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忙碌中快速流逝。
接下來的半個月，葉銘都住在了江城。
一方面，他和課題組的所有教授，高工的心情一樣，不親眼看著裝配完成心中不踏實。另一方面，他作為總設(shè)計師，也必須站好這最后一班崗。
最起碼，是點燃聚變的這最后一班崗。
雖然課題組野心很大，直接就要開建商業(yè)堆，只是發(fā)電機組的施工進度顯然要落后聚變堆。
聚變堆完成了，總不可能等著那邊搭灶架鍋吧？
……
四月二十號，聚變中心三樓。
這棟中心樓是采用的中空商場類結(jié)構(gòu)，中央是一個上千平米的巨大空間，四周的樓層和房間則是各種觀察室和會議室、辦公室。
此時，樓中央已經(jīng)被一座巨大的反應(yīng)堆和腳手架所占據(jù)。
一群走出位于三樓的主會議室，紛紛站在欄桿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聚變堆。
“這么精妙的設(shè)計，這堪比創(chuàng)世的奇跡，結(jié)果只是用來燒開水……”常文道教授感慨萬千。
“老常，燒開水怎么了？你看不起燒開水的？”
接茬的是國核副總工程師，專門負責(zé)發(fā)電機組的，來國核之前是某大型火電的總工程師。
眾人聞言便是一笑。
但同時也有些感慨。
是的，點亮太陽這么偉大的奇跡，現(xiàn)在而言……利用率最高的，還是燒開水。
“有沒有可以不燒開水的辦法？”霍亮教授一手把在葉銘的肩膀上，見葉銘回頭，他便目光灼灼起來。
葉銘想了想后點頭：“理論上肯定有，冷核聚變就很完美�！�
聽到他說冷核聚變，一群人便同時扭頭看著他。
所謂冷核聚變，是相對于熱核聚變而言的——眾所周知，核聚變要滿足高溫高壓的條件才能夠進行。
如果從聚變反應(yīng)的本質(zhì)來看，其實它就是多個輕原子核聚合成新原子核，同時釋放能量。
在歷史上有大名鼎鼎的弗來西曼-龐斯實驗表示，用鈀作陰極電解重水，實現(xiàn)了常溫常壓下的“冷核聚變”。但隨后幾十年，無數(shù)科學(xué)家前仆后繼，光是冷核聚變的全球大會就開了十幾次，依舊無法復(fù)現(xiàn)。
時至今日，冷核聚變已經(jīng)變得“民科”起來，同時也被人戲稱為“煉金術(shù)”。
葉銘這個時候提起冷核聚變……
大家都知道，葉銘可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人。
見眾人看著自己，葉銘便咳了一聲：“前幾天我看到一篇關(guān)于約束阱的論文，作者是東京大學(xué)的，他在用多個約束阱陣列進行超限試驗時，意外獲得了超強的波場�！�
“有多強？”
“很強，據(jù)說場峰壓強能夠到上億個大氣壓強那么強。”
眾人便是一怔，但隨即霍亮就露出了疑惑：“我這幾天沒關(guān)注，但怕不會是騙人的吧？體積規(guī)模呢？”
這時來自省大的杜淼教授接嘴道：“不太像是騙人，我的課題組也有做類似的超限試驗，在采用不同的陣列后，最高壓強到了上千萬的級數(shù)，只不過考慮到在葉鏑環(huán)境下，通過加壓就能完成很強的場波，所以就沒有考慮太過深入�！�
說著杜教授便望向葉銘：“這個可以用來搞冷聚變？”
“嗯……反正聚變就兩條件，溫度和壓強，如果真的壓強可以強大到千億萬億，那就可以直接撞擊原子核來完成聚變了�！闭f著葉銘頓了頓：“其實這也算是熱聚變吧，按照冷聚說法，實在有點太煉金術(shù)了�！�
眾人便笑了起來。
隨后，大家魚貫下樓，又在反應(yīng)堆前圍成了一圈。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喜悅和感慨，以及……藏在眼神深處的一抹緊張。
這半個月，他們一幫中老年人，吃住都在這棟樓里，幾乎每個配件，每個螺絲，都由他們親自過目，檢查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出現(xiàn)什么紕漏。
如今半個月過去，總算是裝配完成。
明天，就將會是第一次點火的日子。
到底是青史留名，還是前功盡棄，就看明天。
國芯的羅總工亦是如此。
他視線穿過人群，望向葉銘。
他看到，在一干人毫不掩飾的緊張中，只有葉銘最為坦然。
……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
一隊?wèi)?zhàn)士提著喇叭在樓上各處巡視著，確保所有人都已經(jīng)離場。
雖然可控核聚變無論從理論上還是從已知的實驗都已經(jīng)證明沒有危險，但葉銘等人還是撤離到了旁邊的控制室內(nèi)。
隨著戰(zhàn)士立場，大門也隨之關(guān)閉。
控制室內(nèi)，葉銘與羅總工站在一起。
兩人的前方的控制臺上，有雞蛋大小的一紅一綠兩個按鈕。
時針指向八點五十九分。
艾塔的聲音響起。
她的聲音莊重，肅穆。
“夸父計劃，第一次可控核聚變點火倒計時一分鐘�！�
“倒計時三十秒�！�
羅總工和葉銘同時上前一步。
“倒計時二十秒。”
羅總工深深吸氣，望向葉銘，他用余光看著一干緊張的同事，壓抑著心中的緊張和激動，輕聲問道：“葉銘，有信心嗎？”
“嗯。”
葉銘重重點頭。
他當(dāng)然有信心。
因為，他那一直沒有動的【技術(shù)革新】任務(wù)進度，已經(jīng)在昨天完成裝配時候來到了百分之九十。
他一直相信，系統(tǒng)必定是個能夠凌駕時空的“系統(tǒng)”，能夠通過他在現(xiàn)實世界中的行為做出實時的反饋。
這也是他一直對超級模擬抱有期待的原因。
羅總工也用力點頭，臉上升起笑意：“你將被記入歷史�！�
葉銘含笑點頭。
他已經(jīng)不需要謙虛了。
“倒計時十秒�！�
葉銘和羅總工同時將手放在綠色的按鈕上。
他們兩人，一人代表著聚變反應(yīng)堆的學(xué)術(shù)力量，一人代表著國家在核工業(yè)利用的國家力量。
再適合不過來做這個“夸父”了。
“五”
“四”
“三”
“二”
“一”
“點火！”
隨著艾塔的聲音落下，葉銘與羅總工同時用力。
巨大的電流聲穿越重重阻隔，傳入人們的耳內(nèi)。
大屏幕上，是由艾塔超級AI通過無數(shù)傳感器即時生成的模擬畫面。
畫面中。
一道等離子流宛如流光，帶著上億度的高溫奔向前方好似無窮無盡的虛空。
番茄
“聚變已開始，啟動計時�！�
一秒之后，掌聲響徹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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