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己的手突然就變成了那樣,再怎么渾沌的蕭夜也頓時清醒了數(shù)分,一臉的不可置信。
自己的手,居然在瞬間就變成了這樣?
蕭夜再看到那老嫗的手時,眼睛瞪得又大了幾分。
那老嫗本是枯瘦如柴,皮膚皺巴巴的手,此時卻如是充了氣般的開始變得圓滑紅潤,與其他地方的皮膚成了鮮明的對比。
“真是好看??!”老嫗放開了蕭夜那只剩下皮包骨的手,再看看自己的手,一張老臉是情不自禁的露出了欣喜,“我等了好多年了,終于等到了有人來,沒想到還是這么貌美的小姑娘?!?br/>
“你在做什么?”蕭夜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很鎮(zhèn)定,但是心里卻是云翻浪涌。見多了奇怪的事情,一向處于不驚的蕭夜此時內(nèi)心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一般,那只丑陋難看的手安在自己的身上,她實是無法接受。
“小姑娘,你是忘記了我們的游戲嗎?”老嫗的目光依舊無法從自己那兩只變漂亮的手收回,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你輸了啊,你輸了,你的手就是我的了?!?br/>
蕭夜:“……”
這老嫗說要她的手,居然是如此喪心病狂的與她兌換了嗎?她的手變成了老嫗的手,老嫗的手成了她的手?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可能做得到這樣的事情?
“還沒結(jié)束呢!繼續(xù)繼續(xù),我們繼續(xù)。”老嫗走到了那骰子旁邊,繼續(xù)盤膝坐下,“來,這一次,我們來賭你的臉,你那張俏麗的臉蛋兒,真是讓老身看著就心癢癢,這么好的肉身,老身已經(jīng)迫不及待了。”
蕭夜緊抿起唇,用手的掙扎了一下,想要擺脫手上的束縛。她實在無法想像自己的臉變成那老嫗的樣子。她還沒有年輕夠,怎么可以變成那個樣子。
不行!
然而不管她怎么掙扎,那鐵鐐就如惡魔的爪子一般,緊緊地抓著她。那綿綿不絕的暗黑玄氣,更是讓她使不上勁,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老嫗坐回去,再拿起那竹筒子搖起了骰子,那雙深陷的眼睛帶著一抹戲笑看著她。
“來咯,小姑娘,你可要好好的猜,手沒了,這次可別把臉也輸了,嘖嘖?!崩蠇炗昧Φ膿u動著骰子,在蕭夜看來,老嫗更像是在炫耀那一雙靈活纖長的手。
老嫗這一次,將骰子搖了好久好久才將竹筒蓋在地上,臉上漫開一抹奸邪的笑容,“猜吧,小姑娘?!?br/>
蕭夜緊抿著唇,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頭,而那一雙早已不是自己手的手,連握緊拳頭都覺得那么的吃力。這是一雙多么老的手??!
“一點?!笔捯惯€是之前所猜的點數(shù)。
雖然她知道,無論猜什么都沒有用。這老嫗從一開始就已經(jīng)盯上了她的身子,現(xiàn)在的她毫無反抗之力,就算真的猜準了,老嫗也不會放過她的。
“嘻嘻,一點嗎?”老嫗瞇著眼睛笑了,“錯了錯了,可不是一點哦。”
說罷,慢慢的掀開了竹筒子。
竹筒子下,木骰子上的那一個紅點招搖亮眼。
還真的是一點?
“看吧,是兩點哦,不是一點,嘻嘻!”指著骰子上的一點說道。
蕭夜:“……”
果然是跟自己想的一點,就算猜準了這老嫗也不會放過她的,只是這老嫗的老臉皮還真是夠厚啊,居然就這樣耍賴,指著一點說是兩點。
對于這樣的無賴,蕭夜知道理論是沒有用的。
看著老嫗再次朝她走來,蕭夜閉上了眼睛,緊咬住了唇瓣,不停的用意念呼喚小龍獅,現(xiàn)在的她,唯一能指望的人就是小龍獅了。、然而一切都寂靜無聲,沒有得到半點小龍獅的回應。
小龍獅那家伙,不會是真的終極幻化一去不復返了吧?
那依舊冰冷的手覆在了蕭夜的臉,蕭夜渾身一顫。
還是要被這老妖怪給把她的臉奪走嗎?
臉上的疼痛還是讓蕭夜將整張臉擰在了一起,緊咬著的牙齒,她感覺到了自己的臉在萎縮,如被燒燃的紙張一般,卷成了一團。她還可以感覺到自己的眼睛慢慢的陷入眼窩里,臉上的那些皺紋一條一條的折皺出來,那種如惡夢一般的感覺,蕭夜心都碎了。
“哈哈哈哈!”老嫗大笑出聲,聲音也不再沙啞,響亮輕靈,老姬摸著自己的臉,光溜溜的,興奮不已,“真滑呀,這肌膚如玉般的潤澤,老身好喜歡。”
不僅聲音不在沙啞了,連說話都變成少女的特性了。
蕭夜緩緩地睜開眼睛,眼皮沉重,仿佛老得連抬眼皮的力氣都快沒有了,視線朦朧,看不透徹。但她還是清楚地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老嫗。
不,不應該說是老嫗。
眼前的這個老嫗,已經(jīng)不再是之前的那個老而丑陋的老嫗,而是蕭夜。和她有著一模一樣面孔的蕭夜。
蕭夜的被狠狠的刺激了一下。
老嫗的這妖術(shù),不僅只是她這里換取她的身體,連樣貌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除了那瘦小的身子之外,眼前的這個老嫗版蕭夜,連她自己都分不出來與原來的自己有什么區(qū)別。
“老身美嗎?”老嫗俏皮地朝蕭夜眨了眨眼,露出了一副矯俏的樣子。
這樣的老嫗,無不是在狠狠地刺激著蕭夜。
現(xiàn)在的自己,應該是一副老臉了吧?而眼前的那個人,卻頂著她的一副面孔,做著這種讓她難以忍受的表情來。
死不要臉的。
蕭夜心里恨,卻又是無能為力。只是隱忍的看著自己的臉被別人所頂著。
“怎么?一副不服氣的表情,是妒嫉老身比你年輕漂亮嗎?”老嫗摸著自己漂亮的臉蛋湊到了蕭夜的面前,擺弄著各種亂七八糟的表情,然后又露出了一臉嫌棄的臉色來瞅著蕭夜那些完全擰皺在了一起的臉,“你這張老臉,還真是礙眼?!?br/>
蕭夜:“……”
這個老妖婆換上了她的臉就這樣自信了嗎?居然拿著的她的臉來嫌棄她?果然是臭不要臉的家伙。
“游戲我們就不玩了,再玩下去也沒有意思,反正你是怎么猜也猜不對的?!崩蠇瀸⑹捯沟纳碜訌纳系较露即蛄苛艘槐椋拔乙呀?jīng)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你的身子拿過來了了,只有那樣的一個身子,才能配得上我這張臉?!?br/>
老嫗說罷,伸手觸碰到蕭夜的身上。
又來了。
蕭夜咬牙,真是忍受不住這種任人宰割,被人從身上將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拿走的感覺。
疼痛襲來,身子在變小,或者說,那是在萎縮,變小變矮,變得渾身都輕巴巴的,感覺不到自己的一點力量,連心跳似乎都緩慢了很多一樣,果然,被拿走的身子,整個人一瞬間都老去了。
蕭夜實在無法想像自己現(xiàn)的模樣,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應該是丑陋不堪吧!蕭夜心里不禁自嘲起來。
從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
面對這個的剝奪,她居然無能為力,甚至是讓敵人拿著自己的樣子在面前耀武揚威。
心里雖然五味雜瓶,可是嘴角邊上還是不禁揚起了一抹弧度,更像是自嘲。蕭夜呀蕭夜,你可是蕭夜,那樣曾經(jīng)風云一世的蕭夜,如今這一世,不僅被親爹利用,被人欺負,連自己的玄氣都保護不住,現(xiàn)在還讓一個老家伙在自己的前面凌辱。
呵,就這樣嗎?
真的就這樣嗎?
老嫗看著自己全身上下,轉(zhuǎn)著圈圈,感受著這身子的靈活,欣喜滿意。不停的跳著,躍著,甚至都開始唱起來了。
樂夠了之后,回頭看著被銬在巖壁上的蕭夜,蕭夜低垂著頭,看起來有氣無力,更像是一個瀕臨死亡的老人。
老嫗笑了:“老天真是有眼,在老身快要老死于這里的時候,居然送了這么一身華麗的肉身于我,嘖嘖,老身?真是該感謝你啊?!?br/>
老嫗扭擺著身子,站在蕭夜面前,昂首挺胸,那雙眼睛里暗黑的光芒閃爍,“不過,既然老身已經(jīng)得到了肉身,那么這肉身的本尊就已經(jīng)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所以,你馬上就要死了。在死之前,你有什么話要說嗎?”
“呵。”蕭夜低垂著頭,輕淡淡的呵了一聲。
“你笑什么?”老嫗微微皺起了眉頭,“我可是感恩于你,算是對你送了這肉身給老身的報答。別不識趣?!?br/>
蕭夜不語,心里,萬千思緒。
真的就這樣嗎?
“算了,既然你不想說的話,那就讓老身來說說吧,也好讓你死得個明白一點。”蕭夜不說話,老嫗無所謂,掀了掀斗篷,,就地而坐,說道,“老身并非尋人,已經(jīng)活在這世上三百年了,東晉國關(guān)于老身的傳說可不少,或許老身說出名字來,你會嚇一跳?!?br/>
三百年……
眼前這個老家伙居然已經(jīng)三百多歲了,這世上居然還有活這么久的人,真是長見識了。不過蕭夜并不在意這些,她都能從兩千年前突然活到今天,其他的,幾百歲又有什么好奇的。
她真的在意的,是自己就這樣下去嗎?被人奪了身體,再聽人講故事,最后,被殺掉!
“東晉國的人稱我白頭仙姑?!崩蠇炚f道。
蕭夜如若未聞,想著自己的事。
蕭夜不吃驚的樣子,老嫗不高興,當下就眉頭一皺,“你沒聽過關(guān)于我的傳說嗎?”
蕭夜還是不理。
傳說什么的,跟她比算個毛線,她還是兩千年前的雪山怪物傳說的主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