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妖鼠前面的話,何顧當即若有所思,一時過于專注,以至于連妖鼠后面緊接著的小聲嘀咕都沒聽到。
猶記得妖鼠曾經(jīng)跟他說過,如今散落在天地各處的五枚原始靈印便是五靈圣壇的認主關鍵,而現(xiàn)在他身上就具備了其中的兩枚。
說不感興趣絕對是假的!
片刻,他終是忍不住熱切問道:「天爺,那你知道那圣壇……具體在河中哪個位置嗎?」
方才的嘀咕之言到底只是妖鼠臨時萌發(fā)的念頭而已,見他好像沒聽見,它也就沒再多想。
這會兒被忽然問及圣壇詳細位置,立馬便看穿少年的算盤小心思。
不禁怪笑道:「那個你就別多想了,靈印只是圣壇認主的必要條件之一,實際上還有另外一個必要條件,便是魔族血脈。
難不成……你愿意通過兇險無比的奪舍方式徹底改造為魔人不成?」
何顧就像被潑了一頭冷水,頓時沒一丁點想法了。
笑話!他可是出師玄道大陸上唯二除魔主力的無垢峰神圣一脈,自然最不想墮落為魔人。
別說真有一天淪落為魔人,就是被發(fā)現(xiàn)與魔人勾搭在一起,他毫不懷疑自家?guī)熥饡粫谝粋€站出來大義滅親。
無垢仙子一向對魔族深惡痛絕,從小的接觸令他深深記住了這一點,這讓他不得不堅信其會這樣做。
因此就算那五靈圣壇有多了不起,知道了代價他也就斷不可能嘗試。
見一說沒聲,天爺便知曉其打消了小算盤。
這才正經(jīng)繼續(xù)回道:「其實我也不知道那玩意具體在哪,能知道它一直溫養(yǎng)在深淵界河已是很難得了,要不是曾經(jīng)魔族方面費盡心思為了繞過認主條件而秘密邀請了我族一位大前輩前往研究,我現(xiàn)在連這一點模糊信息都尚不了解。
連我族那位嘴碎的大前輩回來后都三緘其口,可想而知魔族對它的重視了!」
此乃天爺某次從自家族典里看到的,說著它心里腹議了起來,直好奇當年的族老私底下拿了魔族多少封口好處,以至于連其它族人都挖不出此事件的更多根底。
經(jīng)過這三四年的相處,何顧對于妖鼠一族如修理工匠般的傳統(tǒng)已然多少有些了解,當下倒不驚訝。
反正剛剛就已經(jīng)差不多死了心,正好不再惦記。
只是他心中不由產(chǎn)生了一絲大膽猜測。
不妙道:「天爺,那你看會不會就跟當年魔族請那位大前輩的目的一樣,現(xiàn)如今的這般異常與那圣壇研究有所關系?!」
實際上妖鼠一開始也有這般想法,只不過后面轉念一想到當年連自家族里的那位天才大前輩過去都搞不定,如今的魔族就更不可能搞定了,于是念頭一飄而過。
眼下又被何顧重提,頓時也有些拿捏不定起來。
足足思考了大半會兒,它遲疑道:「有這種可能性,只是沒道理他們能自己搞定的……倘若魔族里真出現(xiàn)了一位能人……」
忽地想到三年前潛入天機秘境竊取天機卦盤時遇到的魔族二老攜渡界舟出現(xiàn),期間還調(diào)用五靈圣壇對抗天機閣天家老祖一事,那時它一度誤以為出現(xiàn)的五靈圣壇是真體,具有準仙境的完全威力,還以為渡界舟也被全部修復好了。
事后結合感應到的渡界舟里的同族氣息以及魔族失手遁逃天機秘境頗為狼狽的結果,才心中否決了這兩種判斷。
渡界舟只是取巧地借用了它所屬一族的空間折躍之力,而五靈圣壇也并未具有準仙境的強大真實威力。
在它看來,族里曾經(jīng)的那位創(chuàng)造力驚人的天才大前輩辦不到的事,世間就再難有智慧生靈能辦得到,特別是向來被天道無形排擠、悟性排在四族倒數(shù)第二僅先
于妖獸的魔族,根本不可能有后人辦得到!
連渡界舟的修復都解決不了,更不用提至寶等級在它之前的五靈圣壇了。
念此,它又定心下來,堅持道:「絕無可能!我想現(xiàn)在應該是他們只是出于某種猜想進行秘密驗證,而非真破天荒想到了有效解決辦法……」
何顧不可否置,一時也覺得這種情況最為可能。
情感上,身為無垢峰出身的他自然不愿看到魔族壯大勢力,樂得真相就是如此。
只是事關重大,當下他也不敢疏忽大意。
認真沉吟道:「雖是如此,最好還是確認一下為好!」
自信歸自信,天爺也覺得很有必要親自確認一番。
贊同道:「看后面有沒有機會吧,你的話確實屬于調(diào)查的絕佳人選,那深淵界河中天然自帶有一股特殊吸靈之力,唯有天地能量才能避免,所以才一直呈現(xiàn)駭人的死氣沉沉。
如果我猜的沒錯,應該需要借用魔族那種獨特天賦能力才能暢行無阻,也許這也是一種天意吧,連天都在幫著阻撓他們?!?br/>
深淵界河的情況何顧也了解到了一些,出發(fā)之前女帝給了他邊境一帶的完整關鍵情報,里面就有詳細提及此河的兇險之處,臨走前貴婦還再三叮囑他不要冒險過去。
按上面所說河水深度至今未知,除魔人以外的生靈一旦落水沒能及時抽身,下場基本上如石沉大海,區(qū)別在于實力越強的生靈在里面逗留的時間相比越久,有一定時間供予選擇早早脫險。
一旦被四處游弋的魔人察覺到從而陷入大量糾纏,極大可能連脫險的僅剩機會都沒有了。
何顧慶幸有妖鼠這樣一位與魔族密切相關的幫手傍身,畢竟連女帝都不知曉五靈圣壇就在里面溫養(yǎng)著。
這不,還未到目的地便對問題有了明確的調(diào)查方向。
接下來一人一鼠又交流了一番,確定了之后行動的各項注意點細節(jié)后這才停下。
龍馬車輦并沒有過于靠近邊境線的沿路關口,而是沿著邊境地帶外圍低矮稀疏山脈疾速往北而行。
打坐修煉無時日,三天的時間就這般在寧和平靜中度過。
第四天清晨,疾行中的車輦忽然慢慢減速,直至最后柔順地停了下來。
當何顧睜開眼時,只見身板挺直的云影正安靜看著他。
見少主終于退出了修煉狀態(tài),云影這才立即啟唇,輕聲恭敬詢問起來。
「少主,前面只剩一天的路程了,這里過了山便是西邊境北端最后一座軍城,是否我先把車輦帶去存留在那里,然后我們再徒步趕路?」
看似是征求意見,實則是委婉提醒。
何顧差點忘了這一茬,也知這龍馬車輦就算事前換掉了那些朝廷官位標志也還是有些顯得過于招搖,心中不免直道自己還不夠細心周全。
也難怪他會疏忽,只因云影一直給他一種無形可靠感,從而令他自然而然下意識不去操心。
后知后覺之余不禁對面前女子的辦事滴水不漏和那種體貼主人的別樣無微不至而感到發(fā)自內(nèi)心的十分好感,深深覺得此行還真帶對了人。
也不擺架子,順坡下驢,他當即溫笑點了點頭朗聲道了一聲「好」。
車輦正停留在一處隱蔽山腳的谷內(nèi),何顧留在原地等待,云影則按方才所說利落將車輦先駕馭了過去。
不多時,她只身返回到谷內(nèi),隨即兩人施展各自身法,朝最后的黑石村進發(fā)。
此刻他們的穿著都換成了尋常修者打扮,接下來也將用軍醫(yī)的普通身份低調(diào)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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