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李悅出于何種目的要離開,她今天讓南宮世家丟了面子已是不爭的事實(shí),南宮擎丟了這么大的人,以后還會再喜歡她嗎?
夜幕降臨之時,李悅才發(fā)現(xiàn)自己無處可去,只得在揚(yáng)州城外的荒郊找了處避風(fēng)的地方窩著,身無分文的她不懂野外生存之道,不通世俗人情,離了皇宮后的御鳳公主,根本一無是處。
“天下之大,我該何去何從呢?”她怔怔出神,不知不覺中落下淚來。
眼角掛著淚水,她迷迷糊糊地昏睡而去。夢里依稀仿佛回到了棲鳳閣,承歡母后膝下。母后降旨,替她廣招駙馬,大婚之日,喜帕挑起,跳入眼簾的卻是一張面目猙獰的臉孔——
她嚇了一跳,從夢魘中掙醒,一顆心怦怦亂跳,余悸難平。
漆黑的夜空里星星閃亮亮的,猶如鑲在黑絨羽上的寶石。她摁著難以平復(fù)的心口,記起母后曾送給自己這么一件黑羽緞面的斗篷,當(dāng)時李彤見了羨慕不已,她就索性將那件斗篷送了給她。
一想起彤兒,心里又是一陣難過,翻身坐起,卻駭然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不何時蓋了件灰色的毛皮大衣,做工甚為粗糙。扭頭,身旁竟還燃了堆熊熊篝火。
四周滿目皆是樹木,安靜極了,偶爾樹林深處才會傳來幾聲夜梟的叫聲。她只覺手足冰冷,有絲寒意爬上心頭,無措間耳畔忽然響起一聲輕幽的嘆息,猛一回頭卻見四周空無一人,她不禁害怕地叫道:“誰?誰在那里?你不用裝神弄鬼的嚇唬人,我……我已經(jīng)瞧見你了!”
身前突然有個低沉的聲音反問:“你既已經(jīng)瞧見我了,為何又會如此害怕,我的樣子很嚇人么?”
她“啊”的聲遽然回頭,卻見篝火旁不知何時竟蹲了個人,正漫不經(jīng)心地?fù)炝丝葜ν鹕先印?br/>
“你是誰?”她不會看走眼,剛才篝火邊上明明沒人的。
那人側(cè)首,橘紅色的火光打在他的臉上。那是個約莫十歲的少年,劍眉星目,五官深刻,線條清晰,長相極為英俊,薄薄的唇抿攏著,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微上揚(yáng)。
“我姓郤,單名一個煬字!”
“郤煬?”她心中默念幾遍,這個姓氏十分奇怪,她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你是胡人?”
“不是?!?br/>
“你認(rèn)得我?”
“不識。”
李悅心下稍定,一時二人無語,靜謐的夜空下,只聞得枯枝在熱焰燒烤之下噼啪作響。她一天未曾吃飯,腹中饑餓難耐,胃里突然一陣抽搐,額上漸漸滲出一層細(xì)汗。
咬著唇,弓起背,她把頭靠在膝蓋上,強(qiáng)忍著不吭聲。
“你餓不餓?”郤煬忽然問。不等她有所回應(yīng),他撣著長衫站了起來,左右環(huán)顧,像在自言自語,“找點(diǎn)東西做宵夜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