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響起了水聲,周時光睜開眼,她緊緊的咬著牙,好半天抬手放在嘴唇上堵住自己的聲音。待他打開門,周時光已經(jīng)恢復了平靜。
孟云歸并沒有再回臥室,徑直走了出去。
周時光咬咬牙爬起來去洗澡,看著鏡子里一身的痕跡,周時光閉著眼深吸一口氣。
溫水沖刷在身上,心臟撕裂一般的疼。等她下樓的時候屋子里已經(jīng)沒人了,安靜的死寂,好像他從來就沒出現(xiàn)過。
周時光心里有些空,也不知道自己賭的這把是對還是錯,坐在沙發(fā)上楞了一會兒,門忽然從外面推開,神經(jīng)緊繃全神貫注的盯著門口。
門板打開,并不是孟云歸,一個四十來歲的阿姨。
四目相對,那個阿姨先回神:“你好,我是負責這邊的鐘點工,姓徐?!?br/>
“你好?!?br/>
周時光緊繃的情緒落下去,有些疲憊。
靠在沙發(fā)上發(fā)了一會兒呆,那個阿姨開始打掃衛(wèi)生。
周時光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換了件衣服還沒出門孟云歸電話就打了過來。
“醒了?”
周時光不知道怎么面對他,捏了下手指,低著頭:“嗯?!?br/>
“床頭柜子上有一張卡你收著。”
孟云歸聲音依舊冷厲,不含什么感情:“密碼是六個八?!?br/>
他是什么意思?周時光心里咯噔了一下,表面上卻不能表現(xiàn)出來。咽了下喉嚨,捏緊了電話。
“嗯?!?br/>
“買幾件能看的衣服?!?br/>
周時光轉(zhuǎn)了下眸子,胸口有些發(fā)悶,面對他壓力很大。
孟云歸掛斷了電話,周時光上樓看到床頭柜上果然放著一張銀行卡,猶豫了一會兒,清高有個毛線用?到底還是拿起來裝到了包里。
她現(xiàn)在身上這幾件衣服都是淘寶或者地攤貨,確實入不了眼。
下樓出門,現(xiàn)在孟云歸已經(jīng)得到了她,會不會幫她全看心情,可周時光又有什么資本和他談條件呢?如孟云歸所言,不愿意就滾,沒人拉著她。
可是走了以后,周時光要怎么辦?她還能去求誰?
王安?他不靠譜,而且周家和自己在他心目中一定是周家更重。周時光是個什么?她算什么?恐怕在王安心里,她和那些十八線野模差不多。
離開周家后,周時光才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一無所有。
走了很遠才看到地鐵口,周時光耳朵里塞著耳機,坐地鐵到市區(qū)。一路上滿腦子亂七八糟,昨天他好像是戴套了,應該不用再吃藥了吧?
想想心里就憋著一團,早飯也沒吃胃里翻騰。下車買了一瓶水喝了兩口才稍稍好受一點,找了個自助取款機查了下卡上余額。二后面有五個零,看著那個數(shù)目周時光楞了一下,退出卡重新插-進去,查詢余額,二十萬。
孟云歸給她了二十萬,因為周時光陪他上床。
周時光看著那個數(shù)字半響,直到機器自動吐出卡,周時光才連忙把卡抽回去,塞回包里。買吧,這是人金主要求,她得敬業(yè)不是?
周時光選擇的都是中檔品牌,不至于太貴也不至于質(zhì)量太差。
窮了四年,到底還是有些小家子氣不舍得花錢,買了幾件能看的衣服在樓下的咖啡廳坐了一會兒,她也不知道要去那里,有些迷茫。
孟云歸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她喝完一杯咖啡,幽靜的咖啡廳充斥著濃郁的香味。
“孟先生。”
“在那?”
“世貿(mào)大廈?!?br/>
“我過去接你?!?br/>
“???”周時光一愣。
“吃飯?!泵显茪w低沉嗓音落入耳朵,聽不出喜怒:“驚訝?”
“不是,好,那一會兒見?!毙呐K砰砰的跳,忽然就想起昨夜他低沉的喘息和發(fā)狠的力道,腰上還隱隱作痛。咽了下喉嚨,立刻就掛了電話。
剛走到門口,迎面就撞上了周夢和孟浩兩個人。
因為太恰好,她抬頭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也看了過來。四目相對,想退都沒地方退。
“好巧。”
周夢先笑了起來,她長相精致笑起來是十分的美,周時光心里卻一陣陣的發(fā)憷。
當年她站在自己面前:信不信我讓你再也進不了周家的門?
然后她就笑著仰面從樓梯上滾了下去,對自己都能狠下心的女人,又有什么做不到呢?
“時光,你也在這邊逛?”
“嗯。”
周時光看了眼她身邊站著的孟浩,他皺著眉頭急于要走,可周夢還拉著他的胳膊。
“巧的都讓人有些懷疑是不是故意?!?br/>
“周夢?!?br/>
孟浩表情有些難看:“你不是要給爸媽買禮物,先過去吧?!?br/>
“我和時光也有段時間沒見了,我和她說幾句話?!?br/>
周夢松開孟浩的胳膊,笑著說道:“親愛的,等我一會兒好么?”
孟浩掃了一眼周時光表情青紅交加,半響后轉(zhuǎn)身就走。
“我去抽根煙?!?br/>
周夢不喜歡周時光,甚至是恨她。周時光占據(jù)了她的一切,爸媽對她很好,比自己這個親生女兒還好。周夢恨死了她,她使盡手段把周時光趕走,訂婚宴會上她是故意的,她知道母親愧疚,會不顧一切的幫她。
“怎么還是s市?”
“我不在s市我去哪里?”
周時光表情也冷了下來:“你是不是希望我去死?”
之前她是對周夢抱著愧疚,雖然那件陰差陽錯的事故她并不能選擇,可回到那個家看到那樣糟糕的父母,周時光能理解周夢。
“我怎么會希望你去死呢。”
周夢笑了起來,秀眉飛揚:“周時光,你那惡心的父母還沒糟踐你十八年,你死了有什么好玩?”
周時光咬了咬牙,抬起下巴,她比周夢高氣勢上絕對有優(yōu)勢:“周夢?!?br/>
她不想再虛與委蛇,也不想再低著頭任由糟踐。
“我和你們周家沒有任何關(guān)系,三年前的事我記著,沒那么卑賤。周夢,我和你一樣,我們都沒辦法選擇自己的出生和命運。你回你的周家,我落我的市井。井水不犯河水,我們各走各路?!?br/>
周夢臉上的笑漸漸變了味道,扯起嘴角冷笑一聲。
“井水不犯河水?”她喉嚨滾動,抬起頭瞇了眼睛:“你覺得現(xiàn)實么?周時光?”
周時光盯著周夢看了一會兒,兩人都斂起了情緒,沉眸相對,各自心中都懷著深刻的恨意,片刻后周時光開口:“那就是要斗到底了?”
周夢哼笑:“斗?你有什么資格?”
她仰著下巴趾高氣昂:“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出現(xiàn),不然我就不客氣了?!?br/>
周時光捏緊手指,她盯著周夢,還想怎么樣?她能選擇命運么?
“我也希望你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不然我也不客氣了?!?br/>
周時光揚起下巴,指甲都快陷進了肉里,她是無堅不摧的周時光。轉(zhuǎn)身大步就往門口走,背挺得筆直:“好自為之。”
“你——”
周夢一股火就沖上了腦門,轉(zhuǎn)頭怒視周時光已經(jīng)快步走了。
“你他媽的站?。 ?br/>
周時光頭也不回,周時光竟然敢這樣對她?周夢氣的咬牙切齒剛要發(fā)作,電話鈴就響了。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才壓下心口那股戾氣,拿出手機看了眼來電,接通,聲音已經(jīng)恢復柔美:“爸爸?!?br/>
“小夢,你見到時光了么?”
“沒有,她不愿意見我。”周夢咬了下嘴唇,瞇著的眸子滿是陰霾,聲音依舊柔和乖巧:“她可能還心懷怨恨,畢竟當年因為我——她才離開家。都怪我,爸,我——”
“不怪你,時光那孩子從小脾氣就不好,任性妄為。不想見,那就算了。小夢,你沒錯。”周權(quán)嘆一口氣,孩子養(yǎng)了十幾年,他們也十分矛盾?!巴砩匣貋沓燥?,阿姨做了你愛吃的魚?!?br/>
掛斷電話,周夢看著已經(jīng)消失不見的周時光捏緊了手指。
到現(xiàn)在,父母還惦記著周時光那個賤-人。
周時光快步出了門,突然進入燥熱的空氣,她的皮膚有那么一瞬間的扎疼,很快就適應。站在廣場上,周時光看來來往往的行人,她真的不能再窩囊下去。
毒辣的太陽光底下周時光待了半個小時也沒等到孟云歸,周時光打電話過去是正在通話中,一連打了幾個都是無法接通。熱的一頭汗周時光擦了擦掛斷電話,抬步就往前面的地鐵口去。
站在馬路邊等紅燈,一輛疾馳而來的黑色寶馬在身邊戛然而止,車窗滑下露出男人的臉,他拿下臉上的墨鏡:“臥槽,周時光好巧???”
周時光想轉(zhuǎn)身就走,嘴角抽了抽。
“巧。”
后面的車輛因為沒法通過按了喇叭,王安把車子開到路邊,探頭過來:“周時光,過來上車。”
周時光手里拎著幾袋子東西,站在太陽底下熱的夠嗆,滿心煩躁:“不了,一會兒還有事?!?br/>
“外面那么熱,找個地方說話。”
王安打開了車門,車內(nèi)冷風吹到臉上,瞬間清涼。
周時光沒抵住空調(diào)的誘惑,上車把袋子放在腳邊。
“換車了?”
“我爸的?!蓖醢矄榆囎樱骸斑€沒吃飯吧?吃飯去?!?br/>
“飯恐怕吃不成了,我約了朋友。前段時間做什么去了?沒有音訊?!?br/>
“老家那邊出了點事?!闭f到這個,王安皺了下眉頭,臉色不太好看,沉默片刻才又說道:“算了,都是些煩心事,不提也罷?!?br/>
周時光瞇了下眼睛,還沒開口包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拿出來看到來電是孟云歸。
咽了下喉嚨,心臟沒由來的急促跳了下,接通。
“喂?”
“我在世貿(mào)大廈正門口,過來。”
周時光轉(zhuǎn)頭看了眼已經(jīng)離自己很遠的世貿(mào)大廈,咽了下喉嚨:“我剛剛打你電話占線?!?br/>
“廢什么話,趕快過來?!?br/>
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頭看向王安,四目相對,周時光剛剛上車的時候帶著一點賭氣成分,現(xiàn)在又有些后悔了:“我過來了,在南昌路?!?br/>
“嗯?”
電話里孟云歸低沉嗓音帶著些許威脅的意味:“和誰?”
“王安。”周時光轉(zhuǎn)頭對王安說:“路邊停下車。”
王安轉(zhuǎn)頭看了周時光一眼,忽然視線就掃到了她脖子上的吻痕,腦袋轟的一下就炸開了:“你這是什么朋友?比我還重要?”
周時光抿了下嘴唇,孟云歸就掛斷了電話,她心臟一跳。
王安車子靠邊停下,扯開安全帶,周時光拎著東西回頭看到他的動作,一怔:“你干嘛?”
王安盯著她的眼睛,嗤的哼了一聲:“我倒是看看你這個什么朋友,大熱天在太陽底下等,這會火急火燎還上趕著去等他過來?!闭f著就抬腿下了車,周時光不會是談男朋友了吧?媽的,不然那明晃晃的痕跡是蚊子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