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宮之中,皇后為尊。
顯帝一向崇尚節(jié)儉,連之前皇后的生辰都沒有過問,而今日卻傳出他要親自操辦于妃的壽宴來。
前段日子,二皇子還被彈劾,本以為于妃會自此失寵,沒想到……
難道最近宮中的風向又變了?
眾位宮人都在揣測陛下的意圖。
當然這其中也不乏聰慧之人。
日頭正好,李青榮正在玉荷殿的美人靠上曬太陽。
比起皇后和于妃來,李青榮雖不在四妃之列,但她如今才雙十年華,就已晉為榮嬪,年輕貌美,頗有才氣,如今又有了身孕,陛下的寵愛更是不說。
一旦誕下龍子,妃位定是坐穩(wěn)的。
丫鬟青蓮上前來為她加上一件披風道:“娘娘,殿外有風,還是當心身子?!?br/>
榮嬪收回自己看書的視線,目光掃向她:“青蓮,你知道我當初為何會帶你進宮嗎?”
青蓮垂目答道:“娘娘的打算青蓮明白?!?br/>
“你是我的庶妹,但我一直很看好你?!?br/>
她握起正低頭思索的那人之手道:“從小,你就愛讀書,我早已知道青蓮不是池中之物。你生的原本比我更美,又很聰明。我們姐妹如果一同扶助,一定能在這宮中活的很好。你是知道陛下辦這個壽宴的心思的,對嗎?”
“陛下的心思,奴婢不敢揣測?!?br/>
榮嬪嘆了一口氣道:“你還是不肯交出真心么?妹妹實話說,之前在府里時,哥哥的策論是不是你每次幫他偷偷完成的,明明胸有大才,為何對我還一樣隱瞞?我雖費了一番力氣得到如今的地位,但為的也終究是我們的父親,我們李氏啊!”
垂眸之人的目光終于有些動容,她微微抬頭。
一張十分素凈,未施粉黛的臉,卻擁有一雙璀璨的眼睛,比起那靠上女子還要奪目幾分。
“青蓮猜測陛下是為了制衡宋氏?!?br/>
榮嬪笑了,和她想的一樣。
“宮宴上,我會安排你表演,到時若是被陛下看中,你我在宮里一樣還是姐妹。若是被太子或者二皇子選中,那么我相信你也能為咱們李氏以后謀個生路。若是……這些都沒有挑中你,那么你可以隨意選取自己中意之人,到時候暗示我,我會為你在陛下面前求一個好姻緣。你可扶助他扶持下一個新君。”
李青蓮的臉上還是看不出任何表情,似乎嫁給誰對她都不重要。
只是應道:“謝娘娘?!?br/>
榮嬪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道:“孩子,你的姨母是一個驚世之才,以后李家的未來和你的生機都要靠你姨母了?!?br/>
……
因為壽宴到了,宮里都開始張燈結彩起來。
于妃也算是宮中的老人了,又先后誕下了二皇子和長公主,是得無人敢怠慢此事。
壽宴當日,各位妃嬪及其父族還有王侯重臣都來到宮中,一則是祝壽,二則陛下也想借此機會辦個宮宴。
顯帝和皇后坐于尊位。
于妃坐于僅低于他二人的位置。
當然,于妃的嫡親兄長武凜將軍于信瑞也位于席中,此次剛剛和東越打了個勝仗,春風得意。
宋瑤作為皇后父族寧安侯府的女眷,同時也是陛下親封的承歡公主,也參與其中。
顯帝此刻有些興致,對著席上的于信瑞道:“于將軍立了大功,今兒又是于妃的生辰,本預備一切從簡,但喜事成雙,就沒有那么嚴,只是稍微安排了一下?!?br/>
于信瑞起身行禮道:“謝陛下為臣和娘娘考慮?!?br/>
陛下端起面前的酒樽道:“將軍此次為我大寧立了大功,守護了東邊的安寧,朕以此酒敬于將軍和所有為我大寧效力的將士們?!?br/>
于信瑞趕緊也端起酒樽道:“這是臣的本分?!?br/>
飲畢之后,顯帝看了一眼皇后。
皇后宋瓊坐于上位,一樣的笑意盈盈,似乎并沒有被此事影響。
她拍了拍手掌,奏樂開始。
便有舞姬上來開始起舞。
宋瑤一邊漫不經心的吃著面前的果仁,一邊和宋襄討論著諸葛連弩的事情。
蕭小侯爺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
謝慕以看向宋瑤的目光亮晶晶,似乎在說阿瑤怎么就不看我呢。
宋月瞟了幾眼太子,低下頭。
太子和太子妃正說著什么,看起來也是興致頗高。
二皇子因為自己的舅舅立功,而父皇看起來也十分上心母妃的生辰,心情便好了許多,認真的看著表演。
每年的表演都是如此,沒有什么新意,因此看的眾人都有些疲憊。
此時,榮嬪突然對著顯帝開口道:“陛下,今日臣妾看大家的興致都很高,不由得想起自己宮中有一佳人,精詩詞,通音律。臣妾讓她上來表演一番如何?”
顯帝笑道:“哦?那朕倒要看看你推薦的是個什么樣的佳人?”
獲得陛下允許后,榮嬪點了一下頭,對著手下人耳語幾聲,不一會兒,便有一女子從殿外緩緩進來。
女子的步子沉穩(wěn)而緩慢,但是每走一步,鞋下便有光影晃動,似是步步開出蓮花。
后面并沒有人,只她一人進來,但卻是邊行邊歌,歌中道:“誰來方舟采芙蓉,誰訴琵琶落玉盤……”
聲音清越,沒有任何樂器相和,但是這一口好嗓音就不由得引人注目。
宋瑤抬頭,發(fā)現(xiàn)這女子果真與旁人不同。
她的身上散發(fā)著一種冷冽的氣質,使人不敢褻玩。但又想停下來駐足觀看。
大殿內一下子都安靜了下來。
于妃看見這情狀,覺得場面一下不可控了起來。
千算萬算,沒算出一向乖順的榮嬪出了這么個幺蛾子,自己肚子不是有一個了么,再弄出這么一個女人算什么。
此時宴會的主角似乎已經不在自己這里,而是不知不覺轉移到了此女身上。
她看了看顯帝的目光,似乎只是欣賞之意,那本來攥緊的雙手慢慢松開了下來。
一曲畢后,女子跪下行禮。但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蕭止的鳳目微瞇。
此女,真有意思。
謝慕以沒有關注這些,他只是發(fā)現(xiàn)阿瑤終于不再吃果仁了與她哥哥說話了。
心道,阿瑤快看我呀看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