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酒吧。
我已經(jīng)回來了。
說實話,我感覺我比那些拍電影的演員還辛苦,他們也有入戲太深的時候,可再怎么深,也總有喊“卡”的時候,而我,沒有。
萬鴻飛不死,這部戲,永遠(yuǎn)不會有人喊卡!
重新回到皇朝,我整個人都變了,之前那個二貨,好像完全死掉了似的。
一路走過,不少人在沖我舉杯:“天哥……”
有富商,有富二代,也有酒吧的舞女。
無論是誰,我都一視同仁,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現(xiàn)在時間還早,我打算回辦公室睡一覺。
可剛推開辦公室的門,就看見有人坐在我的椅子上。
這可是大忌,我的椅子,可是連武順都不敢碰的,誰這么大膽子?!
在我推開門后,那人也轉(zhuǎn)過身來,于是我看清了他的臉。
葉非凡。
“滾開?!蔽易哌^去,淡淡說道。
葉非凡本來一臉冷笑,聽到這話,頓時氣炸了:“你他媽……”
我直接一巴掌拍了過去。
啪!
他連人帶椅子摔倒在地,嘴角流出血來。
我擺正椅子,坐了下去。
其實我沒有用力,因為我早就估算過葉非凡的實力,發(fā)現(xiàn)他連一重境界都沒有,我全力一擊的話,他就完了,真的完了!
即便如此,葉非凡還是氣得不輕,很快爬了起來:“劉天,你什么意思?”
我冷冰冰地說道:“這是我的位置?!?br/>
“萬會長不是讓你搬進(jìn)他的莊園去嗎?以后這里還是我罩著的……”
“我還沒走呢?!蔽依湫Φ溃骸霸趺矗窟@么急?有本事當(dāng)初別被我搶走啊倒是。我不想跟你廢話,也不管是誰讓你回來的,現(xiàn)在,滾出我的辦公室,不然我可翻臉了?!?br/>
“你……”葉非凡被我懟的無話可說。
沉默了幾秒鐘,還是離開了我的辦公室。
終于安靜了,我閉上眼睛,意識漸漸模糊了起來。
……
“他媽的,他媽的,他媽的……”葉非凡十分暴躁。
武順的辦公室里,葉非凡正大發(fā)雷霆,無比憤怒地吼著這幾個字。
武順就在一邊看著,不發(fā)一言,剛才的事,葉非凡已經(jīng)告訴他了。
“那劉天就是個王八蛋!”葉非凡怒罵道:“他算什么東西!我……我要殺了他!”
聽到這話,武順才說道:“凡哥,別沖動啊,他現(xiàn)在可是萬會長身邊的人了?!?br/>
葉非凡當(dāng)然知道,頓時一臉沮喪:“我就不明白了,他到底有什么本事?入會第一天,萬會長直接讓他住自己家了?皇甫月他們都沒這待遇吧?”
武順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葉非凡繼續(xù)來回踱步,很快又說:“不行,我受不了了。順哥,想個辦法,我要弄死他!”
他們之間沒有大小,稱呼對方為哥,只是個尊稱而已。
“哎呀,沒辦法呀……”
“你……”葉非凡十分惱火,怒道:“你不幫我,那我自己想辦法?!?br/>
“哎,你真的別沖動,萬一被萬會長知道,你就死定了。萬會長可是最討厭內(nèi)訌的……”
“狗屁!什么他媽的內(nèi)訌,他也叫自己人?在東浣混了幾年,真以為誰都怕他了?你怕事,那你別管,我自己搞!”
葉非凡怒氣沖沖地奪門而出。
這件事我并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如果我提前知道的話,也就不會有后來那么多破事了。
我沒有想到,連個一重境界都算不上的葉非凡,竟然真的差點弄死我!
……
第二天,陽光明媚。
天氣不再寒冷,春天已經(jīng)來臨,處處鳥語花香。
萬鴻飛親自派車,接我來到他家。
我沒有東西要收拾,因為我來的時候就是孑然一身,這段時間也就買了身西裝而已,所以還算輕便。
張夢以及兩個男人,在門外等著我。
我跟張夢還算熟悉,一見面就互相打了個招呼,而另外兩個就不太熟了,不過我知道,他們都是萬鴻飛的保鏢,一個叫苗文安,一個叫朱老四。
張夢給我介紹了一下。
我主動伸出手去:“四哥,你好?!?br/>
朱老四看起來傻傻的,露出白癡一樣的笑容,也握住了我的手:“你好你好,以后都是一家人了?!?br/>
“文哥,你好?!蔽矣职咽稚煜蛎缥陌?。
苗文安卻沒朱老四那么熱情,沒有伸手,輕輕地點了點頭:“嗯。”
我有些尷尬,好在關(guān)鍵時刻張夢站了出來,笑道:“走走走,別在門口杵著了,進(jìn)去吧,已經(jīng)幫你準(zhǔn)備好房間了?!?br/>
我點了點頭,跟張夢走了進(jìn)去。
“張夢,你帶他去吧,我倆還有點事,就先走了?!泵缥陌舱f了一句,然后拔腿便走,朱老四連忙跟上。
張夢還有些懵:“喂,你們干嘛,一起去啊?!?br/>
但人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張夢看著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劉天,別在意哈,他就那人,并不是針對你?!?br/>
“哦……”我看向他們遠(yuǎn)去的方向,冷笑一聲:“最好不是。你必須明白,我不是求著加入你們的,是你主動要我加入的。我之前說了,在這里,除了萬會長,我誰都不會放在眼里?!?br/>
“嗯,我記得。他真不是針對你的,你千萬別多想?!?br/>
說完了話,我們才繼續(xù)往前走。
萬鴻飛的莊園很大,足以容納數(shù)百人在里面居住,有保姆,有司機,有廚師,還有打手,都在這里住著。我的房間在三層,上次來的時候沒有深入內(nèi)部,這次才知道,原來他的房子里面還裝著電梯。
很快,張夢就帶我來到一間房間。
里面布置的很好,頗有種五星級大酒店的感覺,陽臺,浴室,臥室,應(yīng)有盡有。沒有廚房,因為他們有專門的餐廳。
“你以后就住這吧?!睆垑粽f道。
“嗯……”我看了看左右,說道:“萬會長為什么讓我搬到這來?”
張夢皺了皺眉:“你這是什么問題?讓你搬進(jìn)來,當(dāng)然是會長信任你了,有的人想進(jìn)來還進(jìn)不來呢,并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待遇的?!?br/>
“萬會長不信任他們嗎?”
“哎呀不是,怎么說不清呢……”張夢說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你挺能打,所以會長決定讓你當(dāng)他的第五個保鏢啊,懂了沒?”
原來如此。
不過挺奇怪的,萬鴻飛身邊都有四個五重境界了,還找我這個三重境界干嘛?
但仔細(xì)想想的話,其實又并不奇怪。因為在現(xiàn)代社會,練武之人已經(jīng)寥寥無幾,練氣的更是幾乎沒有,整個萬鴻商會,只有張夢他們四個是練氣的高手??梢哉f,如果沒有他們的話,整個萬鴻商會,沒有一個人是我的對手。萬鴻飛需要我這樣的人來保護(hù)他,甚至需要更多我這樣的人加入他的商會。
所以這并不奇怪。
最讓我感到奇怪的是,萬鴻飛為什么就敢讓我做他的保鏢?
走遍大江南北,看遍臥底電影,都沒見過如此“膽大”的人。
我的目的就是混入他的身邊,盡量距離他越近越好,然后,我就可以開始執(zhí)行賀云飛給我的任務(wù)了??蛇@一切,是不是太簡單了?
要知道,我不過是昨天才加入萬鴻商會的。
真的,我有點不敢相信……
“好了,聊完了正事,聊聊其他的吧?!睆垑糇搅松嘲l(fā)上,笑呵呵地問道:“說真的,才十八歲,就練到了三重境界,你真的挺厲害的,幾歲開始練武的?”
“談不上練武,就是以前經(jīng)常打架,身體挺抗揍的,后來認(rèn)識個教我練氣的老師,我就開始練氣了。因為身體強度夠了,所以升到三重一點壓力都沒有……也就兩三年吧?!?br/>
“這么快?我十歲就開始練武,二十歲才升到了三重。”
其實我真的很想裝逼,告訴她我從接觸真氣,到升入三重,用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原來,忍著不裝逼,是這么的痛苦!
“挺好,挺好……”我覺得不能繼續(xù)下去了,再這樣聊下去,我非憋死不可,于是連忙轉(zhuǎn)移話題:“在這里住,有什么規(guī)矩嗎?”
“沒事沒事,沒那么多規(guī)矩,就是每天守著點萬會長,任何跟他有身體接觸的人,務(wù)必要嚴(yán)加防范,其他的沒什么,想出去玩的話跟萬會長說一聲就行了?!?br/>
倒還挺簡單……
我不經(jīng)意地問道:“萬會長又不是混黑的,用得著這么小心嗎?”
“可是萬會長勢力大啊,因為萬會長的存在,黑界有些人少了很多地盤,官場很多人再也不能往上爬,想殺他的人太多太多了。”
“呵,他這么拉仇恨,最后又為了什么?”
“不是拉仇恨,只是有些事,非做不可。這個世界有黑就有白,陰陽共存,缺一不可,但是,有些惡心到極點的人,是非缺不可的!”
“比如?”
“濫殺無辜的黑界惡棍,道貌岸然的貪官污吏?!?br/>
我心中忍不住冷笑,萬鴻飛做的那些事,難道不是在濫殺無辜?
當(dāng)然,我面上不會表現(xiàn)出來。
我跟張夢聊了十幾分鐘,就是互相問對方以前的事,因為我有“劇本”,所以倒還算對答如流。我隱隱覺得,我跟張夢有點成為朋友的感覺了。
不知過了多久,張夢突然看了看表,然后說道:“你挺意思的,改天再聊吧,萬會長讓我們現(xiàn)在過去?!?br/>
“好,走吧?!?br/>
張夢便帶著我離開房間。
出門的時候,我刻意數(shù)了一下我的房間排在第幾個,因為我擔(dān)心等一下回來會迷路。
在大房子里七拐八拐的,很快,我們就走了出來,前往后院。
我是真沒想到,這個房子后面竟然還有空地。
相比前院,后院就小點了,在后院,有一個大概三十米長的游泳池,里面灌滿了清澈見底的水。
萬鴻飛并沒有游泳,只是坐在輪椅上,靜靜地看著泳池里的水。在他的身后,站著三個人。
當(dāng)然是萬鴻飛的保鏢,其中,朱老四和苗文安我已經(jīng)見過了,那個沒見過面的,應(yīng)該就是這幫人的頭領(lǐng)皇甫月了。
“會長?!睆垑糇哌^去,先叫了一聲。
我也跟著頷首:“會長?!?br/>
“你們來了。劉天,知道我為什么叫你搬來這里嗎?”
“知道,張夢跟我說過了?!?br/>
“嗯……”萬鴻飛擺了擺手,道:“你們都先下去吧,我跟劉天單獨聊聊。”
張夢他們直接離開了這里,片刻,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忍不住摸了一下藏在后腰的飛刀……
不過很快,我就松開了。
現(xiàn)在不是時候,張夢他們并不是真的離開了,我不可能為了殺他,把自己也給搭里面。
待人離去之后,萬鴻飛才開口說道:“阿天,昨天沒嚇著你吧?”
阿天?還挺自來熟……
我知道萬鴻飛在說什么,搖了搖頭道:“不算什么,可以理解,以前在東浣混的時候,我要也能像您這樣防著別人,也不至于讓那幫狗娘養(yǎng)的執(zhí)法隊混進(jìn)我的隊伍?!?br/>
“執(zhí)法隊還在你那派過臥底?”萬鴻飛很詫異。
“是的,以前有段時間,我的一個兄弟犯了事,他們查來查去,結(jié)果我兄弟跑路了,那幫王八蛋就來搞我,最后要不是那個臥底,我也不可能從東浣逃到昌海?!?br/>
“那個人,后來怎么樣了?”
不知道為什么,萬鴻飛好像對我的事非常感興趣,于是我只好繼續(xù)編——其實也不算編,因為這些事,作為劉天的我,確實“做”過。在賀云飛給我的資料上,詳細(xì)記載了劉天的一生,我甚至懷疑東浣是不是真的有個劉天?
不得不說,賀云飛真的很周到。
劉天的故事太長,我記不住全部,但有一些印象深刻的事跡,我還是能說出來的?,F(xiàn)在,我要當(dāng)做這些事都是我做過的。
“離開東浣前,我把他揪出來了……后來,又放了?!?br/>
“為什么?”
“因為,拋開立場,我其實挺喜歡他們那種人的,正因為有他們的存在,老百姓才能安居樂業(yè)……至于我,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誰愿意走上這條路?所以,他們打我,我認(rèn)了,但我絕對不會打他們?!?br/>
鴉雀無聲。
萬鴻飛靜靜地看著我,良久,才說道:“當(dāng)黑暗中的白點最大化后,究竟什么是好,什么是壞?我親眼見過一幫‘好人’在網(wǎng)上用文字逼死一個風(fēng)華正茂的女生,比起那些人,我更喜歡你這種人?!?br/>
我愣了一下,隨即輕輕一笑。
萬鴻飛的這句話,讓我不由自主想起那張?zhí)珮O圖。
比起絕對的陰陽,其實我更喜歡黑色中的白,白色中的黑,他們永遠(yuǎn)就在那里,永世不滅,壓制著所謂的,“好人”,“壞人”。
才聊了幾句,我就發(fā)現(xiàn)我跟萬鴻飛頗有些相見恨晚的感覺,要不是立場不同,再加上我知道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我也許真的會好好效忠他。
可惜,這是不可能的。
不管他怎么說,每年十萬諸夏人的冤魂,也不允許我原諒他。
萬鴻飛繼續(xù)說道:“以前你也算是一方霸主了,現(xiàn)在給我當(dāng)保鏢,有沒有覺得委屈啊?”
“不會的,您看得起我,是我的榮幸。”我頓了頓,又說:“但其實如果細(xì)說的話,我覺得您完全沒必要找我的,因為張夢他們已經(jīng)足夠保護(hù)您的安全了,我一開始的目的,雖然是加入萬鴻商會,但也只是想在皇朝混口飯吃而已?,F(xiàn)在真的是……有點一飛沖天的感覺?!?br/>
“誰又會嫌自己身邊的高手多呢?”萬鴻飛笑道:“幾千年來,諸夏一直都是武術(shù)之鄉(xiāng),可惜到了現(xiàn)在,人們只看重武器,而忽略了武術(shù)。要不是你們這些人,我還真以為電視劇都是瞎編的,一個人就能干掉一百人,簡直是神話故事?!?br/>
我微微沉思,說道:“時代不同了嘛,以前練武,都是為了發(fā)財,有機會給皇帝當(dāng)個保鏢,一輩子都不用愁了,現(xiàn)在百姓安居樂業(yè),都想著長大后找個好工作,當(dāng)然不需要這種東西了?!?br/>
“可是,我這種人,卻很需要你們這種人來幫我。”
“對,比如現(xiàn)在?!?br/>
“嗯?”萬鴻飛疑惑地看向我。
而我飛快地從后腰摸出一把飛刀,朝萬鴻飛的喉嚨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