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是到了黃昏下班時分。

    無暇顧及什么，明月匆匆離開了公司，一心想去外面透透氣……心下的沉悶與疲憊，壓得她喘不過氣來，隱隱當(dāng)中，有著什么事情要發(fā)生一樣。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場景，就是遇見你……”

    手機(jī)鈴聲響起，明月取出按下接聽鍵。

    “明月姐，我們一起去寺里祈福吧！”

    電話里，是慕容輕快喜悅的聲響。

    祈福？

    明月微微一怔之后，腦海中一抹莫名思緒一閃而過，又想了下并未有其他事……末了，將之應(yīng)了下來，無形之中，也有著一股力量推著她前往。

    而到達(dá)寺廟之時，明月有著些許訝異。

    只因，這個寺廟她曾經(jīng)見過，就是與陌上塵一起回宮的路上，遇見千尋時所在的伽藍(lán)寺。

    只是，這個寺廟并沒有名字，布局與伽藍(lán)寺有著一定的相似。

    “這個寺，怎么連個名字也沒有……”

    明月小聲奇怪一語，卻還是走到了慕容身邊。

    “明月姐，這個寺雖然看起來平凡，但是我聽天御說，里面有大師……”

    慕容拉過明月往里面走，口中認(rèn)真解釋上一句……停頓了一下，隨之夾雜了一抹小心翼翼：“明月姐，我看你最近心不在焉，似乎有什么心事……這里的大師，說不定可以幫到你。”

    “幫我？幫我回去么……”

    明月勉強(qiáng)笑了一笑，只覺心下分外矛盾。

    上次穿越，是由著靈魂里含著千尋對蒼穹的愛意，陰錯陽差到了北陵皇朝，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來，再回去難上加難……再者，即便回去又如何，她已經(jīng)毀了自己，對陌上塵恨之入骨，回去也無法收拾紛亂的局面。

    這么想著之時，腳下已然抬步進(jìn)了寺里。

    迎面而來，是低沉而又古老的一句經(jīng)詩：“菩提本無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br/>
    聞此，明月身形一僵，腳下步伐一時頓住。

    隱隱之間，似乎在初到伽藍(lán)寺時，僧人也是這般的低語呢喃。

    “大師，該如何回去？”

    不知在什么力量驅(qū)使下，明月一舉上前問出一句不明的話語。

    末了，對自己感到些許好笑。

    這是中國，二十一世紀(jì)，沒有人會相信所謂的前世今生……至于所謂的大師，大抵也是騙吃騙喝之人。

    而且，不是說過至死不見嗎？那么，問這句話，又在想些什么。

    明月嘴角流露出一抹苦笑，隨之拉著邊上的慕容，轉(zhuǎn)身就要離開……與此同時，身后傳來低低一句：“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施主，回與不回，皆在你一念之間。”

    “這是什么意思？”

    側(cè)過頭，明月一時不明，卻見誦經(jīng)之人端詳坐在那里，并不再說什么。

    對此，明月本就不愿多想，再問下去只會增添感傷……搖了搖頭，到著一邊上了柱香，隨之朝著外面緩緩歸去，慕容跟在她的身邊，懂事的不多言什么。

    在踏出寺門那一刻，明月下意識停下腳步回了頭……只見，那位僧人同樣看著她，面容上帶著微笑，口中無意識默念著什么，隱隱是：“去吧，去吧，回去才是你的歸宿?！?br/>
    心下一個慌亂，明月匆忙扭過頭，拉著慕容急急走掉。

    回去嗎？真的能再度回去嗎？

    若是這般，她該還是不該……也許在二十一世紀(jì)，隨著時光流逝，她可以將北陵皇朝一切，沉寂在心底之處。

    但是，問心自問……明月，你真的能忘記陌上塵嗎？

    即便恨他入骨，前提何嘗不是愛他至深……若是輪回倒也罷了，可以忘記所有所有。

    現(xiàn)如今，還活著……一輩子不見他，當(dāng)真做得到？

    思緒紛飛，皆是雜亂。

    在送走了慕容之后，明月走向冷天御所給的住處。

    整理好一切，躺在床上，期間慕容擔(dān)憂打了電話來……安撫慕容幾句，便掛下了電話休息，在最后之時，還頗為玩笑道上一句。

    若是有一天，她找不到她，那么一定是穿越回去了的……畢竟，上次穿越之時，便是睡夢之中。

    也許別人難以理解，但是她想……慕容肯定是懂得。

    原本明月只是隨口說說，雖然心下也想過，卻并不指望它會成真……沒想到的是，又一次的，預(yù)感浮現(xiàn)，玩笑話語成了真。

    回到二十一世紀(jì)，轉(zhuǎn)眼已經(jīng)三月有余。

    在這三月當(dāng)中，她學(xué)會了漸漸平靜看待一切，除了每每午夜夢回之時……那個人的容顏，那個人的呼喚，那個人的寵愛，一步一步扎了根一樣，涔頭在心底，躲不開也忘不掉。

    躺在床上，伸手捂住左心房位置，想念著以往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一絲絲疼痛不客氣蔓延開來。

    若是真的可以回去，那么她……該如何選擇？繼續(xù)留在這里，還是回去看他……亦或者，繼續(xù)報復(fù)。

    睡吧，睡吧，睡著了……什么都忘了，忘了所有煩惱與憂愁。

    這般想著，明月緩緩必合上了雙眼。

    從著回來之后，她已然不再做著以前的夢，或許塵埃落定的緣故……然而這一晚，夢境卻再度蔓延開來，與以往卻又是大為不相同的。

    夢里，一個個熟悉的臉龐閃過，皆是對她伸手微笑……有花靈，千夜，添香，皇甫御與皇甫十一等人，站在遠(yuǎn)處，向她投來思念的目光。

    到了最后，一張極美的容顏，浮現(xiàn)在了面前。

    三千白發(fā)，俊若謫仙，只是臉上一片狼狽，似是蒼老了很多……不過三月未見，他出現(xiàn)在她夢中，已然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一樣，看起來疲憊而又不堪。

    “明月……該回來了……他們都在等著你……”

    隱隱當(dāng)中，一道聲音穿透了千年一般，一下子入了她的耳邊。

    惶恐，不安，猶豫不斷……一瞬間，她在回與不回之間掙扎徘徊，一時之間分外為難。

    只是，那個聲音似乎充滿著魅惑一樣，在她耳邊一遍遍呼喚不覺……使得她的心思，逐漸朝著回來的方向，一點(diǎn)一點(diǎn)偏移了過來。

    隨著這個思緒的選擇，很快身子仿若跌入了一個無底洞一樣，直直向下墜落著……到了最后，更是一圈又一圈的旋轉(zhuǎn)著，令著她的腦中泛起層層暈眩感。

    明月想要睜開雙眼，卻發(fā)現(xiàn)缺乏一定的力氣……面前的情況，似是陷入了夢魘當(dāng)中，又似是別的什么。

    總之，無從猜想。

    與此同時，身體上也一點(diǎn)一點(diǎn)泛起了疼痛之感，令得她不適皺了皺眉。

    “月兒別怕……千夜守著你……醒來就好了……”

    當(dāng)聽覺一點(diǎn)一點(diǎn)真實(shí)之時，耳邊輕柔聲音再度響起。

    千夜？

    明月腦海中一個恍惚，隨之想起了什么一樣，心下閃過一抹驚異……與此同時，身上疼痛加大了傳來，令得她連動一下的力氣，都很是難得。

    若是千夜在這里，那么是不是就說明……她回來了？

    這般想著，明月不由得不可置信。

    想要睜開眼，才發(fā)現(xiàn)雙眼被什么蒙住了，隱隱是白紗布什么的……記憶襲來，她毀了雙眼，也理所當(dāng)然會是這樣。

    至于在現(xiàn)代時，為什么會完好無損……大抵是因?yàn)闀r間與空間的不同，身體所處的狀況也就不同。

    正待開口問些什么，用以證實(shí)自己的猜想時，耳邊千夜的聲音更加清晰傳了來……隱隱，就在著她的旁邊守著：“月兒醒了？先別動……待我把紗布揭下……”

    揭下？難不成她已經(jīng)毀成了那樣……還能被醫(yī)治不成？

    這個想法一出，下一刻又歸為沉寂。

    她怎么忘了？千夜并非尋常之人，而是一個千年修行的紅樹……若是他，能夠治好眼睛，也是可以理解的。

    這般想著，感覺到有人撫上她的頭上，隨之在解著什么……緊接著，感覺原本被禁錮的雙眼，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被松開，片刻功夫，紗布已經(jīng)從她的眼上摘取下來，沒有了什么縛。

    “月兒，來……睜開雙眼……”

    耳邊，千夜的聲音低低傳來，夾雜著一絲絲對她的疼惜。

    身上還有疼痛殘留，雙手也使不上什么力氣……睫毛來回顫抖，唯恐會看不到，亦或者證明，這只是夢一樣。

    隱隱之中，一雙溫?zé)岬氖指采纤模骸霸聝簞e怕，有我在……”

    丫頭別怕，不論發(fā)生什么，一切都有我在。

    驀然之下，心下一陣抽痛，為這與他相似的話語……下一刻，定了定心思，終是緩緩睜開雙眼來，映入眼簾是一片半明半暗的星空，周邊是奇怪又不失美麗的景色，隱隱不是太真實(shí)，就像置身在一幅畫當(dāng)中。

    而當(dāng)明月看向身邊，更是嚇了一跳。

    她躺在一處極大花心中央，下面是悠悠的湖水，起著一絲絲漣漪，分外如夢如幻。

    明月微微怔住一時，為這特別的地方，也為此刻的心境。

    沒有做夢，她回來了，實(shí)實(shí)在在回來了！

    曾經(jīng)，她以為再也不會有機(jī)會，可是現(xiàn)在什么都成了真……似是順從了她的心意，而她最真實(shí)的想法，莫過于回到這里。

    這個世界，有她想要見的人，有她牽掛的一切……也許，這個世界，才是真真正正屬于她的。

    看著一臉茫然的明月，千夜輕然呼喚一聲。

    聞此，明月才驀然想到，她將花千夜給忘了……艱難側(cè)過身，想要說些什么，忽而的身子被人扶起，緊接著被擁入一個溫暖懷抱中：“月兒，你回來了真好……答應(yīng)我，以后好好活著！若有下一次，我不知道……還能不能救下你……”

    她摔下崖下，喪了性命。

    他知道，她不是千尋，可是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將她找到之時，她已經(jīng)失去了性命，極為慘烈不堪。

    或許，她該投胎轉(zhuǎn)世，然他又實(shí)實(shí)怕……怕她像千尋一樣，一旦消息就再也回不來。

    所以，他寧可用了全部修行，只為換她這一世重生。

    哪怕如此，她還是昏迷了三年整。

    在這三年當(dāng)中，她一直沉睡著，怪異的是……七魂六魄，不知去向了哪里。

    人雖未死，靈魂不在。

    同一時，又怕她會醒來……那樣的話，她就不會屬于他。

    曾經(jīng)，傾盡千年時間，以為愛的是千尋。

    直至遇到她，才發(fā)現(xiàn)，對于千尋只是一種懷念，一種仰望的態(tài)度……而她，是他修成人以后，實(shí)實(shí)觸摸到，感受到，真正所愛之人。

    只可惜，恨只恨……人妖殊途。

    他們之間，注定不會有結(jié)果。

    更何況，他是那么清楚知道……她所愛之人，是蒼穹轉(zhuǎn)世的陌上塵。

    千尋愛的是蒼穹，明月愛的是陌上塵……這對他，何嘗不是一種殘忍？

    而這次救明月，已經(jīng)違背了規(guī)則，千年修行毀于一旦……只是，或許上天看他太過癡情，對他施了一次憐憫，準(zhǔn)他陪伴著明月。

    不得干擾明月任何事，在她找到幸福之后……打回原形，重新修煉。

    哪怕如此，他還是將之選擇了下來。

    沒有了她在，即便是千年修行，得道成仙又如何？

    沒有她在的世界，便如同沒有了希望，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枯寂……為了千尋，他可以等上千年，守在輪回邊上。

    為了明月，他同樣亦是可以……只是這一次，是真的愛了，再也沒有誰能夠出現(xiàn)代替。

    因?yàn)椋男?，為了她而跳動?br/>
    妖仙本無心，因?yàn)閽亝s了七情六欲，體會不了情滋味……而在與明月相處日子里，他不僅擁有了心跳，更是明了人類所有情感。

    他想，愛上明月……或許是一件預(yù)料不到的事。

    從根本上來講，帶給他的只會是萬劫不復(fù)，畢竟注定兩個世界。

    但是，那又有什么呢？

    心下裝著一個人，才是完整的。

    若不然，這世上，什么都失了色彩，沒了意義。

    想到此，花千夜更加將著明月?lián)砭o，只知這一刻她是在懷中的……也許在不久之后，她會回到那個人的身邊，而他會煙消云散，化作一棵紅樹重新修行。

    然而最起碼，這一刻……她在他懷里。

    只一刻，足矣。

    三世糾纏，抵不過一晌貪歡。

    雙眼雖然恢復(fù)了光明，身上的傷口卻需要，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痊愈。

    在此期間，明月又一次住在了花千夜身邊，亦或者就目前來看……天地之地，實(shí)在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幸而，先前與花千夜相處過一段時間，倒也并沒有什么避嫌。

    再者，在千尋將記憶渡給她之后，對于花千夜儼然多了一份可惜……每一次，她遇到危險，皆是花千夜前來相救。

    這一次，更是不例外。

    只是，若之前他就她是因?yàn)榍?，那么這一次……會是為了什么？

    明月想不通，久而久之，也不愿去想。

    向前一下，看著湖中自己的倒影，容顏上除了一點(diǎn)疤痕之外，與之前并未有多大的區(qū)別……只是，原本滿頭的青絲，已然成了白發(fā)，如同白雪一樣，紛紛散落在肩頭，令著她有一瞬的恍惚。

    猶記得，一開始由著想看一下臉，千夜萬般阻止……直至趁他不注意之時，看了一下湖面，才發(fā)覺，她竟然已經(jīng)白發(fā)三千丈。

    那一刻，她心下震驚而又難以接受，情緒很是不穩(wěn)定……直至，最后不得不承認(rèn)這個事實(shí)，這一次卻不會再傷害自己，花千夜已經(jīng)幫了她太多太多，若她再不愛自己，那么便是傷了花千夜的心。

    舉目看向前方，到處一幅幅風(fēng)景如畫。

    這里似是凡間，又與凡間并不相同，周邊一切皆是美好。

    住在這里，使得明月心下皆是平靜的。

    而與花千夜的相處，也是極為自然，他就像是她的哥哥與知己，無論什么都遷就著她……經(jīng)過一些日子調(diào)養(yǎng)，身體已經(jīng)逐漸恢復(fù)了下來，對于日后的生活，也感到了一絲迷茫。

    她與花千夜終究不在一個世界，必定最后是會分開的。

    那么，她以后該去向何方？

    想到此，明月低低嘆了口氣。

    從著花心上起了身子，朝著前方景色望了一眼，一轉(zhuǎn)身便看到一人站在那里……心下微微一顫，隨之伸手撫了撫心臟之處：“千夜？是你呀！嚇我一跳……”

    花千夜莞爾一笑，魅惑的臉上盡顯光芒。

    “真是妖孽……”

    明月自言自語一句，對于花千夜的容顏一時恍神。

    是不是妖仙都是這般出色？千尋是如此，千夜是如此，陌上塵……亦是如此。

    心下一個念想閃過，不經(jīng)意劃過這么三個字眼，一時驚起片片漣漪……伸手捂向心房之處，感到那里泛起一絲疼痛。

    “什么妖孽？”

    花千夜輕柔開口一問，又看到明月皺眉的模樣，幾不可聞嘆了口氣。

    月兒啊月兒……你就這么無時無刻不在思念他嗎？

    即便，他親手取你性命，哪怕為了江山負(fù)了你。

    我的月兒，若非他是真的愛你，若非他有不得已的苦衷……我真想，就這么囚禁你一生，真想親手殺了他，那么你就是我了。

    可是，我不能，我知道你愛他，我也知道他愛你……我更知道，上天已經(jīng)仁慈開恩，許我多陪伴你一些日子：等到你幸福之時，我就打回原形，所以我不能再占著你，應(yīng)該給你更多的時候，去與他在一起。

    月兒，我是多么不想，多么不想放開你。

    明月收回了神色，臉上淡淡一笑，夾雜著一絲勉強(qiáng)。

    見此，花千夜想要說什么的話語，一時僵在那里……末了，微微搖了搖頭，從著衣袖中拿出飯菜。

    “哇！千夜，你又帶了什么好吃的來……你的手藝太好了，百吃不厭！”

    明月一時被美食所誘，雙眼定格在花千夜手中，在他放下之后，迫不及待打開吃了起來……待咽下去之后，一豎大拇指：“千夜，你若是做廚子，定是無人可及！”

    花千夜寵溺笑笑，并不說什么，看著明月狼吞虎咽，只覺這也是一種淡淡的幸福。

    明月自是不知，所吃的這些飯菜，是花千夜做了多少遍之后，篩選出來的……更不知，為了她，他一襲千年修行的樹妖，洗手作羹湯，費(fèi)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力氣，手上更是受了眾多傷。

    哪怕如此，他一遍遍堅持下來。

    法力自然可以做成，但是他想親手做給明月，故而花費(fèi)了大多時間……手上所受的傷，用法力消去，因而明月才看不見一切。

    月兒，你可知？

    若你愛的是我，別說做飯，無論什么，只要你說一聲，天上地下我也會為你去尋……可惜，你與千尋的心底，皆是一心一意裝著一個人，哪怕那個人千般萬般不是，卻也決不放棄。

    “千夜，跟你在一起真好！”

    酒飽飯足之后，明月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聞此，花千夜有著一瞬的喜悅，似乎萬般苦痛因著她一句話語而得到了回報……伸手撫著明月的滿頭白發(fā)，看著她乖巧的躺在他的膝上，仰頭看著夜色，神色懶懶的，看起來煞是可愛。

    “那么，我們永遠(yuǎn)在一起……好不好？”

    心下一動，花千夜將之說了出來，隨之略顯緊張看向明月反映。

    明月身形一僵，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樣，并未有馬上回答……末了，翻了個身，側(cè)睡著隔開花千夜視線：“千夜，我困了，想休息一會兒。”

    聞此，花千夜嘴邊閃過一抹苦笑。

    從著一邊，拿過一個柔軟的毯子，蓋在明月的身上，任由她躺在腿上，也不多言什么……現(xiàn)在在一起，是多么的美好，他甚至有些不敢想象，以后離開了明月，沉寂千年修行的日子。

    千年的時間太長太長，長到讓他可能遺忘一切。

    月兒，但愿千年之后，再次相遇……你能夠，許我一個愛你的機(jī)會。

    想到此，花千夜閉上了雙眼，感受著目前幸福的一刻。

    而明月，并未有馬上睡著，雙眼無神看著前方水面漣漪，還有那便池的花瓣搖曳……微風(fēng)吹拂而過，帶著一股愜意之感，而身邊花千夜的存在，則讓她悵然若思。

    她并非愚笨，自是可以感覺出來，花千夜對她是與眾不同的。

    但是，她想或許是由著千尋的緣故。

    畢竟，千尋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而她有著與千尋一模一樣的容顏，也只有這個理由，能夠讓他費(fèi)了力氣救她……臉上的疤痕，與身體一樣在逐漸的消逝而去，傾城容顏一點(diǎn)一點(diǎn)顯現(xiàn)了出來。

    每每夜深人靜之時，另一個名字便會浮在心底。

    若說回到現(xiàn)代也罷，偏偏又返回了來。

    千夜說，她已經(jīng)沉睡了三年之久，那么在這三年之間……會不會有什么發(fā)生著變化？她不敢想，一想便要離開。

    軟弱也好，卑微也罷，她還是想見到那個人……只是，在見與不見一念之間，來回徘徊。

    自然，若是見了，自然不會再原諒……她所受過的苦，這一次要一點(diǎn)一點(diǎn)報復(fù)回來。

    對不起，對不起千夜……我也想愛你，可是這顆心裝下了一個人之后，再不許我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哪怕對他愛恨交加。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在花千夜悉心照顧之下，明月一點(diǎn)一點(diǎn)恢復(fù)了起來，比之前更為健康。

    而在此期間，明月是多少矛盾為難的。

    她可以感覺到花千夜?jié)鉂獾那橐?，卻不能對他回應(yīng)……她無意是自私的，因?yàn)樗膼壑粫纸o陌上塵，而每每她有生命危險時，花千夜總會挺身相救，這一點(diǎn)她又是極為感激的。

    可惜，她可以當(dāng)他是朋友，知己，甚至是哥哥，卻獨(dú)獨(dú)沒法將他當(dāng)成……戀人。

    思來想后，終是決定向他辭行。

    她與花千夜，并非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再這樣下去，她只會愧疚更深，而離開說不定，花千夜會逐漸忘了她……彩衣姐姐是喜歡他的，若是他們能夠在一起，也不失為一件幸事，但是前提得是，她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

    這么想著，明月站起身來，望了一望四周。

    她一直處在花心中央，只有花千夜到來之時，才會下去看看。

    之前，是由著身體未有痊愈，故而一直不能亂走……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康復(fù)如初，應(yīng)該可以試著上岸去。

    這里是哪里，她不確定，但是人間尋常之地，定沒有這么風(fēng)景如畫。

    思及過后，明月小心伸出手，一點(diǎn)一點(diǎn)劃著下面的水，希望能夠游動到岸邊去……隨著她的動作，花心慢慢動了起來，卻是極為緩慢的速度，到了岸邊之時，明月已然累的氣喘吁吁。

    人與妖，果然力量懸殊??！

    氣喘吁吁的同時，明月這般懶懶想了一句，隨之小心走上前去……只是許是由著腳下花瓣太遠(yuǎn)，又許是生了一絲疲憊的緣故，伸在岸上的那只腳，下面一個打滑，隨之身形趔趄著倒向湖面。

    明月下意識叫了一聲，眼睜睜看著自己倒向水里。

    只是，在那一刻，一抹紅色閃了過來……卻是一個弘袖，緊緊裹住了她的腰身，讓她避免了落水的事實(shí)。

    隨之，一股力量從著腰間襲來。

    明月只感到原本倒下去的身子，被人一點(diǎn)一點(diǎn)拉了過來，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異香……不用猜想，也能夠猜到來人是誰，畢竟經(jīng)過一段的時間相處，多多少少也了解了許多。

    微微一怔，反應(yīng)過來之后，明月欣喜叫上一聲。

    與此同時，面容喜悅的轉(zhuǎn)過身來。

    一瞬間，又再度怔住。

    只見，一襲紅衣妖嬈的男子，由著前方緩緩飄了過來，魅惑臉上笑意連連……從他手中，多出來一根根紅色長袖，分散向四面八方，把他更是映襯的絕美如水，令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明月知道花千夜很美，一開始就知道。

    不同于她的傾城，不同于陌上塵的謫仙，他的美肆意而又張揚(yáng)，魅惑而又不羈。

    偏偏又是這樣一個男子，對她寵溺而又愛護(hù)。

    若非已經(jīng)有了陌上塵，明月想愛上花千夜……跟他在一起，或許是件不錯的事。

    “月兒，怎么這么不小心？”

    花千夜足尖輕點(diǎn)，落在花心之上。

    嘴邊噙著一抹笑意，朝著明月款步走來，一時傾盡了天下。

    明月眨巴眨巴雙眼，只覺胸前的白色發(fā)絲，隨著他的到來，向后輕輕飄舞……一瞬之間，心下一股難以言喻之感，四處彌散開來，幾乎是控制不住的，猛然跑到花千夜身邊。

    在花千夜錯愕的目光當(dāng)中，明月一舉撞入了他的懷抱當(dāng)中，隨之更是伸手將之緊緊抱住。

    遠(yuǎn)遠(yuǎn)看來，湖面微漾。

    湖中，各色奇異花朵盛開，而在一朵極大花之上，一個紅衣男子與一襲白衣白發(fā)女子相擁……遠(yuǎn)遠(yuǎn)看來，勝過了天下所有的光芒，讓人不忍去打擾什么。

    花千夜身形微微一僵，似乎沒有想到明月會投懷送抱一樣，輕然拍了拍她的背，安撫著她不安的情緒……末了，待明月慢慢平靜下來的時候，垂首嘴邊輕揚(yáng)：“怎么了？月兒……”

    明月?lián)u搖頭，心境格外復(fù)雜。

    只是，她同時又知，有些事情，她必須早早下了決定，才不會耽誤了花千夜……長痛不如短痛，多一天的相處，就會多一絲感情，到時恐怕連她也舍不得離開。

    可是，明明這樣肯定不行。

    一心只容得下一人，她不能為了貪圖一時的溫暖，而攪混了愛情與溫暖之間的含義。

    這般想著，緊緊咬了咬嘴唇：“我想回去……”

    聞此，花千夜笑意凝固在嘴邊，琥珀色雙眸中一絲痛意凝現(xiàn)。

    末了，伸手揉揉明月的頭：“好……”

    好？

    明月一個疑惑，抬起眼來看向花千夜，試圖看出一些什么，卻最終沒有感覺出……但見花千夜笑了笑，寵溺的語氣如初：“你離開了這么久，是該回去了……這里并非人界，你終究不屬于這里?！?br/>
    聽著花千夜的解說，明月似懂非懂點(diǎn)點(diǎn)頭。

    她以為花千夜這么對她，多少會有些挽留的，結(jié)果答應(yīng)得很是徹底……以至于，讓原本不知所措的她，沒有了什么為難。

    明月不知的是，花千夜在轉(zhuǎn)過身之后，面容之上布滿了悲傷。

    他不同意又有什么辦法？

    沒有多少時間了，他已經(jīng)沒有多少時間陪明月了，再這樣下去，恐怕到他打回原形那一天，也看不到明月最后的幸?！裕綦x開，便再此離開，不放手也得放手。

    只有這樣，才能有時間看到，她最后幸福的模樣。

    與明月所想大不相同，花千夜不僅同意了她的離去，更是在第二天，親自將她送到了問月齋。

    事實(shí)上，明月是沒有想好去哪里的。

    只是除了問月齋，她確實(shí)沒什么地方落腳。

    她是問月齋幕后老板，即便常常神龍見首不見尾，里面的人也都極為尊敬她……由著白了發(fā)，明月將著頭發(fā)盤了起來，用一個紗巾將之裹住，看起來多少有些怪異。

    在此之后，她交代了其他人，不得前來打擾她。

    中國三個月，北陵皇朝卻已經(jīng)三年多。

    問月齋能夠一直保留著，明月覺得頗為不可思議，而那些女子依舊認(rèn)她為老板，更是訝異的……畢竟，除了這個樓與錢以外，她沒為之做過什么，多少有些感動。

    推開窗子，垂眼看著下面的人來人往，明月有著一瞬的恍惚。

    在中國之時，雖然僅僅三個多月……但是事實(shí)上，過的就如這三年一樣漫長。

    如今，突然回來，倒是更迷茫了些。

    對于陌上塵，是愛，是恨？

    他們會不會再次相遇？

    若是相遇，該是什么樣的場景？她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他傻傻的，任其傷害……這一次，若是上天注定要她遇見，那么一定要將之報復(fù)，看著他受到與她同樣的痛苦！

    只有這樣，才能平復(fù)心下的悲憤！

    這么想著的同時，明月煩悶將窗子關(guān)合而上，隨之轉(zhuǎn)身走到桌邊坐了下來……想是這么想，只是真的能夠做到嗎？

    看著他痛苦，是你想要的嗎？

    他痛苦如何，他不痛苦又如何，無論怎么做，做什么……都回不去了，再也回去了。

    那么，她的存在意義是什么？一瞬間……就突然沒了答案。

    就這樣，明月在著問月齋住了下來。

    日復(fù)一日的，呆在房間里，什么人也不肯見。

    除卻前來有人送飯之外，唯一能夠隨時見她的人，大抵也只有……花千夜。

    “你這樣，叫我怎么放心的下？”

    花千夜來到之時，明月正站在窗子旁邊，視線游散在外面，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屋內(nèi)，視線極為暗淡，多少模糊不清。

    聽到熟悉聲音，明月回過頭來，嘴邊淡淡一笑：“千夜，你來了……”

    花千夜點(diǎn)點(diǎn)頭，走到她身邊，垂眼看了看明月的臉色，不由微微一皺眉頭……自她回來，也有一段日子了，在此當(dāng)中，她就躲在這個屋子里，連半步也不愿意踏出去，更別說去見誰。

    再這樣下去，她遲早會生病的。

    “別站了，我?guī)愠鋈タ纯础?br/>
    花千夜很是不忍心，看她這么一天天消沉下去，伸手便要攬過明月……卻見，她猶如受了極大刺激一樣，一下子掙脫開來：“不……我不要讓人看到我這個模樣！不要……”

    她還是在意的，在意那滿頭白發(fā)。

    思及至此，花千夜心下多了一抹嘆息，多多少少可以理解些許……她是一個女子，容顏本就傾城，突然的三千青絲變?yōu)榘装l(fā)，這般躲避也在情理之內(nèi)，只是這并不是唯一的解決辦法。

    說來說去，她還是怕那個人，看見她現(xiàn)在這個模樣。

    他有時，想不通，千尋與明月，為什么都花盡了所有力氣，去愛上一個會帶給她們傷害的人……并且，還是愛的那么深那么深，即便為對方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輾轉(zhuǎn)想不出答案之后，他便突然想到了自己。

    自己又何嘗不是？愛上她，不知所以就這么愛上，從此便是生生世世。

    “現(xiàn)在是夜晚，沒有人會看到的……”

    花千夜朝著外面看了一眼，隨之輕然勸上一句……在看到明月?lián)u了搖頭之后，轉(zhuǎn)而望向那高高的屋檐，繼而道：“那我們?nèi)ノ蓍苤希珊?？你再這樣對待自己，會悶壞的……”

    這般一言，明月臉上稍稍的猶豫些許。

    見此，花千夜上前一把將之帶了過來……很快，一個旋轉(zhuǎn)，化作一團(tuán)身影，兩人從著原地失了蹤跡。

    明月只感到轉(zhuǎn)了幾圈，待落地之時，儼然已經(jīng)到了屋檐之上。

    此時，正值秋天，風(fēng)中多少有些蕭瑟。

    有些涼意襲來，花千夜將著身上衣衫為之披上，垂眼看著下面燈火通明一片，又忘了眼身邊的明月……末了，似有若無提上一句：“月兒，我送你去宮里，可好？”

    聞此，明月身形微微一僵，看向花千夜的目光里多了一絲不明的光芒。

    花千夜笑笑，伸手撫摸上明月的發(fā)絲：“他害你那般慘，不能這么便宜了他……再者，你不想見見他嗎？”

    這么說著的同時，花千夜眸中閃過一絲痛意。

    月兒，我也不想把你送到別的男人手里，但是這又不得不為之……且不說，我已經(jīng)沒有時間，即便我有時間如何？即便，我修煉成人，又如何？你啊，終究不是我的。

    你不說，我也可以看得出。

    你是多么想見他，即便是帶了些恨，心底最終還是愛的……若非由著你白了頭，你怕他見到你會嫌棄，繼而會產(chǎn)生自卑。

    怕是，早已去到他的身邊。

    可是，月兒，你又在犯傻。

    若是，陌上塵真的愛你，白了頭又如何，傾城容顏沒了，更如何。

    愛一個人，不管她是什么樣子，在對方心里，永遠(yuǎn)最美……即便不在了，也只會念著她。

    若是，陌上塵因?yàn)槟愕娜蓊?，從而變了心思?br/>
    那么，他又怎值得你這么傾心。

    “不想……”

    明月沉思許久，一語匆匆?guī)н^。

    隨之，起身朝著一邊小心移動些許，在著花千夜想說些什么時，先一句笑笑道：“千夜，妖的世界是什么樣子的？彩衣姐姐，最近可還找你……”

    花千夜知曉明月是在故意躲避，關(guān)于陌上塵的話題。

    她不想提，他也不愿多勉強(qiáng)。

    明月問什么，他就回上些什么，相處倒也一定自然。

    時間一分一秒過了去，匆匆到了休息之時

    花千夜在將明月送回屋里之后，囑咐幾句轉(zhuǎn)身離去……臨走之前，看向明月的眼神里，充滿了復(fù)雜之意。

    似是想說些什么，終究卻沒有說出來。

    其實(shí)，他不說，明月也是懂得。

    可是，又有什么辦法？

    一步一步走到梳妝鏡前，將著頭上紗布一舉摘了下來，瀑布般的白色發(fā)絲，直直順著流了下來。

    雪白雪白的，映襯了明月的雙眼。

    伸出手，將之抓在手中，看著看著便看出了淚……她不要，不要變成這個樣子！

    前一聲是梳妝鏡落地的聲音，后一聲則是明月痛苦的叫聲，捂著滿頭白發(fā)，一遍遍痛苦呻吟著。

    到了最后，又別無他法。

    是陌上塵，是陌上塵害得她，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這般想著，明月雙手一點(diǎn)一點(diǎn)握緊，心下有著恨意在蔓延生長……她何嘗不想報復(fù)，何嘗不想讓他同樣痛苦，可是每每夜晚，看著這白花花的發(fā)絲，她便心下生了一股惶恐。

    明月，你在怕什么，你在躲什么？

    是他害的你，為何還要擔(dān)憂，他看到這幅鬼樣子，會心生嫌棄？

    若是他心生嫌棄，連靠近的機(jī)會都沒有了，更別提親手報復(fù)……是這個原因，明月一遍遍安慰著自己。

    他愛的，是她的身份，傾城的容顏。

    如今，天女在世人心中已死，自己也變成了這樣。

    什么都沒有了，拿什么去報復(fù)！

    這邊想著，明月踉蹌著來到窗子旁邊，探出身抬眼，看著夜空中那一輪明月隱隱發(fā)呆……是她懦弱吧？這副模樣，她實(shí)在沒有勇氣出去行走，她太怕那些流言蜚語與怪異的目光。

    三年之中，北陵皇朝多少發(fā)生了一些變化。

    皇甫御不知怎么，自行請命，到了一處苦寒之地，再也不回來……而皇甫十一，關(guān)于這個王爺，消息也并不多，只是聽說他一直在外，幫助不少人解決事情，倒也落了個好名聲。

    至于，這里，則是發(fā)生了一場殺。

    若是不曾記錯，明月想，那是她死去的那一天……聽言，那一天，新皇像是瘋了一樣，殺百姓一天一夜，損失慘重，幾乎是血流成河。

    因而，到了至今，百姓們對于皇上也有著一定的懼意。

    這一點(diǎn)，使得明月有些疑惑。

    陌上塵，他是那么的愛這個天下，這些百姓，怎么會親自手刃……是因?yàn)樗乃廊?？不，不會是的……她已?jīng)不再相信，陌上塵對于她所謂的寵愛與憐惜。

    只是，她也不能躲在這里一輩子。

    已經(jīng)是時候，將之一切償還回來，已經(jīng)是時候……面對一切。

    若不然，她回來還有什么意義。

    這般想著，明月低低嘆了口氣，眼眸中多了一絲迷離……外面街市繁華，不遠(yuǎn)處煙花苑人來人往招呼著客人，看起來也頗為一片愜意。

    忽遠(yuǎn)忽近的，有著一人的聲音傳了來。

    那么熟悉，帶著一絲絲焦急的意味，還帶一種忍不住的狂喜……驀然聞此，明月身子猛然一僵，側(cè)眼朝著發(fā)聲之處尋聲望去。

    但見，一襲身影從著前方快速趕了來。

    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飄逸而又灑脫，夾雜著一絲謫仙的氣質(zhì)。

    這個人是……小白？

    明月許久未有反映過來，眼睜睜看著來人越來越近……逐漸的，一張臉龐顯現(xiàn)了出來，赫然就是皇甫十一滿是歡喜的容顏。

    不……不！

    心下一個無措閃過，轉(zhuǎn)而明月一舉關(guān)上了窗戶，伸手下意識抓上白色的發(fā)……與此同時，外面?zhèn)鱽砗魡镜穆曧懀骸靶≡隆沂切“住銢]有死……你快出來……”

    明月雙手背靠在窗上，聽著皇甫十一落于外面，伸手拍打著窗戶。

    淚水無聲滑落下來，垂眼看著滿是花白的頭發(fā)，不知該如何面對突然的狀況。

    皇甫十一不是出行在外嗎？怎么會這么突然，就出現(xiàn)在這里……而她，現(xiàn)在偏偏成了這個鬼樣子！

    “小月……你讓我見你一面……你沒有死……對不對……”

    窗外，傳來皇甫十一一陣陣呼喚聲。

    聲聲入耳，擾亂心弦。

    明月無聲的哭著，不愿出了聲音來……末了，又怕皇甫十一進(jìn)了問月齋，直接上來尋她。

    強(qiáng)忍住心下的心酸與無助，故意壓低聲音回上一句：“不是……你認(rèn)錯人了……我不是什么小月……”

    “你若不是小月，怎會在她的房中……”

    皇甫十一微微一頓，反問上這么一句……轉(zhuǎn)而，不帶明月回答，已然夾雜了一絲祈求：“小月，你別躲了好不好？我只想看看你……只想看看你……”

    三年之前，聽得發(fā)生的一切事故。

    他趕回來之時，北陵皇朝已然凌亂一片，而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則是墜入懸崖，跌得粉身碎骨。

    聽聞，她失去了孩子，以至自毀容顏雙眼，之后決絕成殤。

    有那么一瞬間，他想殺了陌上塵，可惜最終他留住了手……因?yàn)?，他可以清楚看出來，陌上塵愛著明月，絕不少于別人一分。

    雖然不知為何，他會對明月那么殘忍。

    但是，與其殺了他，倒不如留著他痛苦。

    此后，他每年會回來一段時間，來到這問月齋，來回憶與明月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與此同時，又安排了一定的人，在暗中保護(hù)著問月齋，不讓什么人前來搗亂。

    畢竟，這是明月所留下的東西。

    他，沒有機(jī)會來得及，保住她的人……那么，剩下的，一定要保著。

    然月余前，有人秘密送給遠(yuǎn)方的他，一封信。

    說是，問月齋住入了一個神秘之人，從來不曾下過樓，其中管事女子對其態(tài)度很是敬重……他一時震住，隱隱心下是希望明月回來了，雖然這個心愿甚是渺茫，但是最起碼也是給了他一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