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蕙心穿著雪白的呢子大衣,整個人清冷而高潔,脖子上圍了個大紅色的圍巾,這一抹顏色給那張略有些寡淡的臉都增添了幾分顏色。
很久不見如今卻以這樣的境況再見面,不得不說,我們這對曾經(jīng)的情敵如今各自都平和了很多。
江蕙心在我床前坐了好半響都不說話,一開始我還郁悶來著,后來我卻忽然發(fā)現(xiàn),江蕙心發(fā)呆的姿勢與傅瑾陌倒是挺像的,是什么時候開始,他們竟成了相似的人。
我才剛剛這樣想,江蕙心卻忽然轉(zhuǎn)頭看我,一邊小心細膩的給我削平果,一邊笑道:“陸舒,幾個月前你還是我風(fēng)頭正勁的情敵,可我都不知道這才短短幾個月你竟然就成了這個樣子!
江蕙心在笑,她的笑容是溫柔和煦的,就如同她的人一樣,我想如果不是我曾親眼見識過她的兩面三刀,我也一定認為她真的是個溫柔至極如沐春風(fēng)的妹紙。
“是哦,這不是就證明存在了階級差別的情侶注定是不長久的,我和他掰了不正是你出馬的時候?”我也面帶微笑的,在江蕙心將蘋果削好遞給我的時候,我十分瀟灑的就接過了蘋果,嘎嘣的咬了一口,很脆,也很澀。
“不不不,我想通了,我對接盤俠沒興趣!苯バ某覕[擺手,一副被欺負了似的弱不禁風(fēng)的架勢:“陸舒你別想多了,我來找你可不是笑話你的意思,而是看在你跟我受過同一個男人的傷的份上,順路看看你,僅此而已!
“是嗎?受傷?我可沒受傷。戀愛失敗多正常的事,這又有什么的。”我吸了一口氣,吐了吐舌頭。
我并不信江蕙心的話,我又不是不知道她是個心機婊,我咬著蘋果戒備的看著她,她看了我表情有點無辜,她說陸舒你這是什么意思,你還真的把我當(dāng)敵人了不成。
我呵呵一說,我說我不知道是不是敵人,反正不會是朋友。
江蕙心楞了一下,很快便哈哈哈的笑起來,她說我可真可愛。
我當(dāng)然不覺得她真的是夸我可愛,我冷笑了一下,我說你有話就直說吧,放心,我現(xiàn)在沒有什么受不住的。
江蕙心楞了一下,忽然又目光灼灼的看著我,她說陸舒我從前不懂傅瑾陌為什么會喜歡你,我現(xiàn)在懂了,你這人雖然出身一般,但腦袋倒是挺聰明的,比我堂妹可聰明多了。
“你堂妹?”我有些疑惑的挑眉看她。
她夸張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她說你還不知道啊,江媛希就是我堂妹啊,我們都姓江你不知道嗎?只不過她爸爸比我爸爸發(fā)展得好一點,僅此而已。
說實話我是嚇到了的,我一直就知道江蕙心江媛希都是官二代,但看在江蕙心在傅瑾陌的事情上一點都不囂張的份上沒有江媛希那種死纏爛打不折手段的勁兒的時候我也沒有把她倆聯(lián)系到一起,我曾以為她也只是一般般的官二代,身份是不出挑的?墒乾F(xiàn)在,江蕙心卻告訴了我這個消息,她和江媛希是堂姐妹?
江媛希家有多厲害我是知道的,要是不厲害的話,沈玉卿肯定不會寧愿舍了自己的兒子也要倒貼,要是不厲害的話,江媛?隙ㄒ膊粫@么囂張。
而我現(xiàn)在也才知道,不止江媛希厲害,江蕙心家庭背景也很強硬,我的情敵個個都非池中物,這樣的話,還好我明智分的快。
我懵叉叉的看著江蕙心,假裝自己不懂江家的背景似的一臉懵逼的看著她,我說我還真沒認出來,你和你堂妹真的是一點都不相像。
江蕙心笑,她瞥了瞥嘴角有些不屑的說,我怎么可能跟那個蠢貨一樣。
看來她和江媛希也不是很和睦的,也對,愛上了同一個男人的倆姐妹怎么可能和平共處?
我沒有接話,江蕙心也一時間沒有吭聲,場面有些尷尬,我垂下眼瞼來玩弄著自己的指甲,而就在這個時候,江蕙心卻又說:“陸舒,你真的不好奇我今天來找你是要做什么的嗎?”
我不好奇,我已經(jīng)猜到必定與傅瑾陌有關(guān),畢竟我和她之間,數(shù)來數(shù)去也只有這么一個聯(lián)系。
我仍舊是玩弄著自己的指甲,就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一樣,我頭也不抬的說,我不好奇,我這都分手了和我也沒有什么關(guān)系。
我能這樣想江蕙心卻不這樣想,她很明顯的斷定了我肯定不會灑脫的放手,她沖我搖了搖頭,陰陽怪氣的笑道,陸舒你別裝了,要說真的忘記了一點都不關(guān)心了我是不相信的,畢竟阿陌條件那么的好。
“是嗎?也就是說,你也是愛上他的條件咯?”我毫不猶豫的呵笑出聲,就好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一樣,呵呵,江蕙心想氣我,不被我氣死還差不多。
江蕙心很明顯的噎到了,她沖著我你你你好幾次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我也懶得搭理她,我將露在外面的手縮回被子里就打算睡覺。
看到我真的完全不在意,江蕙心又慌了,她強硬的扯開我的被子,強迫我看向她,然后就冷笑:“陸舒,你知道我今天為什么會找上你嗎?好,那我就老實告訴你吧,我和你們所有的亂花野草都不一樣,我一直是愛著阿陌的,我和他曾經(jīng)也有個約定,到了三十歲若是我還沒有嫁人,他便會娶我,哼哼,我最大的對手你都倒下了,江媛希那個蠢貨肯定是不足為懼的,阿陌是我的,肯定只會是我的!
江蕙心有些猖狂的笑道,很明顯的她陷入了自己的臆想中,她的眼里眉梢滿是幸福的紅暈。
我暗地里搖搖頭,說實話聽到這樣的話我會觸動,但真的不會難過了,江媛希出現(xiàn)的短短一段時間我傷的太深,耗光了我們的情分,現(xiàn)在的我只慶幸我早早的從這些破事中抽身出來,要不然那我還不知道自己有多難辦。
“祝你得償所愿!蔽覑瀽灥谋锍鲆痪湓拋恚缓笤贈]有其他的感嘆,江蕙心有些怪異的看著我,似乎真的沒想到我和傅瑾陌的感情來得如此熱烈去的也快,但見我真的沒有任何不高興的樣子,她也沒有興致再繼續(xù)與我說下去。
她丟下一句等她結(jié)婚了會給我送請柬的,我也笑著說那你別送了我可沒錢送紅包,她噎了噎恨恨的瞪著我,最終她走了,病房的門重重的被甩上,聽著高跟鞋緩緩遠去的聲音,我的身體在被窩里無力的滑下,我的眼淚也糊了一片。
要說真的一點情緒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畢竟傷痛還要百日長呢,可是,要說為了他痛徹心扉,這也是我不想的,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江蕙心離去之后病房在一瞬間恢復(fù)了安靜,好像從來不曾有人過來過一樣。我搖搖頭,將自己的腦袋埋在被窩里,伴隨著哭泣的淚水,進入了睡眠。
我在一個禮拜以后才再次見到傅瑾陌,這時我身上的傷口都快好得差不多了,外傷好了很多,腳上筋扭到了淤青也快散了。
傅瑾陌來的這天給我?guī)砹饲宓碾u絲粥和小菜,很爽口。
他照舊和上次一樣坐在我床邊看我吃飯,多日不見他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的,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風(fēng)采。
不知怎么的不見到的時候還好,見到的時候就又心酸,但一想到江蕙心那日臨走之前對我講的話,我就把自己的一切情緒都埋在心里。我在心里告訴自己,他連備胎都找好了,他的一切和我沒關(guān)系,真的沒關(guān)系。
吃完后傅瑾陌照舊幫我收拾了垃圾,又幫我擦了擦嘴角,還給我倒了一杯水,就在我打算再次趕人的時候,他卻在我開口之前忽然握住我的手,緊蹙著眉頭有些焦急的說道,“陸舒,我有話跟你說。”
“如果是找我復(fù)合的話,那很抱歉,我不想聽。”我搖搖頭,目光里含著一絲堅決。
他眼底里有一些落寞的情緒,但很快便滿面哀傷的看著我,他說,“陸舒,我不想瞞你,你車禍的那事有眉目了!
他說的太突然,我的神經(jīng)一下子緊繃了起來,我差點就從床上跳起來,我緊捉住他的手,焦急的問:“誰?你只用告訴我是誰?”
傅瑾陌沒有說話,只垂下了腦袋,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我了解了他的意思,他現(xiàn)在的失落已經(jīng)代表了一切。
“你打算怎么樣?”我的腦袋側(cè)過去,努力抑制住自己內(nèi)心的風(fēng)起云涌,假裝目光漫不經(jīng)心的望著窗外的風(fēng)景,竭力強忍住平靜的說:“你打算怎么樣?啊,你告訴我呀!上次她找染了艾滋病的人來強爆我,要不是我拼死掙扎我就逃不過一劫,那一次你隱瞞了我求我放過她,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放了,可是這次呢,這次她找人撞我,還來汽車燒我,要不是我跑得快,我...傅瑾陌你告訴我呀,你要是真的愛我你就告訴我呀,告訴我我到底怎么辦才好,我要怎么樣才能不那么恨,不那么痛。”
我一開始還強忍著平靜,到了最后卻越說越激動,激動到最后我的聲音都哽咽了,我的眼淚流了出來,大顆大顆的砸在被面上,暈濕了一整塊。
我這才發(fā)現(xiàn)我自己沒那么堅強,我以為自己真的斷干凈了,也以為自己真的清心寡欲了,可是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那顆熾熱的躁動的心,和我壓抑不住的躁動的恨意,隨時隨地的就潛伏在我心里,掩藏,只有一有機會它就跳出來,告訴我我曾經(jīng)被怎樣的傷害。
我的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我抬手捂住自己的臉,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了一聲濃重的嘆息,緊接著,我被摟到了一個溫暖結(jié)實的懷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