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往事如夢

    “砰！??！”

    榮陽殿內(nèi)，莫云霜侯手中茶杯突然被捏的粉碎，清香的茶水，直接灑了他一身，這番異動使得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適才，孤鳴與莫云霜侯一番意念之爭，圣龍皇自是看在眼里的，不過，他仿若未見的問道：“二弟，何故如此失態(tài)？”

    莫云霜侯將手中茶杯放下后，道：“一時(shí)分神，還望皇兄恕罪?！?br/>
    圣龍皇隨意揮揮手道：“無妨?！?br/>
    莫云霜侯口中稱謝一聲，又望了孤鳴一眼，見他已經(jīng)合上雙目仿若沒發(fā)生任何事一般，依然神游物外不理他人，莫云霜侯心中冷笑一聲，接過侍女送上的巾帕，從容不迫的擦拭著身上水漬，一時(shí)倒也不在去招惹孤鳴了。

    這時(shí)，圣龍皇對問劍笑道：“想不到苦境之中竟然有這般多的高人，以及奇聞異事，真是讓孤心生向往，若有朝一日，孤定然要前往苦境，好好游歷一番才是啊?！?br/>
    圣龍皇乃上天界御天龍族的皇者，此話說來這其中的意味，自然是不明而喻，不僅問劍心中一緊，就連孤鳴眉頭也微微一皺。在經(jīng)過短暫的沉默之后，問劍方才對圣龍皇說道：“前輩若真有心游歷苦境，晚輩愿為向?qū)?，為前輩引路去看我苦境風(fēng)景?！?br/>
    “好！問劍小友你可莫要忘了今日之言啊?！笔埢市χ?，向外面一招手，道：“來人，去將孤房中之劍取來。”

    圣龍皇話音剛落，便有一名異族侍者捧著劍匣躬身走入殿中，那劍匣周身金黃，刻有諸多異獸之象，栩栩如生已是不凡，在侍者經(jīng)過孤鳴身前時(shí)，孤鳴一絲神識竟不由自主的被匣中之劍所吸引，他自轉(zhuǎn)為劍魂之體后，已能自動感悟天下劍器之魂，甫一接觸，孤鳴微微訝然，只因匣中之劍，暗含一種獨(dú)特的氣息，如天穹大地，不可捉摸，而且其劍之本元，竟比自己的天之神器還要純上三分。

    圣龍皇站起身，自侍者手中接過劍匣，揮手讓其退下后，便直接將劍匣打開，只見在劍匣之中，有是一柄周身通透如玉，純白無暇的的長劍，劍柄古樸正統(tǒng)，玉成劍鞘之上刻有祥云白蓮，而在劍器周身隱有白氣泛起，如此觀來，非是凡品。

    圣龍皇將匣中之劍取出，對問劍道：“孤觀小友武骨所成乃是用劍之士，今卻不見小友佩劍，想來是小友還未尋得稱手之劍，如此，此劍孤便贈予小友了?！?br/>
    問劍聞言，忙起身道：“正所謂無功不受祿，此劍不凡，非是在下能得，前輩好意，吾心領(lǐng)了，還請……”

    “誒~~！”圣龍皇抬手止住問劍之言，說道：“小友不必急著拒絕吾，此劍，名喚神魄，乃吾上天界圣山龍臨，玉綸鋒頂一枚神玉所鑄，乃初代悅圣神族之王，斬西方白虎之精鑄其劍胎，南取朱雀本源之炎燃北越玄武之木來開爐鍛造，在以七星之法引天雷為錘，共敲七千七百四十九下方才成型，最后，更以東海青龍止血為其開鋒，可為吾上天界第一劍，而神魄劍也正是令師六銖衣之佩劍，只因當(dāng)初孤與六銖衣的一個承諾，此劍才被孤所藏，如今，六銖衣尊者已然仙逝，昔日的承諾也自隨風(fēng)而去，現(xiàn)在，吾將神魄轉(zhuǎn)贈與你，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這……”問劍望著圣龍皇手中之劍，心思轉(zhuǎn)定之下，便走上前從圣龍皇手中取過神魄劍后，抱拳沉聲言道：“問劍在此，代師尊謝過前輩，還劍之恩?！?br/>
    說著，問劍便自然的將神魄劍負(fù)于身后，一襲白衣的他配合渾身純白無暇的神劍，若天然所成渾為一體，在一陣若有若無的氣息連接之下，問劍微微一笑，這一刻，無論是人還是劍都滿意了。

    “呵……小友不必如此多禮。”圣龍皇望著問劍，雙眼微微一瞇，仍是很能沉得住氣，他重新坐下后，道：“孤觀兩位小友，氣質(zhì)雖各有不同，但容貌卻多有相似之處，可是同袍兄弟？”

    問劍看了眼孤鳴后，點(diǎn)頭道：“是的，孤鳴正是吾同袍之弟?！?br/>
    孤鳴聞言，雙眉微微一揚(yáng)，倒也沒表示什么。

    這時(shí)，圣龍皇高聲笑道：“兩位小友，一身修為皆非凡也，若有機(jī)緣定能飛龍升天，為一方人杰，既如此，吾便將孤宮中最杰出的兩位才人瓊樓與傾城賜予兩位小友為妻，如此一來同袍兄弟迎娶雙生姐妹，可傳為一段佳話，這之后，兩位小友便可在詩意天城安家立業(yè)，博取功名如何？”

    圣龍皇話音一落，孤鳴身后的那名羽族侍女微微驚呼一聲，臉上露出一抹羞色，低頭不語。

    而孤鳴心中卻冷笑一聲，原來這圣龍皇弄了半天原來竟是想自己二人為他效命，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不待孤鳴出聲，問劍已直接開口拒絕道：“前輩，實(shí)不相瞞，我們兄弟兩人此次前來，便是向前輩辭行回歸苦境，并無意在上天界逗留，也不敢耽誤兩位才人青春年華，前輩盛情實(shí)難承接，還請前輩原諒，讓我們離去?！?br/>
    圣龍皇聞言，有些為難的道：“原來如此，按理說來兩位小友若想離開，孤本不該阻止的，但是，現(xiàn)在兩位小友恐怕是不能離開詩意天城的?！?br/>
    問劍聞言，一臉疑惑的道：“前輩，這是為何？”

    圣龍皇不語，倒是一旁的莫云霜侯出聲道：“只因最近詩意天城內(nèi)發(fā)生了一件大事，整個詩意天城已被全面封鎖，無人可以離開，并非針對二位。”

    問劍自是明白莫云霜侯口中發(fā)生之事為何，他也沒去追問，而是緊鎖著雙眉，默然不語。

    這時(shí)，一直沉默的孤鳴出聲道：“吾師，是為了整個上天界而犧牲，多日來吾兄弟二人未能前去祭奠已是不孝，還請龍皇陛下能通融一番，讓我們前往云海頂峰祭奠吾師，在日落時(shí)分定然回返詩意天城?！?br/>
    圣龍皇深深看了一眼孤鳴后，道：“孤鳴小友所言也在情理之中，這樣吧，吾便將這隨身玉牌給你，此玉牌可讓你們自由進(jìn)出詩意天城及皇宮，望兩位小友能善加保管?！闭f著，圣龍皇便將腰間玉牌取出，問劍則走上前將玉牌接過。

    孤鳴看了一眼玉牌，站起身道：“多謝陛下，吾等就先告辭了。”

    問劍也辭別道：“兩位前輩，告辭?！?br/>
    說完，孤鳴轉(zhuǎn)身離開大殿，在從侍女手中取回涅盤劍后，便隨問劍一起化光離去了。

    待兩人離去后，莫云霜侯擔(dān)憂的詢問道：“大哥，就讓他們這么走了好么？”

    圣龍皇冷笑一聲后道：“他們會回來的?！?br/>
    “哦？大哥為何如此肯定?！?br/>
    “因?yàn)樗麄兌际锹斆魅恕！笔埢恃弁胺剑荒樒届o的道：“對于這樣兩個擁有傲骨之人，要完全將其收服，唯有以勢迫之，以情縛之方可，適才，孤已經(jīng)將話說得分明，相信他們一定會做出明智的選擇，所以，二弟不必?fù)?dān)心，孤可直言，夜色時(shí)分他們定會歸來，無需擔(dān)憂?！?br/>
    莫云霜侯聞言點(diǎn)點(diǎn)頭，便不在多說什么了。

    …………

    …………

    黃昏時(shí)分，云海頂峰上一片安詳寧靜。

    天際，飛雪飄落，襯托生者哀思，卻見在細(xì)細(xì)飄雪中，孤鳴立于一座墓碑之前，他以指代劍刻下六銖衣之名，而在他身后的問劍則將手中冥葉灑出，無數(shù)吊祭六銖衣的冥葉，隨風(fēng)飄蕩與細(xì)雪融合，最終飄零在這孤寂的蒼穹之中。

    回憶過往種種，他們欠六銖衣太多太多，如今，逝者已逝，生者也當(dāng)自勉，繼承亡者之精神。

    “問劍……你跟以前變得不同了?！弊詈笠还P落下后，孤鳴說出心中的疑問。

    “孤鳴，莫非我在你心中永遠(yuǎn)是那個沉默寡言，不善言辭的問劍么？”問劍嘆了一口氣后，繼續(xù)說道：“我有一個故事，想跟你說，不知你是否愿意傾聽?！?br/>
    “我自當(dāng)洗耳恭聽?！惫馒Q轉(zhuǎn)過身望著問劍，等待著他的述說。

    “那日，我在死神面前許下愿望，之后，我便感覺自己的魂魄離開了身體，被囚禁于一個黑暗的世界，不久之后我陷入了沉睡之中，好似將所有的一切都給忘記了，也不知是過了多久，也許是一日兩日，也許是一年兩年，當(dāng)我再度蘇醒時(shí)，卻成為了一個襁褓中的嬰兒，在那個世界，在那個世界，我體驗(yàn)了悲歡離合，生老病死，度過了全新的一生。”問劍平靜的說著，好似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萬法如夢，一念百年，是愛禍女戎的六道無限，當(dāng)日，吾一劍傷她，與她達(dá)成共同對付死神的意念，并將你的一魂一魄交至她手，她便以此來助你修行么？”孤鳴問道：

    “也許是吧……”問劍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神色，他繼續(xù)說道：“在那個世界，我名叫徐默何，父母皆是樸實(shí)的農(nóng)村之人，在我七歲那年，村里發(fā)生瘟疫，我全家雖逃過一劫并未染上瘟疫，然而卻被官軍一把火將我父母給活生生燒死，全村上下獨(dú)我一人逃出，置于路邊昏倒時(shí)，被一人所救，那人乃是一世家的長女，救我之后，她教我習(xí)字，更助我修行武功，在藝成之后，我找到昔日的兇手，在報(bào)仇之后，吾又回到她的身旁，不知為何，此生此世，吾只愿意就這樣守護(hù)她，我對她的愛戀每一日都在加深，最后，我終于娶她為妻，那個時(shí)候的我，只愿意執(zhí)她之手，度過一生?！?br/>
    “她在苦難中救你，你自是對她會有所情誼，此乃人之常情?！惫馒Q說著，卻不由得皺了皺眉，他感覺得到問劍所說的一切，恐怕沒這么簡單。

    “有一日，有一個神秘人出現(xiàn)，后來他成為了我的師父，師父告訴我不能沉淪與此，他讓我修煉神皇之氣，練成天劍三絕，去對付一個意圖毀滅世間的神靈，我本以為這只是一個笑話，卻想不到最終這才是真正的現(xiàn)實(shí)，為讓我全心修煉天劍三絕，她因病永遠(yuǎn)的離開了我，在經(jīng)歷了最初痛苦之后，我便將一切心神放在修煉之上，在百歲之時(shí)吾已經(jīng)功成，而當(dāng)我回歸現(xiàn)實(shí)之后，我卻又遇見了她，那場虛幻夢中的妻子，愛禍女戎?！眴杽従?fù)鲁鲶@人之言。

    “…………”

    “孤鳴，你為何不說話了？”問劍望著孤鳴問道：

    “這……真是孽緣啊……問劍，無論如何，對你而言那只是一場夢，你不要過于沉淪?！惫馒Q勸道：

    “是么？不過孤鳴，我……忘不了她?！眴杽σ恍Γ钢约盒念^聲如悲鴻的道：“雖然，我不停告訴自己那不過一場夢，但我忘不了她，當(dāng)她離我而去時(shí)，這里的痛苦，讓我永遠(yuǎn)也忘不了?！?br/>
    “問劍……”此時(shí)，孤鳴不知該如何勸說了。

    現(xiàn)場氛圍一時(shí)變得平靜無比，兩人都默默不語各自思索著，而就在這時(shí)，遠(yuǎn)方，龍吟聲起，四尾顏色各異神龍突破了空間的屏障，來到上天界，向著詩意天城的方向而去。

    “那是？？”問劍將心頭情緒按下，問道：

    “是他們……問劍，時(shí)間也不早了，我們回去吧，說不定還能看場好戲。”孤鳴嘆了一口氣后，說道：

    “你還是打算回詩意天城去么？”

    “呵……若此刻我們不回去，無疑是給圣龍皇一個響亮的耳光，惱羞成怒的他定會派軍攻打苦境?！惫馒Q冷笑道：

    “沒錯……說不定還會將一切罪過安置在我們頭上，讓苦境之人憎恨我們，而他也能借勢侵略苦境，這種種手段只是逼我們兩人向他俯首稱臣而已。”問劍接著說道：

    “皇者心思，不外如此，但終有一日，我定會讓他后悔今日所作所為?！惫馒Q眼露冷光道：

    “剛剛我跟你說的那些，你不能告訴任何人。”問劍突然道：

    “……嗯?！?br/>
    “如此，我們便回詩意天城吧，你說有好戲看是什么好戲?！眴杽柕溃?br/>
    “呵……是一場就別重逢的父子親情大戲?！惫馒Q笑著回道：

    跟隨御天五龍的身影，問劍與孤鳴向著詩意天城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