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安市城
安市城遼寧鞍山附近位于遼河下游,始建于晉朝,一直作為重要的軍事堡壘存在,南北朝時為高句麗所割據(jù)。
當年唐太宗親征高句麗,勢如破竹,最后卻受阻于安市城,飲恨而歸。安市城的險峻可見一斑。
安市城背靠高山,面向遼水,城高兵足,多大八千。更難對付的是駐扎在附近的渤海水軍。因為地處遼河下游,水道寬闊,安市城被張文休選中為駐地。
水軍的威力在于,他們隨時可以將渡河的唐軍攔腰斬斷,或者放其過河,而后切斷唐軍的退路并堵死后勤供應。
遼水西岸,李懷唐一籌莫展。遼西城一戰(zhàn),渤海水軍元氣大傷,卻無損他們封鎖遼水的能力。兩萬余東征大軍停下了前進腳步,不敢貿然渡河。
本來后勤供應尚未到位不宜繼續(xù)用兵,但是李懷唐意外獲得贊助――遼西城里存放了張文崇數(shù)年來努力積存的糧食,足夠他三萬大軍吃上數(shù)月。
兵貴神速。李懷唐當機立斷,率騎兵直撲安市城,企圖一舉拿下這個攔在通往旅順港的重要據(jù)點。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在李懷唐漏的潛意識里,渤海水軍應該在海上乘風搏‘浪’,事實出乎意料,李懷唐為此瞠目結舌:張文休的殘余水軍不務正業(yè),居然以內河為母港,如同嗜血的鱷魚,橫亙在遼水河道上,虎視眈眈。
水軍不上岸,再‘精’銳的騎兵也只能徒喚奈何。眼看著孱弱不堪一擊的渤海水軍,李懷唐的‘精’銳騎軍愣是干瞪眼。于是,消耗時間成為雙方的唯一娛樂。
渤海船隊距離并不遠,只是在這個通訊基本靠吼時代,寧遠鐵騎之中無人通曉傳說中的千里傳音神功,喚不來渤海船隊。
戰(zhàn)機稍縱即逝,如果不能在大武藝集結主力過來支援之前拿下安市城,后續(xù)極有可能會陷入苦戰(zhàn)。
遼東山多水也多,沿著主要河道,城堡林立。從安市城向北,遼水的支流、梁水河畔,依次還有遼東城和白崖城,三城互為犄角遙相呼應,即使李懷唐溯河北上,也會面臨逐一攻城拔點的痛苦,關鍵是,安市城卡住了他計劃中的一個極為重要的后勤補給渠道。
按照隨軍向導大‘門’藝的建議,不該理會這些城堡,打蛇打七寸,直接揮軍北上北上再北上,深入敵后攻取扶余城,再以此為據(jù)點,向東拿下渤海都督府。
大‘門’藝的膽子很大一番慷慨‘激’昂言辭也‘挺’動人,不過沒能打動李懷唐,他只聽不納。
對于這些反復不斷的叛逆胡人,據(jù)城略地為其次,消滅他們的有生力量才是王道。戰(zhàn)神薛仁貴伐高句麗時,先擊破其主力,而后千里‘挺’進突襲扶余城,再回頭圍攻平壤,完成滅國之壯舉。
戰(zhàn)爭有她的內在規(guī)律,條件不成熟不可強求。兵法云,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李懷唐迅速調整戰(zhàn)略,既然渤海叛逆不給渡河,那就看菜吃飯,在等待中積極備戰(zhàn),將大武藝的主力消滅在遼水西岸,遼西城下亦未嘗不可。
隔著遼水,安市城城主泉健男正在大發(fā)雷霆。
惹他暴怒的是他的大兒朗泉萬‘春’。
只能說泉健男運氣不佳,大王的寵妃被??苈尤r,他正率軍在外,跟隨大將熬尼圍攻營州。留守的泉萬‘春’只知‘花’天酒地,接到求援只派出區(qū)區(qū)兩百人隨遼西城的副將南下,錯過了向大王邀功的好機會。
泉健男兵敗回城,獲悉這一切,趕緊將功補過,命令泉萬‘春’率三千兵南下助戰(zhàn),為了壯大聲勢,他還煞費苦心出謀劃策,讓士兵們每人都拖著一段樹枝,營造聲勢以挽回臉面。
俗話還真不騙人,爛泥扶不上墻。泉萬‘春’不改懦弱的本‘性’,連敵人的影子還未見到就丟盔棄甲逃回來。
論罪魁禍首這筆帳應該算到朗桂的身上,數(shù)千兵馬打不過烏合之眾的??埽€被區(qū)區(qū)數(shù)百騎幾乎殺個‘精’光,死光了倒好,偏偏有漏網(wǎng)之魚,把泉萬‘春’給嚇得六神無主靈魂出竅。
上天很公平,讓泉萬‘春’膽虧,就在臉皮上給予補償。淹沒在父親的唾沫之中,泉萬‘春’毫無羞愧之‘色’,振振有詞:“父親大人,兒郎才損失不到十數(shù)人,總比那個朗桂要好?!?br/>
這是事實,無可否認。
泉健男瞪眼,他行伍出身,所信奉的教義是彎刀鐵蹄,講不出什么五十笑一百的道理。
詞窮了,惱羞成怒了,暴力了。
泉萬‘春’齜牙裂嘴,上躥下跳躲避兇狠的馬鞭。
“哎喲,痛死了!別,別打,父親別打,看在兒郎給你保住主力的份上,饒了兒郎這次吧!”
泉萬‘春’逃不過,跪地求饒。
基因無法傳承氣質,歷史上,子不類父如恒河沙數(shù),枚不勝舉。很不幸,泉健男的兒郎屬于此列。泉健男自詡英雄,奈何生出的兒郎從頭窩囊到腳,連區(qū)區(qū)**之苦都承受不了。他越想越憋氣,馬鞭打得更狠。
泉萬‘春’該感謝張文休,張文休的到來將他拯救于鬼哭狼嚎之中。
“城主息怒,萬‘春’說得對。勁敵當前,守住安市城才是重中之重。至于南邊之事,等大王到來再作處理。”
泉健男不以為然:“丟了遼西城,又被??軗镒呙髦殄瑢ξ覀兊氖繗獯驌舫林?,如果能消滅海寇救回大王的妃子,將有利于對抗眼前的唐軍。可惜這孽子不掙氣。”
張文休的想法沒那么簡單,西面有唐軍突襲,東面同時有??芮謹_,能用湊巧解釋嗎?事有異常即為妖!畢竟世上湊巧之事鳳‘毛’麟角。
“你是說,擄走大王妃的也是唐軍?不,不可能,如果大唐的水師還能作戰(zhàn),焉有去年的登州之大捷?”
泉健男一副反正我不信的態(tài)度。
張文休也想不通,不過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転鹾现?,海戰(zhàn)尚可,上了陸地一窩蜂。城主認為,他們有能力全殲郎桂的騎軍?”
“這?”泉健男又詞窮。
張文休道:“安市城極其重要,城主切莫掉以輕心,宜安守之,待大王從新羅國撤兵,一舉消滅入侵的強敵。”
其時,渤海國的主力在大同江以南,正與新羅國作戰(zhàn)。按大武藝的想法,在對付強大的唐朝前,必先穩(wěn)住后路,消滅位于渤海國后腹的新羅國,不但解除了后顧之憂,還會大大增強實力。
與張文休的老成相比,泉健男看到了差距,老臉不由一陣紅白相間,可是嘴上依舊犟硬:“除了??芡?,誰還能到都里鎮(zhèn)?”
我也不知道。
張文休坦然。
究竟是什么人?
仿佛老天不忍他們陷入哥德巴赫猜想之中,趕緊將答案揭曉。
只見一名士兵跌跌撞撞跑來,也不報告請示。
“不好了,水軍,大唐水軍來了!”請記住的網(wǎng)址,如果您喜歡月下嗷狼寫的《戰(zhàn)梟在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