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林子淵跟了過來，一把按下步槍：“這事邪乎！不能再打了！”巧云也是一臉的凝重，連連搖頭。

    林子淵接過步槍，嘩啦一聲退出了子彈：“這子彈有古怪，有可能炸膛…”仔細(xì)看退出的那發(fā)子彈，微黑發(fā)暗，感覺上要比其它子彈重上一些。

    “你不信？”林子淵斜眼看二毛，二毛搖頭，這事，太邪乎了。

    “那咱來試試——我沒有教你如何篩選子彈嗎？大意！”抬頭看那鳥，已經(jīng)從樹梢上消失了，三人誰都沒看到它是何時(shí)飛走的，就那么無聲的消失了。

    掏出木炭包來，生了一堆火，又選出一截粗的木炭，中間掏出小洞，將那顆子彈豎著塞進(jìn)去，把這根木炭插在燃起的火堆中間。

    “站遠(yuǎn)些！”，林子淵拉著二人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不多會，呯的一聲，火花四濺，子彈被激發(fā)了，整個(gè)火堆都炸滅了。

    三人回過身來，拿木棍攪合了半天，終于在碳灰里找到小半截子子彈，大半被炸沒了，炸口處向外刺棱著鋸齒般的豁口！二毛冷汗直冒，臉都嚇白了。

    “山里頭那，地廣人稀，人氣壓持不住，大小妖魔鬼怪都出來啦！那鳥，特意引你開槍，就等著你炸膛那！...”孫老爹聽了三人在山里面的經(jīng)歷，啪啪的坐在那里抽旱煙袋。

    過了良久，一袋煙都抽完了，這才嘆口氣說話：“在老林子里討生活，凡事都要留個(gè)心眼，那鳥都有了靈性了，莫要趕盡殺絕，萬事留一線，怪事多著那！泉眼里都能向外流大錢，說出去誰信？我親眼見，你奶哥也是見過的！”

    孫老爹頓了頓，復(fù)又狠狠地說：“這些個(gè)碼子，山里山外壞事做絕，遲早有一天，觸怒了山神爺，把他們一個(gè)個(gè)的都收了去，斷子絕孫！”孫老爹看了林子淵一眼，話里話外頗有些意味深長。

    馬大疤又派人過來要人了，這次卻囂張得很，到的家里要吃要喝，看好什么就拿什么，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強(qiáng)搶的意味。

    吐沫橫飛的吹噓，大當(dāng)家的如何如何神勇，運(yùn)籌帷幄，轉(zhuǎn)眼間滅掉旱地一聲雷！又吹噓馬王山的眾兄弟如何如何，見村屠村、見寨滅寨，這小小的孫家不夠一把火燒的！

    好說歹說送走了瘟神，孫老爹氣壞了，林子淵回來就向他告狀，激林子淵找個(gè)機(jī)會去把那馬大疤給滅了。知道三人手里有槍，林子淵是個(gè)有大本事的人，巧云姐弟能耐也大了，他可不愿再受碼子的鳥氣！

    巧云氣壞了：“滅這個(gè)滅那個(gè)的！馬大疤人多勢眾，要滅你去滅！找機(jī)會找機(jī)會，要是有機(jī)會還消得你來說？”拉著林子淵就走了：她可不愿自己的男人冒那么大的險(xiǎn)。

    三人野慣了，都不愿回家，整天扛著槍，各山頭轉(zhuǎn)悠。槍支慢慢的熟悉之后，幾人就暗中較上了勁，誰也不服誰，你打的遠(yuǎn)，我比你打的還遠(yuǎn)！你一槍爆頭，我就槍槍打眼睛！

    三人一會步槍、一會盒子炮，轉(zhuǎn)眼間又比上了弩。這四周圍的飛禽走獸可就遭了殃，天天提心吊膽、雞飛狗跳的過日子，片刻不得安寧。

    因?yàn)榇?，打到的獵物就多了起來，有屁股中單的，有攔腰截?cái)嗟模心X袋瓜被掀了蓋的，死相五花八門，慘不忍睹！慢慢的，獵物身體中彈而死的漸漸少了，一般都打在了頭上。很好很好，子彈被三人打出去了大半，這槍法卻終于給喂出來了！

    巧云要去賣獵物藥材，非的要拉林子淵一起去幫忙：這獵物太多啦，一個(gè)人挑不動(dòng)！——也是，確實(shí)有點(diǎn)多，林子淵答應(yīng)了，讓二毛和虎子看家，二人去集市上去。

    二毛不干了：“憑什么？憑什么每次都是我看家？我也要去，你們不帶我，我就自己去！”好吧，這次得答應(yīng)。只好讓虎子看家。它還不能到集市上去——這要是讓別人看到了，三個(gè)人帶著一頭狼在街上來回走，那可就熱鬧啦！

    聽說二毛也要去，巧云的如意算盤頓時(shí)落了空，氣的她翻了一個(gè)又一個(gè)的白眼！

    這些個(gè)的獵物，創(chuàng)口處都要好好的處理一下：槍彈打在身上的，就在傷口處再補(bǔ)上一箭，裝作是用弓箭射到的。

    至于那些腦袋中槍的飛禽，就只好把腦袋擰下來扔掉。雖然這樣做可能就賣不上價(jià)了，沒辦法，現(xiàn)在一發(fā)子彈值一塊大洋，還有價(jià)無市，一只山雞兔子值幾個(gè)大錢？十幾二十文頂天了，哪個(gè)缺心眼的用這么金貴的子彈，去打那些無用的小獵物？明顯的告訴外人，自己有槍，還有海量的子彈嘛！

    來到集市上，三人很快賣掉了貨，二毛就攛掇著二人去喝牛肉湯，這是二毛的最愛，以前隨著孫老爹趕集，每次都要來這里混上滿滿的一碗。對了，還有蜜餞點(diǎn)心！上次奶哥帶回去的點(diǎn)心真是太好吃啦！二毛差一點(diǎn)把自己的舌頭吞下去！吃過后還回味了三天！這次，說啥也得讓奶哥再買些來解解饞！

    趙駝子死的消息，這幾天也傳到了這里，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急忙趕到墳上燒紙，告訴自己被害的親人；有人仰天長嘯，發(fā)泄自己的快意！

    整個(gè)下河村都沸騰了，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人們奔走相告，熱熱鬧鬧的慶賀了三天！姐弟二人聽了街頭巷尾大家的議論，表面上不動(dòng)聲色的，心里卻高興壞了，替天行道！為這些無助的父老鄉(xiāng)親除了一大害，二人都覺得自己是除暴安良的大俠客。因趙駝子死時(shí)的慘狀帶來的后遺癥，此時(shí)也都不藥而愈了。

    “周老爹！忙著哪！”巧云進(jìn)了店里，向掌勺的周大叔問好。這幾天生意太好，來店里吃肉喝湯的人太多啦！可把周老爹累的夠嗆，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呦！巧云兩口子來啦！...二毛也跟你姐來趕集？多月沒見你啦！——這小毛孩子！”周老爹抬頭看見三人，樂壞了，眼睛都亮起來了：“過來吃飯？...大叔給你們盛湯！”

    二毛剛找了一張桌子坐下，復(fù)又跳了起來，一驚一乍的：“兩口子！這誰?。?..啥時(shí)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周老爹，你老說什么吶！我倆還沒成親那！成親還能不請大伙喝喜酒？”巧云羞紅了臉，說話卻很是直爽大方，順便一腳把猴子般跳腳的二毛踹桌子底下去。店里的掌柜的、伙計(jì)和一眾食客都笑。

    “周老爹，你老先歇一會，我來接你的勺，你看咋樣？”林子淵對著店里的眾人招了招手，接著對周老爹說話。他已經(jīng)看周老爹好一會了，對這湯的流程一清二楚，簡單的很嘛！一邊示意巧云過來扶周老爹歇一會。

    “呦！后生，老周我謝你的好意，這活你可干不來...”

    “放心吧你吶，保證不會砸了你老的招牌！”洗了手，順手系上圍裙，拿起一塊牛肉掂了掂，刷刷刷！只見刀影翻飛，一片片薄如蟬翼的牛肉片就切出來了，放土秤上一稱，一絲不差！林子淵很是滿意。

    嘩一下倒大碗里，熱湯一澆，放上各種佐料：“半斤牛肉湯，留心！熱的！...放心吧你吶，短了你的稱，這碗湯算我的...”旁邊的伙計(jì)看呆了！

    “嗯！這后生，厲害！肉比我片的都薄，片片絲毫不差！...老嘍！比不上嘍！”周老爹放下心來，坐在凳子上喘口氣，拿出煙袋來上那么一鍋?zhàn)印?br/>
    “妮子，別看你大叔我這勺掌的簡單，翻來覆去就那么幾下子，可要真正練好，做出正宗的一碗牛肉湯來，一般人，一年半載的還真是不行！這小子，看一遍就會，不簡單那！...”

    巧云高興壞了，有人夸贊林子淵，比夸她自己還要高興！透過鍋?zhàn)訜熿F繚繞的蒸汽，看奶哥在那里忙活，巧云呵呵直樂，旁邊的周老爹直搖頭：“這妮子，傻了...”

    一邊的二毛卻沒時(shí)間發(fā)傻，正啃著老咸菜喝湯：這次居然有幾片子牛肉飄在上面！二毛樂壞了，喝了一碗又一碗。

    店里的客人明顯多了很多，待忙過飯點(diǎn)，林子淵的胳膊也有些發(fā)酸。周老爹走過去替下了他，應(yīng)付晚些過來吃飯的散客。

    “咋樣？魚上鉤了沒有？”林子淵揉著手腕，過來找二毛問話。二毛仍坐在桌邊，有一口沒一口的喝湯：“行了行了，少喝點(diǎn)，瞧這沒出息的樣!幾天沒吃飯了？”

    “不行啊你這，自己過來端湯的，一般都是些窮鄉(xiāng)親，像我…呃…這種喝不花錢肉湯的人多，那邊坐著的，都是伙計(jì)端到桌上去的，誰吃飽了撐的，跑過來看誰是大廚啊？”

    “…奶哥，你這法子不行，這大中午人來人往的，除了幾個(gè)鄉(xiāng)親端湯時(shí)嘟囔幾句：大廚怎么換啦？這小年輕…，其他人哪，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掌勺的，你算是白受罪了?！?br/>
    “怎么能說白受罪那，至少把你喂了個(gè)肚兒圓，你看，這一碗一碗的…，巧云，你咋不喝那，今兒不舒服？”

    “哦，沒有，來時(shí)吃的太飽了，這陣子，沒胃口，不餓…”巧云看看周大叔那邊，吐吐舌頭，沒把林子淵說的，用尿燉牛肉的法子說出來——這要是讓二毛聽了去，鐵定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