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神……咱們講課能干脆一點,少一點啞謎么?!?br/>
秦天神沒在意他的回話,而是低頭想了一陣,才勾起唇不確定道:“我覺得……或許是氣質?”
憐生無語,原來你不是在設問,而是真的連自己也不肯定!
“你覺得我的氣質怎樣?!?br/>
“賤?!?br/>
秦天神拍拍他的肩膀,驚奇道:“劍者,百器之君子也。想不到你看起來呆傻蠢笨,夸起人來卻這么有水平,不錯,本少爺很受用?!?br/>
憐生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強行斧正了自己的意思,甚至沒有如何思考就有了措辭,既鄙視又嘆息:“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br/>
……
第一天記族譜,第二天講道境,第三天送蝴蝶,這第四天,秦天神依然嚴格按照事先說的行事——給憐生易容。
易容自然不是什么簡單的活,不只是憐生沒變過妝,似乎就連身為易容師的秦天神也沒多少經(jīng)驗,在憐生臉上動起手來完全沒有廚廳燒菜時的游刃有余,十足的新手作派,雙手顫顫巍巍,看著憐生心驚膽戰(zhàn),生怕被他手中鋒銳的某種畫筆給毀了容。
秦天神明顯看出了他臉上的擔心,鎮(zhèn)靜道:“放心,你的臉不會有事的?!?br/>
他這一句話說的十分篤定,憐生不知他哪來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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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臉皮這么厚,怎么可能劃的開,不信你看……”
“痛痛痛……”被秦天神無緣無故劃了一道的憐生捂臉呻吟道。
然而臉畔火辣處果真什么痕跡也沒留下,即使清楚自己十分身強體壯的憐生也覺得驚奇。
“嗯,看來確實不會有事?!鼻靥焐襁@次十分肯定,先前他只是為了試驗一下隨口一說罷了……
憐生哀嘆一口氣,這幾天自己已經(jīng)被這個秦家少爺給玩慘了,從開始的滿腔憤憤到現(xiàn)在能夠平靜對待,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熬過來的。
等待面上的改造工作完畢,秦天神自去處理工具,留下苓兒拿出一面銀鏡供憐生自觀。
很長一段時間里,憐生對著鏡子里的那張臉沒有任何想法。
“好像……跟他不是很像?”憐生疑惑地問螟子。
即使知道易容是一件無法做到十全十美的事情,憐生還是覺得秦天神太偷工減料。他此時的心情很微妙,按個人意愿來說他自然不愿意自己的臉變成欠揍的秦天神的模樣,但以他的認真性子,也實在無法接受這敷衍的結果。
觀看了易容全程的余靈一直苦著眉頭,忽然說道:“師父,這樣不行唉,你的眼睛實在太好認了,閃呼閃呼的。”
憐生一怔,這時候濕著手的秦天神笑著走來道:“你徒弟都比你聰明,我早就跟你說把眼睛瞇小了,把眼神藏進眼底。只要你學會如何開關好自己的心靈之窗,現(xiàn)在的六成像起碼能到八九成?!?br/>
憐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才發(fā)覺秦天神數(shù)詞用的準確,他們的眉眼五官已經(jīng)十分接近,剩下的四成只是神態(tài)氣質的問題,又想起之前那番關于氣質的對話,默想難不成這人事前就提示自己要在這方面下功夫?
又瞄了此時的自己兩眼,他忽然冷汗一冒,發(fā)現(xiàn)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我原來……長什么樣子。
“靈兒……我之前……不是長這樣么?”他問的是自己的小徒弟,童年久居深山,奶奶也沒用什么梳妝臺,家里連面鏡子也沒有的憐生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十幾年來竟沒好好注意過自己的面容。
“咦?”余靈撓撓頭,奇怪道:“好像確實和現(xiàn)在沒什么差別?”
那就是真的沒什么差別。
憐生比照著鏡子和秦天神,他們的不同更多體現(xiàn)在氣質上。
秦天神也只是對他的五官微修,臂如修去眼角鋒勾,讓眼睛看上去更桃花一些等等。
換句話,即使他不變妝,五官也和秦天神很像。
一個念頭由憐生心頭浮起,又被他迅速沉了下去,他眼簾先垂后斂,然后直視著鏡子里的自己,竟開始擠眉弄眼起來。
秦天神面上表情雖然不變,其實已經(jīng)隨時準備好逃跑躲避他的詰問,誰知憐生根本沒有開口,而是真地開始練習收斂他那光彩奪人的目光,不由一怔,又露出了微妙的淺笑。
“再猥瑣一點,不對,我是說再魅惑一些。”
“對,別人挑釁的時候就要這樣賤賤的笑,肯定能氣死……呃,我是說要這樣笑得君子一些,你剛剛聽錯了?!?br/>
“唉,笑容和眼神是一門學問,你還有的學呢憐生。”
余靈看著笑得奇形怪狀的師父,捂住嘴盡量不讓自己笑得太大聲。
苓兒則是擔憂地看著快被玩壞的憐生,接著幽怨地瞥了眼自家少爺,嘆氣道:“少爺……你還是閉嘴吧。”
……
……
安陽不是明州的首府,卻是秦地的中心,這座如圓盤一般被秦嶺環(huán)繞拱圍的城市十分奇特。
不僅是整片大陸少有的幾座沒有城墻的大城,也是唯一一座沒有任何朝廷行政管理機構介入的城市。
整座城在建城時的治安自然歸秦家管理,但自從學士府落成后,秦家漸漸將諸多治安行政一類權力交給了學士府的管理層。許多人認為這樣多此一舉,因為學士府是穆公所創(chuàng),其現(xiàn)在的高層依然有許多穆公遺留下來的親信,更不提一些教習講師本身就是姓秦。
只有那些真正來過安陽,進過學士府的人才知道這座學府是地地道道的公府,秦家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