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事見的多了,所以鄭潛對于打火機變成了真槍,并沒有感到很詫異。
握著這把威力驚人的“火槍”,鄭潛忽然生出了一種這把槍就是自己身體一部分的錯覺。
不,他甚至感覺這把槍就是他自己。
如果現(xiàn)在有人敢來殺他,瞬間就會被他打成篩子。
什么刺客,什么格斗家,什么樹人,統(tǒng)統(tǒng)都會被他射死!
他從未如此自信過。
忽然,他的余光里出現(xiàn)了一道近三米高的巨大身影。
“你怎么還沒死?”
聽著那黑影熟悉的沉悶嘶吼聲,鄭潛毫不猶豫的扣動下扳機。
“嘭!”槍聲響起,樹人的身影瞬間消散成灰。
可是在她的身影被鄭潛打散后,酒店的大堂里又突兀的涌現(xiàn)出了六七道黑影,形態(tài)各異。
“你們都想殺我?”
槍聲響起,鄭潛眼中的黑影一一消散。
“太弱了。”這種一擊必殺的快感實在是讓人陶醉,他撇了撇嘴,有些意猶未盡。。
仿佛是感受到了鄭潛的心意,更多的黑影出現(xiàn)在大堂里,將他包圍起來。
“哈哈哈,來吧!你們都來吧!越多越好!”鄭潛的表情愈發(fā)興奮,食指不停的扣下扳機,無形的子彈在大堂里肆意飛舞,激射向這些黑影。
如果此時酒店大堂里還有第二個人在場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鄭潛像個瘋子一樣,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舉著一把款式古舊的“火槍”對著空氣胡亂射擊。
這只“打火機”居然會讓使用者產生幻覺。
本就因為戰(zhàn)斗而一片狼籍的酒店大堂在鄭潛的持續(xù)射擊之下,變的更加破敗不堪。
其中佇立于大堂中間的幾根大理石柱破損尤為嚴重,大量的彈痕造成的坑洼,使柱體龜裂出一道道不規(guī)則的巨大裂縫,逐漸產生了傾倒崩壞的趨勢。
“如果鄭潛繼續(xù)被異化物的愚弄特質所支配,他將徹底淪陷在他臆想出的瘋狂幻境中……”耳機中響起了旁白的聲音。
可惜,旁白具有警告意味的話語并沒有被鄭潛聽進去。
他神色癲狂,食指扣下扳機的速度越來越快。
“轟隆隆……”
終于,第一根大理石柱無法承受猛烈的射擊,崩碎倒塌,連帶著已經傾斜了的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一起砸向地面。
巨大的聲響讓鄭潛恢復了些許的清醒,眼前的一道道姿態(tài)各異的黑影消失,他手中射擊的動作也遲滯了片刻。
只是他的眼神里依舊有著些許迷茫的神色,似乎還沒有搞清楚眼前的狀況。
“滋滋滋滋……”
與此同時,刺耳的電流聲也從耳機中響了起來。
被這尖銳的聲音刺激了一下,鄭潛終于驚醒了過來,眼見著另外幾根支撐天花板的柱子都有要倒塌的跡象,他心里一緊,腳步飛快的跑出了酒店。
他站在酒店門外的空地上,觀察了片刻,發(fā)現(xiàn)酒店暫時還沒有倒塌的風險,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這鬼東西居然讓我出現(xiàn)了幻覺,還差點瘋掉……如果不是清醒的及時,恐怕就要被活埋在酒店里了……”
瞥了一眼仍然被自己緊握在手中的“打火機”,鄭潛心里一陣后怕。
“要不要把它丟掉?”
他陷入了短暫的糾結,猶豫了幾秒鐘后,他還是默默把“打火機”放進了口袋里。
沒辦法,這武器的威力實在是太誘人了,更何況這還是他拼了命才得到的戰(zhàn)利品,實在是舍不得扔掉。
“小農思想根深蒂固啊……”鄭潛自嘲了一句,忽然發(fā)現(xiàn)酒店對面的居民樓里燈火通明。
雖然夜已經很深了,但紫蘭門酒店里激烈的槍擊聲還是引起了附近居民的注意。
幾乎每一戶的窗戶里都有腦袋探出,向他這里張望。
“又要跑路了,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鄭潛在心底哀嘆了一聲。
離開紫蘭門酒店后,鄭潛沒有去醫(yī)院看母親,也沒有回外婆家的老宅,出于自身安全的考慮,他直接去了西郊的那家彩票站。
鄭潛的衣服因為和那三個邪教徒的戰(zhàn)斗,基本已經變成了碎布條,身上的血跡雖然已經干涸凝固,但是味道卻依舊有些刺鼻。
為了不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他干脆沒有打車,選擇了步行。
一路上,鄭潛一直在回憶著自己今夜和邪教徒戰(zhàn)斗過程中的種種細節(jié)。
拋開自己被刺客反殺不提,僅是與格斗家和樹人在馬路上的那場戰(zhàn)斗,其實就已經充分的暴露了自己身上的弱點。
比如對于菌絲的運用,為什么一定要纏繞住敵人的腳踝呢?
直接把脖子給勒住,那效果不是更好嗎?
不……只勒脖子的話多少還是有些狹隘了,應該連帶著把整個腦袋都裹住才對。
想到這里,鄭潛深深的嘆了口氣。
他明白,哪怕自己把菌絲玩出花來,面對今晚遇到的這三位邪教徒,唯一活下來的辦法也只能是靠挨揍拖延時間,依靠瘤菌的成長來間接殺死對方。
“要不然再試一試?”
他隔著褲子,摸了摸被他放進兜里的“打火機”。
此時他正好行至一處僻靜的小路,道路兩側雖然有路燈,但是光線十分昏暗。
這種老舊的路燈都有一個通病,就是只能照亮自己,不能照亮別人。
鄭潛向四周張望了一下,確認了附近沒有住戶,且這個時間段大概率不會有路人經過后,從兜里掏出了“打火機”。
重新握住“打火機”后,鄭潛發(fā)現(xiàn)自己的情緒又莫名的激動起來,甚至還隱約的夾雜著一絲絲興奮。
“它在影響我的情緒?!?br/>
有了之前的教訓,鄭潛這一次十分謹慎,集中起了全部的精力,手指輕輕扣下扳機。
“嘭!”
地面泥土飛濺,險些崩到了鄭潛的嘴里,他轉頭看向四周,發(fā)現(xiàn)并沒有出現(xiàn)黑影,情緒也沒有太強烈的變化。
于是他食指輕動,繼續(xù)扣下扳機。
第二槍,第三槍,第四槍……
終于,在開出第四槍的時候,他感受到了自己情緒上的變化—他開始對手里的“打火機”產生強烈的依賴感,甚至生出了要一直把它握在手里的奇葩念頭。
猶豫了一下,他又開出了一槍。
“嘭!”
第五聲槍響過后,鄭潛感覺自己和“打火機”產生了奇妙的共鳴,似乎已經融為一體,完全沒有了把它放回兜里或是丟掉的想法。
除此之外,他感覺自己逐漸變得亢奮起來,呼吸也有些沉重,心里開始隱約的在期待些什么……
“嘭!”槍聲第六次響起。
一道黑影出現(xiàn)在鄭潛的視線里,他終于開始出現(xiàn)了幻覺。
“射爆他!射爆他!”
瞬間,難以遏制的興奮感占據(jù)了他的神經,腦海里仿佛也出現(xiàn)了另一道聲音,在勸他扣下扳機,殺死出現(xiàn)在面前的一切生命。
這種殺戮的欲望實在是太強烈了,幾乎就要被瘋狂所吞噬的鄭潛保持著最后一絲理智,用力的咬破了舌頭。
雖然他現(xiàn)在沒有了牙齒,但牙床碾壓舌頭的痛感比牙齒咬破舌尖來的還要強烈。
劇痛之下,鄭潛立刻清醒了過來,眼前的那道黑影也逐漸消散不見。
“第六槍就是極限了……”
吐掉嘴里的血水,他重新把“打火機”收了起來。
確認了“打火機”可以使用后,鄭潛的嘴角不自覺的微微勾起。
“下次跟別人拼命的時候,只開五槍就好了……
嗯,是不是應該起個名字???”
思索片刻,鄭潛一拍大腿:“就叫火槍吧!”
……………………
等鄭潛到達彩票站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微微亮了。
彩票站里燈光依舊亮著,卷簾門只拉了一半,陣陣嗆人的濃煙從里面滾出。
“這幾個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每個人都有好奇心,鄭潛自然也不例外。
他蹲下身子向里面望去,想看看這幾個被自己嚇破了膽的家伙又在搞什么名堂。
彩票站里,姓宋的三個兄弟以宋老四為首,面朝一座神龕,跪成一排,嘴里嘀嘀咕咕聽不清在說些什么。
從鄭潛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他們的背影。
神龕之上,香燭貢品樣樣齊全,只是原本供奉的那尊財神像,已經換成了鄭潛的黑白照片。
鄭潛仔細看了一眼,正是自己通緝令上的那張照片。
在他們三人身邊,穿了一身白色的粗布孝服的彩票站的老板娘表情悲戚,捧著一摞黃紙,一張一張的丟進她身前燃著火的銅盆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煙熏到了眼睛,她眼角的淚水流個不停。
“怎么還tm跟我供起來了?”鄭潛險些一口老血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