了千羽一眼,“嘿嘿”了兩聲道:“小伙子,剛到鎮(zhèn)上?”
千羽打量了一眼,見大漢右臉頰刻有一道寸許長的清晰疤痕,看起來挺兇惡。
大漢見千羽沒吱聲,便捏起一只酒碗遞過去,沉聲道:“來,喝點酒,解解渴?!?br/>
千羽只好雙手接過碗端起,正想道謝,只見一道激流朝碗中射來,感覺手腕一沉,下意識地顫抖著手腕,瓷碗以肉眼微不可見之勢抖動著,水流柔順地沿著碗邊盤旋而下,在碗中漸漸形成一道漩渦滿至碗沿,竟是一滴也沒溢出。
大漢臉上顯露出訝異之色,隨后“哈哈”大笑道:“不錯,不錯,有點意思?!倍似鹜胍伙嫸M,砸吧砸吧嘴問道:“小伙子,怎么稱呼?”
“千羽,不知前輩您。。。?”
“小鎮(zhèn)上的安全都歸我管,認識我的都叫我樊叔。最近小鎮(zhèn)里外來者甚多,天南地北,龍蛇混雜,你初來乍到,平時多加小心些。我就住在小鎮(zhèn)北面的軍營里,有事盡可來找我。”千羽的直覺一向挺準(zhǔn),大漢言語真誠,應(yīng)該屬于面惡心善類型,很快便獲得千羽好感。
“樊叔,平時小鎮(zhèn)也有這么多人嗎?”
“哪有啊,平時外來者不及一半,只是近兩個月又是一波獸潮期,大伙都趕來淘金來了。昨天從南邊來了一撥鳥潮,比往年早了些,另外據(jù)山中回來的獵手說,這兩天兇獸也多了起來,有好幾支獵殺小隊失蹤了,這不連鎮(zhèn)口吊橋都封了起來,以防萬一啊?!?br/>
“您說大家都來淘金,是指獵殺野獸?野獸很值錢嗎?”千羽自小游走于后山中,栽在他手上的大小猛獸不知凡幾,除了自己留下一小部分外,大都分給了村民們。
樊叔一臉怪異地看著千羽,見對方確實不似開玩笑,便解釋道:“山上野獸原來也沒那么值錢,皮糙肉厚,速度又快,不好殺,有時發(fā)起瘋來跟不要命似的,搞不好還要搭上條人命,不值當(dāng)。只是十幾年前,自京城放出消息收購獸核以來,獸核的價格便一路上漲,有些會噴吐酸液的野獸,比如這波咕咕鳥,它們的酸液囊就很值錢,一個就可抵五個鳥核了。另外,4階以上的兇獸的血液也挺值錢,總之,山上野獸渾身是寶,很值錢,不過十多年來,內(nèi)地大小山頭的外圍大都被朝廷軍隊以及自發(fā)組織的獵殺小隊來回清理了好幾遍,現(xiàn)在除了山脈深處盤踞的巨獸不敢輕易去碰外,已經(jīng)沒有多少油水了,這不大伙都往咱這地方跑。過了河對面的山脈,就是西荒了,據(jù)說兇獸遍地都是,對面山脈中的野獸怎么也清不完,殺了一輪,過些時候又會冒出一大批來,估計就是從西荒過來的。所以除了春秋兩季的兩撥獸潮期外,平時小鎮(zhèn)也還會有不少外來者,時不時自發(fā)組隊進山捕獵?!?br/>
千羽聽完,心中不禁盤算著,貌似以后也可把這當(dāng)做自己的營生手段了。
客棧菜目豐富,且肉類居多。
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千羽自小面朝大海背靠青山,山珍海味吃多了,對客棧的肉食自然感覺一般,便要了幾份面食點心。
這時,從樓梯口傳來咚咚咚的聲音,上來一位小女孩,俏眉大眼,烏黑短發(fā),身材嬌小玲瓏,貼身短袖勁裝外面套著一件虎皮短褲,腳穿黑色小靴,腰間別著一根短棒,看樣子約莫十二、三歲。
小女孩朝四周掃了一眼,便徑直地朝大方桌走來,神情有些低落地在樊叔對面坐下,抽出短棒“啪”地壓放在桌上,賭氣似的哼了一聲。
“怎么了,又被人拒之門外了?”樊叔端著酒碗,瞇著眼有些好笑地問道
“哼”小女孩再次重重地哼了一聲,似乎覺得樊叔在笑話她,將小臉別過一邊,待看見千羽時,眼中不禁一亮,探過小腦袋悄聲問道:“你們小隊招人嗎?”
千羽稍微愣了一下,便馬上明白過來,看來眼前這位小女孩想進獵殺小隊,卻被拒絕了,正生著悶氣呢,不過這也不能怪別人啊,捕殺野獸危機重重,便是自己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掉以輕心,你當(dāng)這是過家家嗎?
不過看小女孩似乎和樊叔挺熟,不好笑話她,便道:“我剛到小鎮(zhèn),也正想著進哪個小隊好呢?!?br/>
小女孩有些失望地回過身去,不過畢竟小孩心性,沒一會兒,再次探過小腦袋,問道:“你。。。會打架嗎?”
千羽微微一愣,從小到大,自己還真沒和別人打過架,有些不確定地應(yīng)道:“應(yīng)該。。。會點吧。”
瞧這模樣,看來是靠不住了,小女孩嘟著嘴不說話了,抓起一個饅頭猛啃起來,有些餓了。
千羽心中不忍,悄聲補上一句:“雖然沒打過架,不過我殺過不少猛獸,像老虎啊豹子啊什么的,一堆一堆的?!?br/>
小女孩手中一停,頓時兩眼發(fā)光,急聲問道:“是你一個人殺嗎?”
千羽微笑著點點頭,心中想著,不知那只饞貓算不算。
得到千羽的肯定,小女孩不說話了,手里滾著短棒,想著心事。
這時,咚咚咚,又從樓梯口傳來重重的登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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