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過后,季流年顯得越發(fā)沉穩(wěn)了,仿佛,之前那個陰冷嗜血的男人,不是他一般。
阿堅無力輕嘆,恭敬退了出去。
偌大的書房,隨著阿堅的離開,一時間靜得落針可聞,季流年微微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在沙發(fā)上靜坐了片刻,待胸口傳來的碎裂般疼痛退散后,才緩緩支撐起了身體。
踱步走到了那堆資料旁,微微彎身將其一張一張撿了起來,整整齊齊疊好之后,這才重新將里面的內(nèi)容仔仔細細給看了一遍。
‘凈身出戶’……
季流年細細摩挲著離婚協(xié)議書上那幾個刺眼的字,眸中有晶瑩的淚光閃爍。
看他季流年的女人吶,被這殘酷現(xiàn)實的社會逼迫至了怎樣的地步?
許青春,若這真是你自愿甘愿的選擇,那么,我就由著你的性子,放任你在外面沿途旅行,好好享受一番曾經(jīng)遺失在我身上的那些青春年歲與美好時光。
流產(chǎn)單……
孩子,孩子!!
季流年沉痛閉目,他能接受她暫時的離去,可,接受不了她就這般放棄了他的女兒。
那是他的骨肉啊,他的小公主啊,自從得知她的存在后,他是那般滿含期待的盼著她降世,然后,給她這世上所有女孩兒都羨慕的極致寵愛,可,如今……
他連名字都想好了呢??!
子期,季子期,一期一會,取一生只遇一次之意!
然……
終歸是南柯一夢,這個孩子,最終還是埋葬在了現(xiàn)實的無奈之中!
季流年的腳步有些虛浮,連連后退了數(shù)步,直到靠在了辦公桌的桌沿之上,才堪堪穩(wěn)住了身形,心口那缺失的一塊兒,又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突然,他想起了曾經(jīng)許青春跟他講的那個關(guān)于‘刻骨銘心’的故事,如今的他,終是能夠得以親身體驗了。
只是,刻骨的疼痛又豈有刻心來得濃烈!
此時此刻,他算是真真實實的體會到了那樣一份焚心化骨般的感受,如罌粟,似禁臠,逃不掉,剔不除,只能默默的忍著、受著,直到與血肉融為一體,將這種折磨,化作生命里的一種習(xí)慣。
他很難想象,過去的八年里,那個惹人憐惜的女人是如何在他的冷漠對待下,一次又一次的不放棄,不拋棄,八年來,始終如一。
上蒼是公平的,以前,她走他的恨,他走她的愛,如今,角色對換,她走他的愛,而他,只能在漫長的孤寂之中等著她慢慢敞開自己的心扉。
門口,有門把扭動聲響起,南宮葉從外面走了進來,待看到季流年一臉頹廢的模樣之事,不禁蹙了蹙眉。
走到他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淡淡道:“如果實在放不下,就動用所有的人力物力把她給綁回來,我就不信,依你的勢力,連個女人都弄不回來。”
季流年自嘲一笑,將手中的資料甩在了桌案上,轉(zhuǎn)眸望著南宮葉,道:“我不想逼她!”
南宮葉挑了挑眉,不大贊同,“女人嘛,就應(yīng)該好好調(diào)教調(diào)教,讓她們學(xué)會如何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