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劍他向來不離身,不過一旦收入劍鞘,它的氣息是非常微弱的。不過徐子凌卻也知道它是道門法劍之一,被這道長看出端倪,倒也無可厚非。
“確實在小子身上,”徐子凌連著劍鞘把劍放到了桌上,“機緣巧合下它認我為主,但我卻是不知它的來歷?!?br/>
道人拿過劍鞘,“唰”的一下把赤霄拔了出來,稍加真氣,登時紅光大冒。
只聽道人輕撫著劍身說道:“帝道之劍赤霄,性屬火。相傳是漢高祖斬白蛇所用之劍,后不知為何流落人間,被道門先祖尋得,煉制為法劍,后與泰阿、軒轅、承影、湛盧并稱道門五行法劍?!?br/>
“既然是道門的法劍,怎會認我為主?”
道人收回赤霄,放還道徐子凌身前,緩緩說道:“曾經(jīng)正一道門鼎盛之時,五行法劍悉數(shù)收錄于其藏劍閣中。后道門衰落,五行法劍也再度流落世間,到了如今,除了赤霄數(shù)十年前被周倜從清微宗取走,其余諸劍早已下落不明,或許被某些門派雪藏了起來。”
“至于赤霄為何認你為主,這卻是無人可知。每一柄法劍擇主,皆不是人所能決定。據(jù)傳說,赤霄劍上一任主人是百年前的南宮離,當年他也是偶然取得的赤霄劍,歷經(jīng)數(shù)月后才發(fā)現(xiàn)赤霄與他有某種特殊的聯(lián)系,方才知道赤霄認了他為主?!?br/>
“后來南宮離臨終之際,將赤霄送到了青微宗。幾十年后又輾轉(zhuǎn)到了周倜手中,最后認了你為主?!?br/>
道人似乎答非所問,但徐子凌還是收益良多,對道人拱手拜了拜道:“多謝道長解惑,還不知名號?”
道人笑了笑:“貧道法號眘虛子?!?br/>
眘虛,子,恩……好名字。
徐子凌微微怔了一下,假裝淡定的點了點頭,隨即轉(zhuǎn)移話題,與兩位道長閑聊了起來。
眘虛道人對赤霄認主徐子凌之事出于好奇也止于好奇,并沒有去深究緣由。至于青玄道人,對此更是沒有分毫興趣。百花谷雖然也屬道教門派,但與中原道教門派相差甚遠,谷中門人素來不去沾惹紅塵中的是是非非,可以說是真正的與世無爭。
閑聊許久,酒足飯飽后,天色已經(jīng)昏暗了下來,樓中客人也多了起來,但兩位道長并沒有住店的意思,直接離開了五閑樓。
兩位道長一走,掌柜的走上來說道:“徐特使,方才有部眾傳來消息,以雜工身份安插在府衙的弟子被抓入了大牢。”
徐子凌皺眉道:“是不是交接消息時暴露了身份?”
掌柜的搖頭道:“尚不能確定。不過被抓的不止我教弟子,還有一些傭人和雜工,男女皆有?!?br/>
“應(yīng)該是那知府發(fā)現(xiàn)了某個勢力的細作,”徐子凌看著他,“但他不能確定是誰,所以將有嫌疑的人都抓了起來?!?br/>
“那我們該如何行事?”
“如此……這般……便可……”
與掌柜談?wù)搩删浜?,徐子凌離開了酒樓,向知府府衙走去。
近年來,杭州知府顧安伙同負責蘇杭一帶花石綱事宜的武烈軍節(jié)度使朱勔,橫征暴斂,大肆營私,將后院修得堪比尋常的皇家別院,花石樹木、水榭樓臺一應(yīng)俱全。
即使徐子凌對輕功頗有造詣,僅憑也是翻越不過這高聳的墻。在后院圍墻等候許久,尋得一個四周無人的機會,帶上面罩,徐子凌踩著赤霄,悄悄飛了進去。
一進后院,徐子凌就看到了好幾個人影,好在并未向他這邊走來,他來不及多想,立即找一個能藏身的角落躲了起來。
躲在樹后沒多久,一隊護院舉著火把從他附近經(jīng)過,據(jù)腳步聲判斷約莫有四五人。
為了探清護院的巡邏間隙,徐子凌躲在原地一動不動,等待下一隊護院的到來。
就這樣待了一兩個時辰,他確定了護院大概有四到五隊,每隊應(yīng)該都是圍著后院轉(zhuǎn)圈,前后兩隊的巡邏間距大概是一刻鐘左右的腳程。
心中有了盤算,徐子凌借著一隊護院剛走的間隙,從角落里走了出來。赤霄在夜里使用太容易引起注意,因此他將它放到了墻角藏了起來。
沒有地圖,徐子凌只得先隨便向一個走。走在院中卵石路上,看著四周鱗次櫛比的假山、樹木等物件,徐子凌似乎明白了方臘等人急著起義的原因。后世的記憶里,只知道花石綱荼毒江南各地,卻是沒有當下這么具體。
這些假山、樹木俱是形態(tài)秀美,相映成趣,但色澤、塑形卻是不是同一風格,明理人一眼便知是從各地搬過來的。
徐子凌走著走著,到了一個小亭子前面,忽然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想也沒想跳到了亭子上面趴著,等候說話的人過去。
聲音漸漸清晰,他才聽清是兩名女子在說話,然而她們走到亭子后,就沒了腳步聲,似乎坐了下來。
“……氣死我了,爹怎么不問我喜不喜歡就把我許配出去了?!?br/>
“小姐,聽阿婆說朱公子生得儀表堂堂呢?!?br/>
“你個蠢妮子懂什么,媒婆嘴里的話,哪能相信。那姓朱的我見都沒見過,哼,我才不要嫁給他呢?!?br/>
“可是老爺已經(jīng)和朱大人說好了啊?”
“我才不管呢,我要找機會偷偷跑出去,去找我大哥去,他最疼我了,肯定不會讓我嫁給我不喜歡的人。”
“那,小姐,你要是跑了,朱大人怪罪老爺怎么辦?”
“煩死了!你怎么這么煩,你是向著爹還是向著我,要是不想跟我走,你就留在這里!”
“哎呀,小姐,瓶兒知錯了,瓶兒一輩子都會跟著小姐的。小姐你跑慢點,等等我……”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兩女先后向一邊跑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徐子凌正要翻身下來,卻聽到又有腳步聲傳來,以為是兩女折返,急忙又趴了回去。
然而腳步聲頗為密集,應(yīng)該是護衛(wèi)從旁經(jīng)過。
又等了一陣,四周再度安靜下來。徐子凌翻身下了亭子,準備直接離開。
穿過亭中石桌時,不經(jīng)意間看到了一個淡紅色的荷包,出于好奇,他彎腰將荷包撿了起來,荷包上掛著一個精巧的木牌,上面寫有“秀秀”兩個字。
應(yīng)該是剛才的女子丟下的,徐子凌想了想,隨手將荷包放到了兜里,繼續(xù)尋找打探消息。一路上,他已將走過的路徑牢牢記住,待回去便能畫出來。
剛出離開亭子,還沒走幾步,一聲嬌喝忽然響起:“站??!”
背對聲音來源的徐子凌停下了腳步。
“轉(zhuǎn)過來!”
徐子凌照做,不過轉(zhuǎn)身的瞬間快速將面罩摘下放到了兜里。
見他站著不動,兩名女子慢慢走了過來。借著月光,率先走來的女子面容逐漸清晰。徐子凌雖見過諸多姿容絕美的女子,但還是被她驚艷了一番。
走來的女子約莫十七八歲,臉如蓮萼,唇似櫻桃,眉彎如青山,眸潤似秋水,纖腰裊娜生姿,朝云髻上金釵斜插,綠羅裙下掩映金蓮。離得近了,引來一陣素體馨香。
徐子凌正癡癡望著,卻見女子唇瓣微張:“你是誰?怎么會在這兒?!”
聽了女子冷冽的訊問,徐子凌瞬間清醒了過來。遍尋兩世記憶,再也找不出第二位比眼前女子更讓人驚艷的人兒來。
“小姐,別離他太近,”女子身后的丫鬟拉了拉她的手,“他可能是刺客!”
徐子凌真怕事情鬧大,故作慌張地說道:“我不是刺客,我是來找秀秀小姐的?!?br/>
女子和丫鬟都是怔了一下。女子眼眸一轉(zhuǎn),說道:“你既然偷偷來找我姐姐,那你可認識她?”
“???你是她妹妹啊,”徐子凌睜大眼睛,讓自己顯得極為驚訝,“她要是跟你一樣漂亮就好了。”
女子紅唇不著痕跡的翹了翹,隨即冷哼道:“別轉(zhuǎn)移話題!說,你找她做什么?”
“我爹說給我找了個媳婦,但我見都沒見過她,”徐子凌嘆息道,隨后盯著女子,煞有其事的說道:“換作是你,你是不是也要偷偷去看看她。要她是很丑的話,當然,我不是說你姐啊,你這么漂亮你姐怎么會丑呢是吧,我只是打個比方啊,她要是丑得跟母豬一樣,那我可怎么辦啊,婚姻可是一輩子的大事?!?br/>
被陌生男子緊緊盯著看,女子本有些羞赧,但聽到了他好似怨婦的話語,女子忍俊不禁,“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你這人倒是有趣?!?br/>
丫鬟柔柔的問道:“你是朱貴公子嗎?”
徐子凌裝癡扮傻,故震驚道:“哇!你怎么知道的?”
丫鬟一臉汗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伸手去摸徐子凌的額頭,卻發(fā)現(xiàn)夠不到,小手尷尬的舉在空中,卻見徐子凌彎了彎腰,把腦袋貼在了她手上。
看著徐子凌的動作,女子掩嘴輕笑了幾聲,說道:“你這人是真傻還是假傻。不過話說回來,你是怎么進我家院子的?”
聞言,徐子凌正了正身子,笑道:“在下武藝高強,輕功了得,你家院墻雖高,卻是擋不住我?!?br/>
忽然,女子秀眉微皺,厲聲問道:“你方才是在裝傻,說!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