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媽媽眼皮一挑,手在圍裙上抹了抹,“你是想起了你九歲還尿床,還是十一歲的時候離家出走?”
這些我完全都沒印象,說想起來也不過是敲山震虎而已。
“我這不是最近想寫個嗎,青春疼痛系的,可是我怎么想都沒想出來自己哪里疼痛,所以特想知道過去找找感覺。”
“你別說,你青春的時候還真疼痛過?!眿寢屪屑毣貞浟艘环?,“就是你被揍了那一悶棍的時候,我猜你肯定又疼又痛?!?br/>
家里人表示,我之所以丟失了一段記憶,是因為二十歲那年的一個夜晚,我不幸被人在后腦勺打了一棍,傷人的兇手至今沒有找到,算命的說我和新城的八字相克,恰巧老哥在江城找到了工作,爸媽便人讓我通過2+2考試轉學到了現在的學校并且讀研至今,所以不但我這個人被格式化了,曾經跟我很熟悉的那些人那些事也都借由這一次轉校被抹去了痕跡,讓我每每打算探一探過往,都發(fā)現無跡可尋。
“姑姑,姑姑,來給我講《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故事。”昀昀在門后向我招手,朗朗扯著我的衣角說:“姑姑給我講,上次那個《大鬧天宮》的故事你還沒給我講完呢?!?br/>
我隨著朗朗進了他們的房間,盤膝坐到地上,拿了本書講起來,兩個孩子骨溜溜的眼睛一直盯在我的身上,朗朗和昀昀是孿生兄妹,哥哥長得修眉俊目,妹妹生得粉粉嫩嫩,哪個都很可愛。
“姑姑,”昀昀捧著小腦袋看著我,“小灰灰的媽媽是紅太狼,昀昀和朗朗的媽媽是誰呢?”
又來了……他們管我叫姑姑,管宋暖冬叫舅舅,爸爸媽媽是他們的爺爺奶奶……我也不知道他們的爸爸媽媽是誰。
印象中,四年前我醒來的時候,他們就存在了,那時候還是一雙奶娃娃,又哭又鬧,沒個消停,家庭內部給我的解釋是,這雙孩子是棄嬰。
能拋棄一對龍鳳胎的父母該是多狠心的父母,我揉揉昀昀的小腦袋,耐心解釋:“不是所有的小朋友都是有爸爸媽媽的,比如喜羊羊、美羊羊和懶羊羊,你看到過它們的爸爸媽媽嗎?”
昀昀眨巴著眼睛搖搖頭。
朗朗可沒那么好糊弄:“姑姑說的那是羊,人都是有爸爸媽媽的,你和舅舅就有爸爸和媽媽?!?br/>
宋暖冬趿拉著拖鞋進來,拎著朗朗的褲子上的背帶,將他提起來悄悄說一句什么,朗朗的眼睛迸發(fā)出亮光:“真的?”
宋暖冬跟他勾勾手:“舅舅怎么會騙你呢。”
宋暖冬究竟說了什么呢?我掃了他一眼,他笑著攤攤手。
將這兩個淘氣鬼安頓好,我上網在淘寶上搜了一圈,琢磨著給蘇躍買份禮物,宋暖冬遞給我一杯牛奶,瞄了眼網頁:“我還有好幾個月過生日呢,這么早就惦記上給老哥買禮物了?”
宋暖冬這人素來自我感覺良好,我懶得搭理他。
“這個好這個好?!彼闻噶酥敢粚冦y的袖扣,我點開看了看,半圓的造型,設計簡潔,價錢也不算貴,于是點了支付。
“夏夏?!彼闻鋈皇掌鹆随移ばδ?,彎著腰靠近我,一張臉瞬間在我眼前放大。
“嗯?”我關了網頁往后靠了靠,他的頭發(fā)比上周短了不少,整個人顯得非常清爽,挺直的鼻梁上是一雙桃花眼,不笑的時候已經含情脈脈,笑的時候更顯得情意綿綿,我不得不承認,這個向來自我感覺良好的人還是有幾分姿色的。
“你真的愿意跟蘇躍結婚嗎?”
聽了這話我相當詫異,他跟蘇躍是大學同學,當初就是他撮合我和蘇躍的。
話題起嚴肅了,我嘗試著調動一下氣氛未果,只好嘆了口氣實話實說:
“看到他總覺得心里很安定?!逼鋵嵨乙恢焙芗{悶為什么會在蘇躍的身上發(fā)掘出這樣一種感覺來,蘇躍這個人少言寡語,辦事極度嚴謹,據說牙膏擺放的角度都數年如一日,喬曉玲曾經見過蘇躍一次,從見面到分手,蘇躍只說了四個字——你好,再見。
宋暖冬揉了揉我的頭發(fā),我那沒吹得干透的頭發(fā)迅速堆成了一個鳥窩,我撥開他的手,抽抽鼻子:“一邊去,我又不是昀昀。”
手機響了起來,我接起來,對方“喂”了一聲,我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是齊子墨?!睂Ψ阶詧笮彰?。
我瞬間石化,想到提前退場被他發(fā)現的事情,難免有些惴惴不安,據說這些名人都很看重這些的,但是看重到打電話過來追究,有點讓我始料不及。
“齊老師,您好您好,”驚慌失措中難免口不擇言,“本來是打算聽完您的講座再離開的,沒想到家里出了點事?!?br/>
“出了什么事?”
一個謊話要無數個謊話支撐才行,宋暖冬鼓起腮幫子,一手下拉鼻子,一手擠著兩腮,做出一副狐貍的怪相,我順嘴說道:“我哥哥生病了?!?br/>
果然,宋暖冬聽了我這句話,面色不太好。
“不是什么大病,您不用擔心,我一回來他就好了,他這個人飲食不規(guī)律,作息不規(guī)律,齊老師您可要注意身體別像他一樣……”
對方聽了一會,終于忍不住打斷我:“我只是想說,你的本子落在我這里了,那個帶卡通圖案的?!?br/>
本子自然得拿回來,否則周一怎么見導師。
“明天中午我沒有安排,你可以到我這里來取?!?br/>
明天中午我也沒安排,于是我高高興興打聽好地址掛斷了電話。
“誰呀?”宋暖冬問了一句。
“你剛才沒聽見嗎,齊老師,著名物理學專家?!蔽疫呍诎俣鹊貓D上鍵入地址查找路線,邊胡亂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