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薇師姐,這本書上講的什么呀?”宋蘅翻著沈嘉薇剛剛翻閱完放在一邊的書說道。
自那天醒來以后,宋蘅便和馮子驥在這里住了下來。
馮子驥是死活都不愿意離開,有次還悄聲對宋蘅道:“清河先生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但是我敢肯定他一定是那種隱世的高手,不然他怎么能夠從妖怪手里救了我們倆呢?所以,我一定要拜他為師,阿蘅,你也跟我一起吧,等我們學(xué)會了本事,到時候去找你爹爹就不用怕妖怪了?!?br/>
宋蘅有些為難,“可是馮叔叔和馮嬸嬸怎么辦?我們出來這么久了,他們一定會擔(dān)心你的?!?br/>
“我可以叫清河先生幫忙寫信給爹娘?。 瘪T子驥托著下巴道:“我才不要回去呢,我娘每天都催我念書,可是我不喜歡啊。而且,阿蘅,你不覺得成為一個舉世無雙的大俠比當(dāng)一個書呆子強多了嗎?”
嘁,說不喜歡讀書,你不還是要讀書?
自兩人入得書院,清河先生的第一個任務(wù)就是要兩人讀書認(rèn)字,雖然所學(xué)不是尋常人家的啟蒙文本,但是事實上并沒有什么區(qū)別好吧。
宋蘅有些思維跳躍地想著。
沈嘉薇輕輕揉了揉脖子,耐心地解釋說道:“噢,是一本雜記,說的是一些珍奇異獸和靈藥仙草。阿蘅師妹,等你認(rèn)的字多一些了,也要開始讀這些?!?br/>
“嘉薇師姐,清河先生說的門派到底是什么呢?”宋蘅說:“清河先生為什么不愿意收徒呢?馮子驥那家伙求了他好久了,可是他就是不答應(yīng)?!?br/>
沈嘉薇伸手揉了揉宋蘅的腦袋,柔聲解釋說道:“清河先生也不能違背門規(guī)啊,他是不能收徒的。阿蘅,你還是趕緊練字吧,先把今天學(xué)的練上一個時辰,再有幾年就要考核了,到時候要是考核不過,可就要有苦頭吃了?!?br/>
“嗯嗯?!彼无窟B連點頭。
其實她并不太懂考核的事,只是進入書院的時候清河先生就說了規(guī)矩。
在書院里讀書五年之后就會有一次考核,然后成為門派的待選弟子,然后再過兩年是一次入門考核,再然后又是考核……
多如牛毛的考核讓宋蘅眼花繚亂,她也記不大清楚,只是知道若是第一關(guān)就考核不過那就要把這五年的花費銀子付清,不然就要用十年的勞力償還,若是第二次的入門考核不過也是一樣,只是似乎那要很多很多錢,要是用勞力償還似乎要六七十年的樣子才能還清。
宋蘅雖然年紀(jì)不大,但是六七十年的概念她還是知道的,那豈不是很有可能做苦工做到死都還不清?
剛開始的時候宋蘅是有點后悔了的,不過后悔也沒有用了,那按在一張類似于賣身契上的指印已經(jīng)不能擦掉了,更不知道被清河先生藏到了哪里。
“我一定要通過考核,我不想變成老太太了還要做苦工。”宋蘅認(rèn)命地提起毛筆在紙上一筆一劃地寫著。
這草紙應(yīng)該也挺貴的吧,還有這筆、這墨,為什么我感覺每寫一筆都是在透支我的生命呢?
宋蘅暗自想到。
書院在一個深山里,距離都城很遙遠(yuǎn)的樣子,反正對于宋蘅來說,她是完全沒有這個概念的。
書院里有加上清河先生也就十五個人,其中還有一個老邁的廚子。
下學(xué)的時候宋蘅會時不時地偷偷觀察那個廚子。
他不但要負(fù)責(zé)書院里所有人的吃食,還要負(fù)責(zé)種菜,年紀(jì)已經(jīng)一大把了,還要經(jīng)常挑著水上山下坡給菜園子澆水,一天到頭幾乎沒有休息的時候。
他會不會就是那個沒有通過考核然后留在這里做苦工的人呢?
宋蘅坐在山坡上看著坡下在菜地里澆水的老廚子。
很自然地,她就毫無維和地將自己代入了那人,想象著自己不能通過考核之后的悲慘人生。
那個時候她已經(jīng)老得直不起腰來,頭發(fā)也花白了,走出顫顫巍巍隨時會倒,但是她并不能躺在竹椅上曬太陽,相反每天早上雞還沒有叫就要起來做早飯,十幾個人的早飯啊,要忍受廚房里的悶熱,還要去井里打水澆灌菜園子,還要上山砍柴……
蒼天啊,這種悲慘的生活怎么可以呢?
她不要這樣??!
“阿蘅,你在想什么呢?”馮子驥在她旁邊的草地上坐下來,打著哈欠說道:“我看書看得腦殼都發(fā)暈了,原本以為拜了清河先生為師就可以徹底解脫了,沒想到比在家的時候還要慘!”說著,馮子驥拉著宋蘅的胳膊要往她肩膀上靠,“阿蘅,我好累呀!”
“馮子驥,你想變成跟他一樣的人嗎?”阿蘅一把推開他,揉了揉肩頭,指了指菜地里正躬身拔著雜草的廚子。
“他怎么了?”
“難道你不覺得他很像清河先生說的那種……考核不過還要留下來做苦力的人?”宋蘅摸著下巴,“我覺得很有可能是!”
“不、是、吧?”馮子驥嚇了一大跳,剛剛還哈欠連天,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此刻竟是精神了不少,“我得找人問一下。不過,那些人都奇奇怪怪的,也不出去玩,整天就只知道念書。真沒勁!”
“你當(dāng)他們跟你一樣啊?”宋蘅道:“嘉薇師姐還有一年就要參加考核了,還有王東他們,好像連一年的時間都沒有了,天啦,到時候等他們都走了,豈不是就只剩下我們兩個了?也不知道清河先生到底是怎么收學(xué)生的,我覺得能夠自己找到這里來讀書的人應(yīng)該沒有吧?”
抬眼,是層巒起伏的山巒,一片郁郁蔥蔥一直蔓延到遠(yuǎn)方,一眼望去似乎沒有盡頭。
要獨自走過這樣的路找到這深山之中的書院,怎么想都覺得不大可能。
“你打算問誰?嘉薇師姐肯定知道?!彼无空f道。
“需要這么麻煩嗎?”馮子驥站起身,拍了拍粘在屁股上的草屑,看著在下面勞作的廚子。
“我們直接問他不就好了?”說著,他就朝坡下走去。
“喂!馮子驥!”這樣真的好嗎?會不會提起別人的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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