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弟子一聽,除了唐鈺,都顯得有些興奮,他們大多都是想要在六堂比試上證明自己的實力的。
“可是我們玉清堂總共只有十三名弟子,缺了兩個名額,所以參加比試的六堂弟子總共有八十八名,到時候會通過抽簽來決定比試的順序,以及你們每個人的對手是誰?!?br/>
令正繼續(xù)解釋道,“為師今日將你們都集中在這里,是希望你們這幾日勤加練習(xí),到時候不要辜負(fù)了為師的期望。”
眾弟子齊聲允諾,唐鈺也隨著師兄們答應(yīng)了一聲,只是他這心里有些慌亂。
自己還只是初天境第四層的境界,若是上了比武臺,哪里會打的過其他堂那些通過精心挑選出來的師兄弟們?
萬一到時候?qū)煾档哪樁紒G盡了怎么辦?
此刻,唐鈺甚至想要退縮,他猶豫許久,鼓起勇氣對令正說道:“師傅,我想退出?!?br/>
眾位師兄和師娘、小師姐令云卿聽了,俱是一驚,令正的臉色更是難看,他忍著心中的怒氣,沉聲問道:“為什么?”
“弟子修為尚淺,若去參加比武,只怕會丟了師傅的面子?!碧柒暦诺土寺曇?,答道。
令正悶哼一聲,道:“不許!”
只這兩個字,便讓唐鈺感受到了足夠的壓迫感和威嚴(yán)。
唐鈺抬頭朝師傅看去,師傅的眼神中滿是決絕的厲色,絲毫沒有商量的余地。
他害怕了,巍巍答道:“是?!?br/>
令正顯得很不高興,起身拂袖而去。師娘看了唐鈺一眼,倒是并未責(zé)怪些什么,起身隨令正去了。
師傅和師娘一走,這階下的弟子們都起了身,紛紛圍到唐鈺身邊。
“小師弟,你不用怕,到時候你就憑本事比武就是了,師傅不會責(zé)怪你的?!倍湃珉p似乎很看好這個小師弟,此刻出言安慰道。
“是啊,師傅他向來是刀子嘴豆腐心,雖然師傅好面子,但是你只要努力了,師傅也不會兇你的?!备祫σ粠熜指胶偷?。
大師兄這時扶起唐鈺來,輕聲說道:“你的努力咱們是有目共睹的,到時候師傅肯定會明白你的,哪怕到時候你就算拼盡全力也輸了,師傅也不會罵你?!?br/>
此刻,連平日里時常嘲笑唐鈺的常青和常順此時也都不做聲了,雖然他們平時愛與唐鈺開玩笑,可是這種情況下,他們還是希望唐鈺能夠拾回點信心的。
令云卿此刻站出來道:“小師弟,你要是有什么困惑,你就來問我,我一定會指導(dǎo)你的。”
“謝謝你,小師姐?!笨粗熃隳且桓闭塘x相助的模樣,唐鈺不禁轉(zhuǎn)悲為喜,樂了起來。
晚上吃過飯回到房間里,唐鈺掀開黑布,再次看了看那枚彩蛋。彩蛋透著微光,依舊和之前一樣,紋絲不動。
“小師弟,小師弟。”外面忽然響起了大師兄的聲音,唐鈺先是一驚,連忙蓋上黑布,然后才跑過去開門。
顧長歌已經(jīng)站在了門外了,看他遲遲才出來,問道:“你在做什么呢?怎么這么一會兒才出來?”
“哦,師兄,我在練功?!碧柒暼鲋e道。
“你也別太累了,心里不要有太多的壓力?!鳖欓L歌道,“對了,師傅讓你去一趟后院,師傅在那等你呢?!?br/>
“師傅在等我?”唐鈺指著自己,問道。
“對啊,別看師傅平日里對你最兇,但是師傅最關(guān)心的還是你了?!鳖欓L歌笑道。
“那也是因為我是師兄弟們學(xué)得最差的罷了。”唐鈺沮喪道。
“你怎么能這么想呢?你是老十三,是師傅最小的弟子,師傅自然最關(guān)心你了。”顧長歌道。
“我馬上就去見師傅?!碧柒暤馈?br/>
后院里,玉清池倒映著天上的月光,盈盈光芒充滿了水池,好像是把月光都藏在了玉清池里。
令正就站在玉清池旁,望著一旁的幾株蒼天古樹。
“師傅,您找我?”唐鈺來到了令正身后,作揖拜道。
“你可知道為師為何找你?”令正仍舊板著臉,沉聲問道。
“是為弟子白日里的事情嗎?”唐鈺心中早已將師傅喊他過來的原因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你可知道,你來之前,為師已經(jīng)不再收徒了?”令正轉(zhuǎn)過身來,對著月下的唐鈺問道。
唐鈺望著師傅的眼神,搖了搖頭。
令正道:“為師本打算只收長歌他們這九個徒弟,加上云卿也就十個??墒羌热徽崎T師兄將你和常青、常順交給為師,為師便要對你們負(fù)責(zé)。你如今的九天玄術(shù)造詣確實是疏淺了些,可是人最怕的就是自暴自棄,你知道嗎?”
“為師雖然對于你只修煉到初天境第四層這件事,頗有微詞,可是為師并沒有放棄你。修道修仙,最重要的不是資質(zhì),而在于勤奮,你可明白?”
“哪怕你比別人學(xué)的慢了些,你也不用放棄,只要努力下去,為師相信你也會進步,也會成為高人,甚至是得到成仙?!?br/>
“這六堂比武,是玄門每十年舉辦一次的大事,固然是大事,但是你也不用怕輸了比賽而丟了為師的面子,只要你付出了全力,為師又豈會真的責(zé)怪與你?”
唐鈺能夠做的,只有低著頭,聆聽著。
可是他心里清楚,自己若是其他五堂的弟子,只怕還輪不到自己去參加這六堂比試,自己連堂內(nèi)弟子的比試都過不了。只是他偏偏投了玉清堂門下,便要承擔(dān)起這樣一個責(zé)任。
“或許你如果是在其他長老門下,就不用參加比試了,可是既然你投在了我令正的門下,那么你就該像我令正的弟子,即使沒有實力,也要有傲骨?!绷钫路鹂赐噶颂柒暤男乃?,一語道破。
唐鈺一驚,原來師傅還會察言觀色,探查別人心里的想法。
“弟子只是怕丟了師傅的面子。”唐鈺失落落地答道。
“你若是不參加,退縮了,這才是丟了為師的面子。只要你參加比試,而且拼盡你的全力,為師的面子就不會少一分一毫?!绷钫馈?br/>
唐鈺看著師傅令正,他的身影倒映在月光下,他之前從來沒有覺得師傅的身影像今晚一樣偉岸,也從來沒有覺得師傅這個人像今晚一樣偉大。
他的心里對這位師傅肅然起敬。
師傅都這樣說了,他又怎么能跟退縮?哪怕第一輪就被人打趴在了比武臺上,他也要去試試。
可以沒有實力,但不能沒有傲骨。
不過唐鈺想著,自己要先有傲骨,再有實力。他要用實力來回報師傅,報答師傅的恩情。
“師傅,弟子牢記您的話,做人一定要有傲骨,不可以放棄?!碧柒曅攀牡┑┑馈?br/>
借著月色,唐鈺從令正的臉上看到了幾分欣慰的神色,令正頓了頓,忽然說道:“也許說不定哪一日你就會離開玄門,回到唐門,你告訴為師,你可想過修仙這條路?”
“師傅,弟子……”唐鈺臉色顯露出幾分不自信來,慢慢說道,“師傅,您覺得弟子還有希望能夠修仙嗎?”
“只要你愿意,自然可以,這都是看個人的。只是修仙之路,艱難辛苦,歷經(jīng)百年,乃至數(shù)百年。”令正道。
“弟子不想回唐門去繼承什么門主的位置,只愿一生都在這玄門里,修道修仙?!碧柒曌兊媚仄饋恚鸬?。
“好,無論你做什么決定,為師都是支持你的。記住,首先不能自暴自棄,人不能沒有傲骨,沒有傲骨的人就如同一個低微的草芥,任人踐踏,毫無尊嚴(yán)。”令正望著唐鈺,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笑容。
唐鈺看到師傅那樣的笑容,此刻竟覺得師傅親近了許多。
在他的記憶里,除了拜師那一日師傅送給自己昆侖鏡時對自己笑了,便只有這一次師傅又對自己笑了。
“好了,你回去吧,早點歇息?!?br/>
“是,師傅。”
令正兩手放在身后,望著唐鈺離去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里,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錯了,唐鈺目前所表現(xiàn)出來的資質(zhì)是十分的差的,這樣他真的能夠在修道上有大作為嗎?
令正想著,但愿自己對唐鈺的鼓勵,不是欺騙他。
“夜深了,該回去歇著了吧?”不知道什么時候,蕭笙清已經(jīng)站在了令正的身后。
她帶來一件外套,為令正披上,然后問道:“你剛才找十三談話的?”
“我看那小子資質(zhì)又差,又沒甚信心的,怕他自甘墮落,故而找他訓(xùn)責(zé)了幾句。”令正正經(jīng)道。
蕭笙清卻忽然笑了起來,道:“你與他的對話,我大多都聽到了。你在我面前,還要裝什么?”
“我……”令正啞然。
“你既然關(guān)心十三,又何必在別人面前表現(xiàn)出一副兇狠的模樣,讓別人以為你這個師傅有多狠心呢!”蕭笙清道。
“我的性格向來如此。而且我只是希望十三他能夠端正自己的心態(tài),潛心修煉下去?!绷钫馈?br/>
“那你為了鼓勵他,就欺騙他了嗎?”蕭笙清此刻問道。
“你是指資質(zhì)這一方面?”令正問道,言語之中帶著些驚訝。
“你與十三是怎么說的?修道修仙,最重要的不是資質(zhì),而在于勤奮?”蕭笙清說道,“我知道你這樣騙他,也是為了鼓勵他??墒鞘龝粫`會而影響以后的命運?”
“那會影響什么?只會使他更加努力罷了?!绷钫馈?br/>
其實,修仙修道,恰恰與令正對唐鈺說的那番話相反,最重要的便是資質(zhì),資質(zhì)好的人,稍加學(xué)習(xí),便可以在短期內(nèi)達到高層次的境地,有些資質(zhì)差的人,就算修煉了一生,恐怕也不及資質(zhì)好的人一半的高度。
那沐瑤便是最好的例子,她資質(zhì)奇高,短短數(shù)年,就修煉到了重天境第二層,達到了別人一二十年甚至數(shù)十年才能達到的高度。
而唐鈺,修煉三年,不過才初天境第四層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