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心晴這段時間以來,總給給人一種消極的感覺。夏連山與李巧芬自是不敢在女兒面前提及那樁淪為了笑活的婚事,自家的姑娘本就被傷的體無完膚,他們再若提起,無異于將女兒那已經(jīng)變的有些脆弱的神經(jīng)給摧毀掉。
晚飯的時候,夏心晴依舊如往常一般,食而無味的扒了幾口米飯,便情緒低落的一個人默默躲回了自己的房間??蛷d內(nèi),一對操心受累了半生的父母一臉的愁容,還有不知每天都在外面忙些什么,剛剛回到家的夏左陽。
“咱們小晴這么下去也不是辦法呀!不行,我要去找他們楚家把這件事理論個明白,我們女兒怎么說也是個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有什么地方配不上他們家還是怎么著?這真的是當我們家好欺負呀!”
“他爸,你別總是這么沖動好嗎?這件事我們不是已經(jīng)商量過好多次了嗎?就讓小陽去出現(xiàn)解決就好了。再說了,我們拿了人家一千萬的支票,那可是一千萬啊,難不成,你還真打算不要這錢了?”
一聽那一千萬,夏連山沉默了,剛才那一臉的憤怒變成了一種無奈和妥協(xié),長嘆了一口氣,從桌子上拿起一支煙點燃,低下頭去狠狠的抽了一口。
但就在夫妻二人共同沉默了之后,坐在一側(cè)沙發(fā)上一直沒有說話的夏左陽猛的站了起來。
“把那張支票給我!”
兒子的話讓夏連山和李巧芬夫妻二人齊齊的將目光轉(zhuǎn)向了他,一臉的震驚。
李巧芬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又試探著問了一遍:“小陽,你剛才說什么?”
“我說讓你們把那一千萬的支票給我!”
夏左陽幾乎是用吼的喊道,可他的父母二人卻睜大了眼睛直直的看著他,這個孩子自從監(jiān)獄中走出來的那一天起,整個人就感覺已經(jīng)再也不像以前那個單純的孩子了,雖然那時也有一絲野性,但也僅僅是天生的野性而已。
夏連山皺著眉頭,看著戛左陽:“這孩子,你又想干什么?”
“錢!錢!錢!我受夠了!是不是我們離了那一千萬我們就活不下去了?再或者是就因為那一千萬你們就準備把小晴賣了?!”
“小陽!”李巧芬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她是萬萬不敢相信從他的嘴里能說出這種傷人的話來。
夏連山并非那種心空十分寬廣的性格,而兒子這句話雖說聽起來有些扎心,但卻戳中了他心底那塊最軟的地方。
自己做為夏家的頂梁柱,主心骨,這些年來,沒有為妻子帶來幸福的生活,沒有為兒女創(chuàng)造最優(yōu)越的環(huán)境,這早已成了他心中一塊無法抹去,也無法逃避的痛點。
而此時,那個傷口就這樣被夏左陽血淋淋的剝了開來,那種巨大的精神沖擊力讓他一時間透不過氣來,心臟處傳來一陣刀絞般的疼痛,隨即便是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爸!”“孩子他爸!老夏!”
一時間,客廳中哭喊成了一團!
而原本在臥室里的床上發(fā)呆的夏心晴聽到外面的哭喊聲,赤著腳便跑了出來,看到昏倒在地的父親,喊了一聲爸便沖了過來跪在地上,不住的搖動著他的肩膀。
“電話,電話……”
畢竟是一個男人,在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夏左陽還是率先反應了過來,手指有顫抖的掏出了手機,撥通了急救中心的電話。
“媽,不要碰我爸了,等醫(yī)生來。”
有些六神無主的在屋里不住的來回徘徊,夏左陽嘴里還念念有詞的說著什么。
“爸,你不能有事……錢!錢!都是因為錢!不行,這件事沒有這么容易就算了……”
李巧芬在巨大的悲痛之余,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兒子似乎在那里不停的胡言亂語,慌亂的擦了一下眼角的淚水,猛地站了起來。
丈夫已經(jīng)倒下了,吉兇未卜,在這種節(jié)骨眼兒上,做為家中的男丁,夏左陽不能再倒下去了,不然這個名義上的四口之家,怕是要這么散掉了。
由于夏左陽的家離醫(yī)院并不太遠,不過十分鐘的工夫,救護車便急速的趕了過來,而做為陪護家屬,一家三口都跟車趕緊了醫(yī)院。
急救室外,門診大夫表情凝重的看著三個跟隨而來的家屬,低聲的說道:“病人的病情應該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們做為家屬,到底是怎么照顧的?”
醫(yī)生的話讓夏家的三個人都是愣住了。
夏左陽緊緊拉著那醫(yī)生的胳膊,急促的問道:“醫(yī)生,你剛才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爸的病不是一天兩天了?”
那醫(yī)生搖了搖頭,輕嘆了一口氣:“唉,剛才我為病人做了一個基礎的測試,他的心臟至少應該是在五年前就有些問題了,根據(jù)以往的經(jīng)驗來看,造成這種結果的主要原因就是病人一直以來在精神方面遭受著很大的壓力,而且也有過多次生氣的經(jīng)歷,再加上飲食方面不是很好,這種種的諸多因素積累在了一起,終于在今天完成了一個爆發(fā)。”
醫(yī)生的話讓一家三口聽的目瞪口呆,每天生活在一起,他們竟從來沒有去重視過,原來夏連山竟忍受著這么大的壓力。
“那醫(yī)生,你一定要救救他,一定要救救他,不管花多少錢都行!”
李巧芬死死的拉著醫(yī)生的手,哭著哀求道。
“這個你放心,我們做為醫(yī)生,治病救人我們的職責所在。你不說,我們也一定會發(fā)力以赴的。”
看著走廊中不停來往的病人家屬,還有時不時傳來的因為病人不治而逝,家屬那撕心裂肺的哭聲,更是給此時這種悲傷的氣氛帶來了一種壓抑的感覺。
看著兩個傷心欲絕的女人,夏左陽知道自己做為一個男人,在這種時候不能慌亂,不停的安慰道:“媽,你不用擔心,爸他一定會沒事的。放心吧?!?br/>
“真的嗎?你爸他一定會沒事吧?”
在這種時候,李巧芬不止是個母親,更多的她還是一個女人。
“嗯,你放心吧,我爸他吉人自有天向,不會有事的?!?br/>
李巧芬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這種場面,此時除了無條件也沒有理由的相信兒子,她不知道該怎么辦。
就在三個人在外面的走廊中不斷的來回走動時,急救室的門打開了,一個醫(yī)生走了出來。
三個人馬上起身圍了過去,夏左陽急切的問道:“醫(yī)生,我爸他怎么樣了?你一定要告訴我,一定要告訴我!”
“麻煩你們當家屬的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注意家人的身體,真不知道你們每天都生活在一起,如何能做到看不出家人的身體異常的?”
雖然這醫(yī)生的話說的有些傷人,但對方畢竟是搶救夏連山的醫(yī)生,所以他的每一句,夏左陽與李巧芬都只能不停的點頭稱是。
一通責問過后,那醫(yī)生見這一家人的態(tài)度還不錯,也就不再繼續(xù)追著猛打,語氣稍稍的放緩了一些說道:“我們做了那么大的努力,終于算是沒有白費,病人總算是搶救過來了?!?br/>
聽到這句話,母子三人這才長長了緩了一口氣,那一顆被吊在喉嚨的心才終于放下了。
“謝謝你醫(yī)生,謝謝!”
李巧芬眼含淚光,險些要給那醫(yī)生跪下來了。
直到這事關生死的一刻,她才知道這個與她爭吵了大半輩子的男人對她,對這個家庭來說到底有多么重要。
“不過呢,你們也先別高興的太早了,目前來說,我們能做到的只是把他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至于后面會不會有些后遺癥之類的,我現(xiàn)在也不敢過早的下結論,我建議你們安排病人先住院察看,一來有助于我們對他進行更好更全面的治療,二來呢,如果再有什么突發(fā)情況,也不容易出什么問題?!?br/>
“好的,我們這就去辦住院手續(xù)?!甭犃四轻t(yī)生的話,李巧芬轉(zhuǎn)身對夏左陽說道:“小陽,你去吧?!?br/>
看著兒子的背景消失在了通往住院辦理處通道的那頭,李巧芬看了看仍舊陪在自己身邊的夏心晴,嘆了一口氣。
自己做為一個過來人,自然能夠理解和體會女兒這段時間來的心境,只是感情上的事,只有自己才想的明白。
“小晴,媽媽不是怪你,也不是想勸你,你爸現(xiàn)在這樣了,我也只能先全力的照顧你爸,至于你感情上的事,媽媽希望也相信你自己能處理的好。”
夏心晴看著李巧芬眼中的那絲疲倦,知道她也是十分的心累,擦了擦眼角已經(jīng)干了的眼淚,擠出一絲勉強的微笑,安慰她:“媽我沒事,真的,你不用擔心我,我們現(xiàn)在只要把我爸照顧就行了,別的事我不考慮了。”
“嗯,媽相信你。”
而另一邊的住院處,辦好了夏連山的住院手續(xù)的夏左陽沒有馬上回去,反倒是撥通了楚凌云的電話。
“有什么事明天再說,我今天還有點事?!?br/>
楚凌云的話十分的簡明而干脆,說罷便準備換了電話。
“我爸住院了!”
“什么?我些沒太聽清楚,你再說一遍?!?br/>
“我說,我爸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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