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對于衛(wèi)圩來說，家庭、或者是帶管他的人，都會對他有潛移默化的影響，而這種影響將會伴隨一生。無論是性格、脾氣、秉性……老話有：三歲看到老。起碼桑梓馨是這樣認為的。

    自從衛(wèi)圩出生，到桑梓馨產(chǎn)假后上班，他就由奶奶帶著，如今是姥姥帶他。這樣的看管模式，或多或少對孩子的成長……同時也是桑梓馨和衛(wèi)大平所期盼的。

    然而，和父母住對面屋的幾年里，他們與父母和諧相處，沒有拌嘴，沒有紅過臉兒。特別是婆媳關(guān)系，無論是家里人，還是左鄰右舍，人們都承認桑梓馨和婆婆的關(guān)系。盡管婆婆的埋怨和不實之詞對桑梓馨有過“傷害”，但她從不作聲，或者是進到屋里，任憑婆婆自己說下去。桑梓馨想，生活、過日子哪有舌頭不碰腮的，只要自己做好了，就不要聽那些閑言碎語。婆婆畢竟是長輩兒，還是丈夫的母親，和親生父母沒有兩樣。桑梓馨并不像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那樣，和父母拌了嘴、吵了架，鬧得不像一家人后就搬家。而桑梓馨和婆婆住的這幾年，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卻說，不知弟妹這幾年是怎么過來的?！拔覀兒茈y做到弟媳婦兒那樣?！彼麄兩钣懈杏|的說。

    住在一起的時候，每天早晨衛(wèi)圩從西屋到東屋，衛(wèi)慶豐總會和孫子親近一番，而爺孫倆的舉動特別使人高興。但是這種狀況并沒有持續(xù)幾年。

    桑梓馨有了買房、租房的念頭后，她的同事就說：親戚家有房子閑著，但不知是租還是賣。桑梓馨很感謝同事的幫助，可是對她仍是喜憂參半，自己還差點兒買房的錢。而桑梓馨讓同事幫忙的事兒，轉(zhuǎn)過天就有信兒了。今天她和同事忙完了工作便一起來看房。

    這是兩間獨門獨院的平房，房前有個園子一一茄子、柿子、辣椒……在很直、很干凈的壟上競相生長。從園中，可以體現(xiàn)出主人的耐心和喜好。而房東的年齡和桑梓馨相仿，五官端正，面目清秀。他熱情的招呼著表姐和桑梓馨，同時打開了房門。屋子很干凈，家具占著一面墻，旁邊是寫字臺和兩把椅子，炕上鋪著嶄新的纖維板?！昂陆隳憧?，窗戶的光線多好?！鄙ｈ鬈耙贿厡ν抡f。她的這句話，郝姐心里就有數(shù)了。

    “家具你拿不拿走？”郝姐直截了當?shù)膯柋淼堋?br/>
    “不拿。”房東爽快的回答。

    “表弟，她是我最好的姐妹，人好、隨和又能干……說個準確的價?！狈繓|看著說話的表姐，笑了。

    “真就這個價？”桑梓馨卻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她驚喜的和同事、房東說?！澳蔷筒畈涣硕嗌倭??！鄙ｈ鬈耙桓吲d，把心里話說出來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郝姐，你們先嘮著，我一會兒就回來?！?br/>
    她走后，郝姐把桑梓馨買房的情況和表弟說了。房東很實在也很大度?！安铧c就差點吧?！?br/>
    “太好了，一會兒你親口和她說?！焙陆阏f。同時，她夸表弟不拘小節(jié)，為人仗義。

    桑梓馨回來的很快，進屋馬上從兜兒里拿出錢來，一邊難為情的說，“這是……你查查，剩下的……”

    “……就這些吧。”房東掂著手里的錢，爽快的說。

    “那可不行，房價己經(jīng)夠低了。”桑梓馨急切的說?！笆Ｏ碌摹?br/>
    “別急，姐給你墊上?！焙陆憬舆^桑梓馨的話，說。

    “姐，不用你?！狈繓|很坦誠的說。

    “那么，我給你留欠條，半年期限吧?！鄙ｈ鬈案吲d的說。

    在最為平常的交往中，兩姐弟的言、行，深深地感動著她。

    下班回到家里，桑梓馨就把買房的事和丈夫說了。衛(wèi)大平并沒有想到這么快，他贊揚媳婦雷厲風行的能力。第二天休假，他就迫不及待的來到自己的家中。他很喜歡獨門獨院的房子，很用心的把里外收拾個遍。然后又澆了園子。臨走的時候，他把前后左右仔細看個遍，才鎖上門?；氐郊宜麑ο眿D說，“房子時間不長，保護得很好?！?br/>
    桑梓馨聽著丈夫的贊揚并信心十足的說?！懊魈煳覀兛梢园峒伊??！?br/>
    “明天搬家?！毙l(wèi)大平說完便開始歸攏東西。他又來到東屋，把搬家的事和父母說了。父母卻感到驚奇，但沉吟后，父親說：“搬出去也好，房子找好了？”

    “買好了，都收拾好了?！毙l(wèi)大平很自豪的向父母報告了買房的事。

    衛(wèi)慶豐很佩服兩個孩子，沒用家里的錢就買好了房子。“小圩去哪？”衛(wèi)慶豐還是問了孫子的情況。

    “然后再說吧。”衛(wèi)大平并沒有正面回答父母，因為他現(xiàn)在也不知道由誰來看管兒子。

    母親沒有說話，也許衛(wèi)大平能猜到母親的心思。三個媳婦中桑梓馨是唯一沒有和她拌嘴的兒媳婦，又是唯一與她相處這么多年的兒媳婦。作為兒子，他理解父母此時此刻的心情。而桑梓馨和衛(wèi)大平為了不讓兩位哥哥、嫂子有其它的想法，才決定買房。

    這么多年，母親沒少為難媳婦，雖然媳婦不說，自己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兒。這回好了，有了自己的房子。父母的身體硬朗，并無憂無慮，作為兒女的也就放心了。衛(wèi)大平想。

    搬家那天，桑梓馨讓衛(wèi)大平的兩位哥哥過來幫忙。他們欣然的來了，并且來的很早?！白ＹR弟弟、弟妹喬遷之喜?！?br/>
    “同喜，同喜。”衛(wèi)大平也和哥哥客氣起來。吃完早餐，把所要帶的東西裝到了車上。人們這才知道，只把三口人的衣服和一些小物件裝上了車。家具、米、面、油，還有些東西都留下來。父母讓他們拿著，過日子啥都用得著。無論父母怎么說，桑梓馨說啥兒也沒拿。搬東西的時候，婆婆跟著忙前忙后，告訴這個別忘了，那個別落下。

    “媽，剩下的就不帶了，留著您用吧?！甭犞鴥合眿D的話，婆婆的眼睛濕潤了。臨走的時候，她把幾個孩子送出去很遠才回到家。

    來到了新家，把車上的東西拎到屋里。大哥、二哥都說地點好，房子好，價格便宜。

    家搬過來首先要了灶。桑梓馨把大鍋點著，鍋里煮了六個雞蛋。桑梓馨叮囑大哥、二哥，“晚上一定要來家里吃飯，把嫂子和孩子都帶來?！?br/>
    大哥、二哥推拖著。

    “要來，不然也用不著找兩位哥哥。”衛(wèi)大平說。

    “這是我們定下來的，一定要來?！鄙ｈ鬈罢J真的說。

    兩位哥哥只好答應。哥仨出了家門，各自上班去了。

    桑梓馨和單位請了假，她一邊收拾著屋子，一邊和兒子說著話?！皟鹤?，這是咱們自己的房子，你喜不喜歡？”

    “喜歡?！毙l(wèi)圩高興的說。

    “喜歡讓姥姥看你，還是讓奶奶看你？”她又問兒子。

    “姥姥?！毙l(wèi)圩說。

    “那就讓姥姥看著你?！?br/>
    “好吧?！毙l(wèi)圩一邊跟著媽媽，一邊高興的回答。

    家具擦得一塵不染，炕也擦完了。桑梓馨坐下來，和兒子瞅了一遍又一遍，確定沒有活兒了。她領(lǐng)著兒子到街上的電話亭給媽媽電話。

    方華接到女兒的電話，馬上就來了。桑梓馨和兒子在路口迎接母親。

    退休的方華并沒有答應醫(yī)院的回聘。盡管己經(jīng)五十多了，但她仍有青、中年時清麗雅致的氣質(zhì)與神韻。

    桑梓馨老遠就見到母親的身影，方華來到女兒和外孫跟前，彎下腰就要抱衛(wèi)圩，桑梓馨制止了母親的好意?！皨?，他都這么大了，不用抱了。”方華站起來，對女兒和外孫子，笑了。

    “院兒里這么干凈?！狈饺A和女兒、外孫子走進院里。“還種著園子?！?br/>
    “媽，你看它們長得多好?！?br/>
    “是的，種的還挺全……”

    母、女倆一邊談著，打開了屋門。外屋地是鍋臺一一鍋臺連著炕，是東北一直的傳承。鍋、即可做飯，又能溜、扒、咕嚕、燉。而且用過的火，轉(zhuǎn)為煙火，穿過火炕，直沖煙囪。于是縷縷青煙直上云天。立柜站著屋里的一面墻，看上去很協(xié)調(diào)、規(guī)矩。方華環(huán)顧著屋子，興奮地坐到了椅子上，桑梓馨把水杯端給了母親，她接過來放到了桌上，關(guān)切的問女兒，“買房，錢夠了嗎？”

    桑梓馨看著善良、操心的母親，“夠了，全都辦妥了。”

    方華放心的笑了。接著母女倆嘮了一會兒嗑兒?！皨?，您帶衛(wèi)圩，是在我們家好，還是把孩子送過去？”

    “你看怎么樣好?！狈饺A又反問女兒。

    “我弟弟兩口子是啥意見？”桑梓馨問。

    方華很佩服女兒的做法，還沒等她說話，女兒又說：“還是把孩子送過去吧。一是：不用您來回辛苦，再者：冬天冷，往回走都黑了，很不方便。”

    “好，你弟弟他們也是這個意見。”方華高興地說。

    桑梓馨也很高興。“媽，我小弟結(jié)婚有幾年了，怎么還沒有孩子？”

    “我問過慧蘭，她說她沒病?！狈饺A憂心忡忡的說。

    “媽，有時間您領(lǐng)著我弟到醫(yī)院查一查。”桑梓馨關(guān)心的說。

    “我說過，你弟弟卻說他沒病。”方華無奈的說。

    “不檢查怎么知道，哪天我領(lǐng)他去?！鄙ｈ鬈罢f。

    方華說：“很好，你弟弟最聽你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