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手機，給父親在世時的友人們打電話。

    人走茶涼。這些平日里和我父親稱兄道弟，在葬禮上對我說有困難就找他們的朋友，一聽說我要借錢，就各種找借口推脫。

    兩天下來，我一分錢都沒借到，急的嘴里長了好幾個泡。

    我想到了裴墨。

    他說過會給我一筆不菲的酬勞，那我向他申請?zhí)崆邦A支這筆酬勞，應該不算太過分吧？

    電話通的那一刻，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只響了一聲，電話便傳來甜美溫和的女聲：“你好，這里是鼎鑫地產(chǎn)總裁辦，請問有什么事么？”

    我頓時愣住，感覺撲面的寒風，異常冰冷。

    裴墨給我的，竟然是他的公用號碼……

    女助理提醒了我?guī)茁暫?，我才回過神，表明了來意，女助理說，裴總最近公務纏身，暫時無法預約見面。

    我頹然地掛了電話。

    這幾天因為錢的事，我已經(jīng)一連兩天沒合過眼，腦袋痛的快裂了。

    我站在濱江路，吹了好一會兒冷風，等精神狀態(tài)好些了后，才給好友郭雪打電話。

    郭雪聽了我的來意后，倒沒有立刻找借口掛電話。

    “荼蘼，你知道我的經(jīng)濟情況，就算能借，也就只能借你一兩千。杯水車薪。我手頭上剛好有個活兒，因為我暫時有事接不了，你要愿意也可以去替我。一次五萬?！?br/>
    我有些猶豫。

    什么活兒一次能拿五萬，該不會要出賣身體吧？

    “我們是朋友，我又怎么會坑你？是一個富商要出席一個重要場合，需要一個女伴，撐撐場面。你若不信我，我只能找別人了?！惫┑穆曇粲行┦軅坪踉诓粷M我不相信她。

    明天就是繳費的最后期限，我真的是窮途末路了。而且郭雪再三向我保證不會發(fā)生任何事情，我一咬牙，答應了。

    工作地點是在一家高級會所，我坐在五十多歲的富商身旁，渾身不自在。

    富商也倒算規(guī)矩，并沒有我想象中那般動手動腳，而且看環(huán)境的確挺正式的。

    這時，一個年輕的男人，走進包間。富商立刻起身，一臉殷勤：“裴總?！?br/>
    我腦子嗡的一聲炸了，和裴墨四目相對。

    裴墨看到我，眸光微冷。

    隨后，他像是不認識我般，和富商對面而坐。他們談論的內(nèi)容，我一點也沒聽進去。我能感覺到，裴墨并不喜歡出現(xiàn)在這里。

    他會把我怎樣？

    最壞的情況就是他中止我們的契約，那奪回我父親的成衣廠，就是遙遙無期了。

    我焦灼恍惚間，感覺到一只肥膩的手，忽然滑到桌下，在我的膝蓋上摸來摸去。

    我強忍惡心，撥開富商的手，他消停了會兒后，又貼了上來。

    我忍無可忍，猛地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我洗了把臉，鏡子里倒映出裴墨的臉。

    裴墨靠著墻壁，雙手盤在胸前，漫不經(jīng)心的說：“林荼蘼，我收回那天的話?！?br/>
    “什么意思？”我一怔，有不好的預感。

    裴墨的聲音里又帶著慣有的輕諷：“那天，我看你敢作敢為，本以為你好歹還有點自尊心。是我高看你了，沒想到你可以為了點兒錢，連這種半只腳入土的老男人都能陪?！?br/>
    裴墨的話很傷人，就像一把寒光閃閃的刀，扎的我面目全非。我感覺自己在他面前，就像只不知廉恥的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