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馨怡從綠萍那里返回家,一個人呆在房內,不知如何是好,她左右為難,不知道是聽從萬春的吩咐去見他還是對他無禮的要求置若罔聞,如果不聽從他的要求她又擔心萬春會對綠萍使壞,如果遵從他的吩咐去見他無異于自投羅網,羊入虎口,她方才在綠萍的面前神不守舍,這讓綠萍感到奇怪,問她到底遇到什么事,她顧左右而言它,仿佛心思重重的樣子,卻不便為外人道,綠萍見她不愿告訴自己也就不再追問她了,只是對她心存疑慮,覺得她與自己生分了,再也不象從前那樣忠誠。
馨怡在門前徘徊了很久,時間一刻一刻地過去,眼看著夜幕降臨了,馨怡終于鼓足勇氣義無反顧地朝萬春的書房走去,越接近那里越讓她忐忑不安,雙腿象灌了鉛似的沉重,此刻她如同案上的魚任人宰割,她不禁悲從中來,悲嘆自己的命運怎么這樣不幸,為什么災難和屈辱總是如影隨行,令她無論如何都擺脫不了,她凄然落淚,好不容易走到萬春的書房,看見他正坐在案前撫琴,這個惡魔多么得意,居然還有心情撫琴,想必他早已料到自己會送上門來任他予取予奪,看他得意的樣子,馨怡恨之入骨,她冷若冰霜地走近他說:“我來了,隨你怎樣處置我。你不是蓄謀已久嗎,今天我來到這里遂了你的愿,只是你千萬要記住你答應的話?!北M管她說得大義凜然,但她眼神里凝滿了憂傷。
萬春感情復雜地看著她,對她招招手說:“你來了就好,皆大歡喜,你坐到我的身邊來。”
馨怡決然地說:“你要處置我就給我一個痛快,不要在我面前擺出一副假惺惺的樣子,玩什么貓捉老鼠的游戲?!?br/>
萬春臉上掛著邪魅的笑意目視著她說:“看你的樣子分明是一個刺猥,哪里象是一個老鼠,我就是想要處置你也無從下手?!?br/>
“你龐大少爺有權有勢,我一個弱女子落在你手里還不是你案板上的魚任你宰割?!?br/>
“既然如此,為何不聽我的吩咐,坐到這里來。”說著他指了一下身邊的坐椅。
馨怡不情愿地斜坐在他的身邊,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讓萬春看了好笑,萬春放緩語氣說:“你不用緊張,雖然你秀色可餐,可我不會吃了你的,何苦要擺出一副苦瓜臉?!?br/>
馨怡保持沉默,不想搭理他,眼神落在萬春面前的那把古琴上,這把古琴做工精細,質材良好,外表古樸雅致,紋理清晰,線條流暢,上面雕刻的花鳥蟲魚也栩栩如生,她想難道這是傳說中的鳳尾琴,一看這把琴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再看那墻壁上掛著一把玉蕭,那把玉蕭通體晶瑩剔透,發(fā)散著柔和的光澤,在玉蕭旁有一個書櫥,里面裝著各色精裝的古籍,整個房間都透著古色古香的味道,馨怡情不自禁地想起父親的書房,小時候她經常去父親的書房里玩,那里曾留下她父女歡快的笑聲,留下她童年美好的記憶,父親的書房與這里何其相似,也擺著一把古琴也有很多書藉,但沒有玉蕭,父親是不吹蕭的,雖然他的琴彈得很好,但他很少彈琴,因為公務繁忙,偶爾他會欣賞母親彈琴的,可是再也見不到他們了,這里的一切喚醒安然兒時的記憶,同時也讓她陷入深深的悲哀之中,她的眼神凝滿了哀傷。
萬春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溫和地說道:“你是不是想起從前的家了。”
馨怡瞥了他一眼,沒有作答。
萬春說:“如果你喜歡這里可以經常來,這里的一切除了那把玉蕭外你都可以使用?!?br/>
馨怡幽幽地說:“雖然這里的擺設的確雅致富有情趣,可它的主人卻不僅無趣而且可惡,我不想到這里來?!?br/>
“這個房間的所有一切都是我喜愛之物,都是按照我的設計構成,如果我無趣,這個房間何以擁有這樣高雅的品味,只有雅人才有雅趣,低俗的人只會追求外表的奢華,而我卻追求一種高雅的情趣,內在的美含蓄的美才是真正的美,正如你這個人一樣,我一看就不是個繡花枕頭,你是一個有品味的女人,但同時也是一個浪漫的女人,只是個性太強了些,這一點我不喜歡?!比f春誠懇地說道。
馨怡嘆惜一聲道:“我想高雅如何高雅得起來,只有象你這樣衣食不愁的少爺小姐們才有閑情逸致去追求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我們這些寄人籬下的可憐女子今天不知明天的衣食在哪里,哪還有心情去想那些事?!?br/>
“你也不要自怨自哀,也不用妄自菲薄,只要你心地光明本質高雅純潔,你就擁有與眾不同的氣質,如同這把玉蕭這張古琴,不管別人是否欣賞它,它都具有天然的魅力?!比f春看她一副意志消沉的樣子,鼓勵她道。
馨怡幽幽地說:“最美麗的鮮花如果沒有人欣賞何以體現它的價值,何以證明它存在的意義,路邊的野花開得再絢麗如果無人問津也只能是孤芳自賞,寂寥一生,沒有人欣賞沒有人呵護沒有人憐惜,她霎那的芳華注定要在風雨中凋零?!?br/>
“只要追求自我的幸福,活得心安理得,自得其樂,何必要在乎世俗的眼光,在意別人的看法,過得簡單一點快樂一點充實一點有什么不好,何必要自尋煩惱,該行樂時且行樂,莫使韶光虛度?!?br/>
馨怡說:“人活著如果只是追求個人的享樂,不顧人倫,不顧道義,不要廉恥,那么與禽獸何異?!?br/>
“我知道你高尚,你有情有義,恩怨分明,你為了你所謂的姐姐可以犧牲自己,但你的姐姐不一定會體諒你的苦心,不信你等著瞧,只怕你對她忠心一片,她卻錯把你的好心當著驢肝肺。”萬春不無疼惜地提醒她道。
沒想到馨怡卻怒目而視,大聲斥責他道:“你休要在我面前挑撥離間,我們姐妹的情誼豈是你能離間得了的?!?br/>
“好好,既然你這樣相信你的姐姐我也無話可說,你那么肯定我挑撥不了你們姐妹之情,為何又緊張兮兮的?”
“我不是緊張只是憤怒,這一點你也看不出來,看來你比我想象的還要遲鈍?!?br/>
“你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動不動就教訓我,仿佛渾身長滿了刺,我好意提醒你,你卻不知好歹,反而在我面前頤指使氣,我原本以為你是一個有涵養(yǎng)的女子,沒想到你卻是這樣脾氣暴燥?!比f春仍然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樣,但眼神里透著玩味。
“你既然明白我脾氣不好,為何又要招惹我?”馨怡沒好氣地質問道。
“好好,算我自討沒趣,你既然如此討厭我看來我叫你來是個錯誤,你可以走了?!比f春無奈地搖著頭說。
聽了他的話,馨怡茫然不知所措,原以為他叫自己來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一定會羞辱她或是趁機占她的便宜,卻不料他卻這樣讓自己毫發(fā)無損地離開他的房屋,到手的糕羊就這樣白白的放棄,這個好色的男人怎么突然間改了性,她愣了一會神,就轉身急匆匆地離開。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萬春喊道:“回來,我還有事跟你說?!?br/>
馨怡剛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心想果然這個惡魔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原來他一直在玩貓捉老鼠的游戲,她沒好氣地說:“你這個男人怎么婆婆媽媽的,有什么非禮的要求你盡管開口,我既然來了就坦然面對,為了我的姐姐我死且不怕,還怕什么,有什么手段你盡管就使出來?!?br/>
看她一副引頸就戳的樣子,仿佛刑場上待宰的死囚,萬春心里覺得好笑,他溫和地說道:“你不用這樣緊張兮兮的,我暫時還不打算對你怎么樣,既然你能遵守承諾,到我這里來,我就不計較你的失禮,我叫你回來是想送一些補品給你,我看你身子這么瘦弱,是不是操勞過度,你且把這些鹿茸拿去,熬湯服下,我可不想下次見到你還是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說著萬春從書柜里拿出一個精巧的盒子,里面裝滿了切成片狀的鹿茸,遞給馨怡。馨怡遠遠地站著不動身,說著:“謝謝你的美意,我的身體我知道還用不著這些東西,你還是拿去給夫人用吧?!?br/>
“夫人何勞你操心,家父家母早已命人送了許多補品給她了,這些是我專門送給你的,你必須接受,莫讓我生氣?!?br/>
看著萬春嚴肅認真的樣子,馨怡想不接又怕他尋機找茬,只得走過去接來鹿茸,口里說道:“多謝了?!闭f完就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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