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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朕聞顧夫人已過世,你必還沉浸在無法言喻的悲傷中。望節(jié)哀,保重身體。如今有朝臣以天象為借口說些謊謬之言,企圖阻攔朕與你合歡并蒂,你無須擔(dān)憂,安心在丞相府中再住段日子,朕自會懲戒這些別有用心之人。待到朕迎你入宮之日,會讓你名正言順成為朕的女人,不讓任何人有所非議。也愿你能讓往事隨風(fēng),與朕重新開始,恩愛不移?!?br/>
凌霄看著這封信,只覺有種夢里不知身是客的錯覺,秦彥景對她的包容癡心,她不是不明白,可她的心自從被羽宏占據(jù)后,就無法容下其他人。
他這樣用盡手段逼她入宮,說得還好像是兩情相悅似的。
只要他不愿放過她,成全她,她就別無選擇,也無所謂什么恩愛不移。
她又看到信下面另有一行小字,“你的孩兒,朕已命人送到凌九那里,他答應(yīng)會盡心撫養(yǎng)。你在相府時可得空去探望,一解思念之苦。朕為你做這一切,只希望你能明白,若換做南宮羽宏,也未必能像朕這般愛你……”
凌霄眼中泛起了模糊的霧氣,上天為什么讓她遇見了彥景,又遇見了羽宏,為什么有些事總是強(qiáng)求不得,有些人偏又愛而不得。
第二天一早,凌霄就迫不及待的想去見自己的孩子,那孩子自出生后她都沒有好好看過一眼。
拿著皇上的這封書信,沒人敢阻攔她,只是從宮里跟來的黑衣內(nèi)侍,還是寸步不離的跟著她,說是皇上命他們保護(hù)她的安全。
凌霄穿著尋常的衣衫,坐在軟轎中,除了家仆裝扮的兩個內(nèi)侍,秋娘也一起跟來了。
微風(fēng)徐徐吹開轎簾,天氣日漸寒冷,眼看又要過年了。
以往的街道已煥然一新,一磚一瓦都是嶄新的,再也看不出宮變時任何腥風(fēng)血雨的痕跡,京城還是繁華依舊。
轎子到了天遠(yuǎn)商鋪門口就停了下來,凌九早知她要來,已等在門口。
凌霄見九叔似老了好多,粗獷的眉眼間帶著濃濃的憂傷,看來因娘親過世,他也很傷心。
秋娘對此也是不言而喻,將手中的一個包袱交給凌九,凌霄道:“九叔,這些是我娘生前的遺物,我想放在你這里應(yīng)該是最好的。”
凌九抱緊包袱,眼中有了淚意,終是忍住了道:“小姐,好久不見,你,你還好嗎?”
凌霄點(diǎn)點(diǎn)頭,隨他走進(jìn)商鋪,開始東張西望的尋找孩子。
“小姐,隨我來。”凌九領(lǐng)她往里走。
她命那兩個內(nèi)侍就留在門口,帶著秋娘跟她一起進(jìn)去了。
在商鋪?zhàn)罾锩娴囊粋€房間里,一個矮胖白凈的婦人正抱著個嬰孩。
那婦人看有人進(jìn)來了,忙將孩子放入搖籃內(nèi),對凌九道:“老爺,這孩子吃飽了剛睡著?!?br/>
凌九對她揮揮手道:“好,你先出去下,我有個親戚來看看孩子?!?br/>
凌霄別過臉,不與那婦人正面相對,等婦人出去后,她才走到搖籃邊,看孩子睡得正香,那小鼻子小嘴幾乎和羽宏是一個模子刻出的一般,不由眼光漣漣。
凌九道:“我為孩子請了個奶娘,她已生過好幾個孩子,挺有經(jīng)驗(yàn)的?!?br/>
凌霄輕輕握起孩子的小手,“孩子,娘對不起你。娘把你生下來,卻不能照顧你保護(hù)你?!?br/>
秋娘還沒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原以為凌霄來凌九這里就是要送些夫人的遺物過來,可怎么會有個孩子,凌霄還自稱是這孩子的娘?
“小姐,這孩子是誰的?是你的嗎?”
凌九朝她點(diǎn)點(diǎn)頭,看她還不知道,拉著她出去說,免得打擾凌霄母子見面。
秋娘聽凌九說著事情的來龍去脈,把眼睛瞪的老大,只覺比說書人說得故事還傳奇,小姐竟在宮里生下了南宮家少爺?shù)暮⒆印?br/>
皇上明知這孩子不是自己的,也不怪小姐,還將孩子又送出了宮,交到了凌九這里。
這也太,太不可思議了,皇上竟如此癡情,小姐又這般的執(zhí)著,冤孽啊。
凌霄一個人在屋里,看著熟睡的孩子,怎么看都覺得看不夠,輕輕撥開孩子的衣領(lǐng),見到他左胸口上的紅色胎記,才放下心來。
秦彥寧沒有騙她,這確實(shí)是她的孩子,他守信的放過了這孩子。
孩子從出生到現(xiàn)在,她雖沒仔細(xì)看過,可她還記得,當(dāng)時給她接生的女官在她昏迷前曾說過,這孩子左胸口上有個紅色的胎記,就算不小心弄丟了找回來時也好認(rèn)。
當(dāng)時太后的女官無心的一句話,真是一語成讖。
今后這孩子如果還能回到她身邊,就算相貌已認(rèn)不得,這個胎記是不會改變的。
凌九和秋娘一直在外面等著,又聊到了已去世的凌茉兒,秋娘將凌茉兒臨終時的情形告訴了凌九,凌九忍不住掩面而泣。
他一生都想守護(hù)的人,終是由不得他來守護(hù),就這樣去了,永遠(yuǎn)是他心里最大的遺憾。
眼看快到晌午,凌九命人備下了飯菜,先招呼兩位內(nèi)侍用餐。
他和秋娘看凌霄還在看著孩子,只好又走到房內(nèi),見那孩子已醒了,正對著凌霄在笑。
凌霄的臉上也有了笑容,凌九道:“小姐,還是你給孩子起個名字吧,現(xiàn)在還沒名字,我們也一直不知該怎么叫?”
凌霄親了親孩子的小手,道:“這孩子一出生就很坎坷,我希望他以后能平安就好。不如就叫平安,你們覺得如何?”
“平安……這個名字真好。小少爺將來肯定會平平安安,福氣多多的?!鼻锬镔澩牡馈?br/>
凌九也點(diǎn)頭道:“那就叫平安吧?!?br/>
“平安!平安!”凌霄連叫了兩聲,又道:“你以后一定要聽九叔的話,等你爹回來后,九叔就會把你交給他的。長大后就像你爹和你爺爺那樣,做個統(tǒng)領(lǐng)千軍萬馬的大將軍,那多威風(fēng)。”
平安雖還什么都聽不懂,但又笑了。
秋娘也道:“這孩子真可愛,長大后肯定很聰明?!?br/>
“小姐,你要不要抱抱他?你看他把兩只手伸出來了,是要人抱了,沒人抱他就要哭的?!绷杈耪疹櫫诵r,對孩子的習(xí)慣已有些了解。
凌霄想抱,卻忍住了,對秋娘道:“你幫我抱抱他,我不敢抱?!?br/>
秋娘熟練的抱起孩子,笑道:“小姐,不用怕,抱小孩很簡單的,一只手扶好他的腰就行了。小姐這么大的時候可愛哭了,我就是經(jīng)常這樣抱著哄的?!?br/>
她說著將孩子遞給凌霄,凌霄躲開了說:“我怕我一抱他,就會舍不得把他留在這里了?!?br/>
當(dāng)她看到孩子時,心里就有一種沖動,恨不得抱著孩子逃出京城,去嶺南找羽宏。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沖動行事了,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好不容易保住了他們的性命,若她就這樣逃去嶺南的話,只怕不光他們一家三口性命不保,就連九叔,秋娘也會遭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