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港鎮(zhèn)上,稅務(wù)局長徐茂林宅邸。
徐簡跟徐江氏入內(nèi)宅布置住處,三十多個護衛(wèi)就在前廳喝茶休息。
這些護衛(wèi)盡管奉有監(jiān)視密令,但石達開畢竟要借助徐簡辦事,特意叮囑了形式上要給予尊重。因此當徐簡在同宅子里活動的時候,倒也沒人緊跟不離。
徐簡一去久久不回。眾護衛(wèi)正覺得無聊,突然有人砰然闖入。眾人抬眼一看,發(fā)現(xiàn)居然是頭兒鐘樂。他身上傷了好幾處,滿身鮮血淋漓。眾人大吃一驚道:“這是怎么啦?敵襲還是有人作亂?”
鐘樂還沒回答,有人陰惻惻的說道:“說對了,正是有人作亂。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話音未落,前后門都涌出大隊人馬。領(lǐng)頭卻是一個陌生男子,年約三十來歲。身形矯健,眉眼精明。鐘樂驚訝道:“你是什么人?你說有人作亂,這是什么意思?”
那人冷笑道:“本官乃大丞相府左長史羅琛。我已經(jīng)掌握證據(jù),證明你們之中有人受清妖收買,意圖謀害相爺破壞翼王大業(yè)。我給你們一刻鐘時間。要是沒有人主動投案,只能將你們?nèi)w拿下,慢慢拷問!”
眾護衛(wèi)臉上都變了顏色。有人失聲道:“不可能,翼王明明——”
話沒說完,他發(fā)覺不對立刻住嘴。羅琛逼問道:“翼王明明什么?”
那人無言以對,只是強烈抗議道:“你這人來歷不明,沒資格處置我們。除非翼王下令,否則我們絕不會聽!”
羅琛臉色一沉,厲聲說道:“果然是要造反。你們是相爺直屬護衛(wèi),居然聲稱不聽相爺號令,光憑這一條,足以拿下治罪!”
眼見情形不妙,眾護衛(wèi)紛紛抽刀。哪知一人忽然道:“啊呀,肚痛?!?br/>
隨即有人接道:“不對,茶水有毒!”
眾人驚駭欲絕。一人大喊道:“這是徐相要造反。各位兄弟,拔刀隨我殺——”
話音未落,冷眼旁觀的鐘樂突然抽刀躍出,只是一刀,一顆大好頭顱滾落地下。此人至死仍圓睜雙眼,似是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鐘樂森冷的喝道:“單某公開煽動作亂,我身為護衛(wèi)頭領(lǐng),親手斬殺以正法紀!”
隨即他拋刀于地,面向羅琛跪下道:“相爺要查奸細,鐘樂不敢阻止。但請長史轉(zhuǎn)達鐘某幾句肺腑之言。鐘樂出身貧寒,幼時受盡欺凌。學到武藝后一心只想幫助窮人。幾年前翼王到北方來,我被翼王濟世救民的志向打動,決定跟著他為天下窮人打一片太平江山。從軍以來轉(zhuǎn)戰(zhàn)年余,鐘某看到卻是大事未成而各位王爺爭著享樂。鐘某心中非常懷疑,就算天國得了江山,是否真的能讓百姓安樂?直到近來跟了相爺,鐘某才覺心明眼亮。倒也不是說相爺人品更高,而是相爺做事很有章法,想做什么和怎么達到目標,一切都能講得清清楚楚。鐘樂深感只有跟著相爺才有前途。若相爺不棄,鐘某愿為相爺效死!”
“叛徒!”護衛(wèi)中有人清醒過來,沖上來揮刀向鐘樂頸中砍去。
鐘樂卻置之不理,只是深深拜伏于地。羅琛看著這一刀迅如奔雷斬向鐘樂,卻是絲毫沒有替他招架的意思。
眼見就要血流五步,突然破空聲響,一個東西當?shù)囊宦暣蛟诘渡韨?cè)面,鋼刀居然橫向飛了出去。磨磚地面上一顆玻璃珠子滴溜溜轉(zhuǎn),顯然就是打落鋼刀之物。
出手者虎口震裂,愕然看向門外。只見一個少年公子氣度安閑的步入廳中。不是徐簡是誰?
一見此人,眾護衛(wèi)一陣騷動。此時各人都是腹痛如絞,心知今天是難以幸免了。有人喝道:“咱們奉翼王之命監(jiān)視此人,翼王命令‘異動則殺’。再不動手更待何時!”
喝聲一出,十多人先后撲出。徐簡從身邊一人手中取下鋼刀,拋向地上的鐘樂道:“投名狀這回事,你總不會沒聽過吧?!?br/>
鋼刀當啷落于地上。鐘樂心中一震,兩個護衛(wèi)已經(jīng)沖到徐簡身前。兩刀左右斬下。奇怪的是羅琛等人仍是不動。徐簡搖了搖頭,抬手打出兩拳。鐘樂駭然看到這兩拳快如電閃。鋼刀尚未及體,兩個護衛(wèi)已各自被拳力擊飛,橫跨半個大廳,重重撞上兩側(cè)的墻壁。
盡管燭光有些昏暗,但憑鐘樂的格殺經(jīng)驗,他看出兩人還沒撞墻就已斃命。那身體軟癱的姿態(tài),骨頭起碼被打斷了十七八根!
這是何等恐怖的拳力!徐簡要是全力出手,只怕一個人就可以殺光這三十多人。別說抵擋,就連逃跑都要聽天由命!
鐘樂的心思立刻凝定。他抄起鋼刀,身子倏然彈出,擋到徐簡身前。分辨著背后響動,鐘樂頭也不回,刷刷刷連出三刀。三個沖到徐簡身前的同僚喉頭中刀,當即倒地斃命。
這招“聽風辨形”已經(jīng)是世俗中最頂級的功夫了!徐簡贊賞的點了點頭,轉(zhuǎn)向剩余護衛(wèi)道:“這樣的形勢,何必枉自送命!我并不喜歡殺人。有人殺人是為找刺激。對我而言,要找刺激不如弄幾個美女玩玩,這樣既不危害社會,大家還都很開心。但我既然在玩危險的權(quán)力游戲,當然也不怕殺人。給你們最后一次機會。降者,不殺!”
護衛(wèi)中有人出現(xiàn)猶豫。然而已沖出的六七人卻不肯停步。鐘樂持刀轉(zhuǎn)身,大喝道:“再不懸崖勒馬,休怪我殺人以正法紀!”
“叛徒!”當先一個人一口濃痰吐向鐘樂,揮刀向他斫來。鐘樂臉色一沉,揮刀上擋。兩刀相交,鐘樂使個卸勁將敵刀引開,進手一刀砍翻。正要搜尋下一個對手,砰砰砰數(shù)聲響過,滿廳燭光搖曳,五具尸體漂浮升空又轟然墜落。卻是徐簡看得不耐煩,用鬼神莫測的拳法將這幾人一氣打殺。
一會兒工夫,沖出的十多人全都送命。剩余的二十來人面面相覷,眼中都有“大勢已去”的絕望。突然當?shù)囊宦?,有人首先棄刀,對徐簡道:“我林彤降了相爺?!?br/>
剛要沖出人群,背后一人拔刀從他后背刺穿。此人尚未收刀,徐簡一躍而至,揮手一拳,此人胸口凹陷,一聲不哼便已斃命。
徐簡扶起倒地的林彤,試了試還有呼吸,隨手丟給鐘樂道:“帶下去,盡力救一救。沒必要的死人,少一個也是好的。”
看著鐘樂眼神復雜的帶人出廳,徐簡的手下并沒阻攔,其余眾人都生出一線希望。有人顫聲道:“相爺肯放過我們,那我們的毒……”
徐簡揮手道:“用了一點斷腸粉,只是讓人肚痛而已。多熬一會兒藥力就過了。我說你們這種對抗一錢不值。以護衛(wèi)身份對抗主子,名不正,言不順。即使到了翼王面前,恐怕都沒你們說理的地方。降就棄刀,不降必死!”
徐簡三次顯示身手,證明了自己殺人就象宰雞。眾人目睹如此威勢,頓時絕了一切反抗的念頭。當啷連聲,鋼刀鋼劍丟了一地。徐簡欣慰道:“人命為大,莫名其妙的愚忠實在要不得。鐘樂剛才已經(jīng)講明道理,若是各位胸懷救民之志,跟著我干絕不會錯。要是只為報答翼王,死了這些人也已經(jīng)足夠。”
如果說以武力脅迫只能讓人懾服,那么講明道理則能令人信服。一經(jīng)徐簡點明“跟著我干也是正義事業(yè)”,二十個護衛(wèi)的態(tài)度明顯軟化。徐簡揮一揮手,手上蜂擁上前,押著二十人向后宅而去。
張嫣一直躲在外圍觀看。這時忍不住跳入屋里,崇拜之極的說道:“相爺?shù)纳硎终媸巧窳耍铱茨阌靡桓「湍馨阉麄內(nèi)即虻梗 ?br/>
徐簡微笑不語。其實練拳的甘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能有如此神功,起源是用了溫有道的天魔丹后體內(nèi)出現(xiàn)生化變異,本來這種變異不能維持很久,但他在藥力過期前幸運(或是不幸)的遇上楚名錚。楚名錚用他的超能力將這種異化強行固定。這樣在藥力失效后,徐簡仍然保留了接近八成的強悍實力。
楚名錚同時傳給他一套功法,用呼吸、意念導引,連續(xù)不斷的拳法練習加上飲食調(diào)控,使其能力可以保持下去并不斷增長。雖說這種能力的極致無非增強力量、敏捷度、身體強度,約略相當于傳統(tǒng)武俠里所寫的“外家功夫”,與“內(nèi)力”這玩意并不沾邊。但**強悍一點總也是一件好事。在受傳真正的異能之前,徐簡還要靠它為火神立功,以之來交換高一層的功法。
可是保持能力非常麻煩,麻煩到連每天飲食喝水都要嚴格控制。食用大量海鮮,就是在儲備維持生理變異所需的生化素材。而且更麻煩的是,這種功夫受制于能量守恒!徐簡又不會“吞吐虛空能量”那一類的玄虛玩意。能量的來源,目前只能是食物。貯存能量用的是一種變異后的“中間儲能物質(zhì)”。這種物質(zhì)的多寡,決定了生化超人連續(xù)攻擊力的高下?;鹕袼鶄鞯恼{(diào)息法,就是自主催化體內(nèi)的儲能物質(zhì)合成。可惜徐簡練習的時間還不長,儲能物質(zhì)的積累還嚴重不足。
剛才連續(xù)擊出那么多拳,他體內(nèi)的“中間儲能物質(zhì)”差不多就消耗了七成。假如是一個打幾個,再打一陣,馬上就會力不從心。必須慢慢吐納恢復??墒菓?zhàn)斗中哪能容他從容調(diào)整,他的身體又沒強壯到刀劍不入,以一對多的話,結(jié)果其實很玄!
不過這種秘密別人當然不會知道。徐簡笑了笑,正要隨便謙虛幾句,廳外腳步急響,有人沖進來喊道:“相爺,羅先生,那個溫老師殺了幾個看守,連夜從咱們那兒跑了!”
徐簡臉上變色,一把抓住此人道:“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天溫老師與楊云嬌鷸蚌相爭,讓徐簡漁翁得利。由于他是避開警衛(wèi)偷偷溜出,不敢在外面停留太長,所以抓了人后立即通知羅兩風來處理。羅兩風在此地經(jīng)營已久,派人將這對邪門男女弄回鎮(zhèn)里,安置在一所宅子里面。徐簡自己受人監(jiān)視,行動不很方便,沒顧得上及時處理這兩人。本計劃在今晚解決掉監(jiān)視的護衛(wèi)后,立即前去審問兩人。哪知這頭的活剛忙完,那頭已經(jīng)出了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