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沒早點告訴我！”白嵐站在一級樓梯上，聲音極具穿透力地咆哮道。

    “額…頭兒，不是我沒早點告訴你，是今天警察部門那邊才將辦案信息向我們公開…而且他們的說法是，我們只是管使徒犯罪調(diào)查的，不是負(fù)責(zé)公共安全的…”長臉年輕人點頭哈腰，給白嵐面子給了個十足。

    白嵐緊握雙拳，右手直接錘在了樓梯一側(cè)的墻面?！澳切┰撍赖木?、黑條、豬隊友！”白嵐眼睛氣得通紅，他咆哮道。

    “那個…頭兒，我先把化驗的資料和辦案信息發(fā)給你?！睆臎]見過白嵐如此發(fā)火的年輕人給自己想了個好主意，很急智地退出了視頻聊天…

    看著手臂錘在墻面，頭低著抵在小臂上，看不到懊喪表情的白嵐，陳箐竹先是拍了拍他的肩，隨后從白嵐身后，伸出自己的雙臂，將他緩緩環(huán)住，頭靠在白嵐背上，輕聲安慰道：“好啦，你別氣啦，這是星辰聯(lián)邦部門職能劃分的問題，他們的說法也沒錯，不幫我們沒觸犯任何管理條例，他們沒有積極協(xié)助我們調(diào)查的義務(wù)，最后能將他們的調(diào)查結(jié)果發(fā)給我們，就很不錯啦?！?br/>
    兩人就這樣保持姿勢沉默著。

    在繞指柔的溫言之下，工作狂外加鋼鐵直男的白嵐，總算開始平緩自己胸中的怒氣，他胸口的起伏程度慢慢回歸正常。

    白嵐鼻間發(fā)出長長的出氣聲。他又沉默了半晌，道：“墮天使一向由PD-D負(fù)責(zé)，他們負(fù)責(zé)保護(hù)公共安全這本沒錯。但顯然，這次的墮天使，并非單純因自身具有過多神樹基因信號，而引發(fā)不可逆性圣能沖突產(chǎn)生的。其背后到底有著多大的陰謀，我現(xiàn)在都想不到。從前，聯(lián)邦獨(dú)立出IBDC，就是為了讓使徒犯罪的打擊專門化，但現(xiàn)在，卻因為這專門化，導(dǎo)致我們不能接觸案件的全局…這不讓我們盲人摸象嗎。不行，明天我就提出申請，成立‘聯(lián)合辦專案小組’！”

    白嵐握住陳箐竹在自己胸前的一只，如玉凝脂般的手，聲音輕緩道：“對不起，老是碰到這么多案子，總是來不及關(guān)心你，也來不及去安排去見你父母和訂婚的事…”

    陳箐竹在白嵐寬闊的背后微微搖頭，輕輕拱了拱，聲音柔軟，道：“能和你一起辦案我就挺幸福了，起碼，我們時時刻刻都沒分開。那些事情不急也沒什么，畢竟都只是形式而已，我又不是那些扭捏的女人。不過，你以后必須把煙戒掉，為了我，也為了我們的未來…”

    白嵐摩挲著陳箐竹溫涼如玉的手，道：“好，以后我再也不碰煙了。不過，你得替我把煙藏緊了，如果我看到了，我可不敢保證還忍得住。而且，陳洪明那老煙槍接近我的時候，你可得一腳把他踹走，你也知道，狐朋狗友的影響是很大的。”

    說到最后，罕見地，白嵐嘴角浮現(xiàn)一絲笑容。

    陳箐竹也“噗哧”笑出聲來，道：“哼，當(dāng)初還不是因為你給他遞煙，他才變成煙槍的？現(xiàn)在你倒反過來叫他煙槍了，還讓我把人家踹走？你可真要臉呢，我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是這種愛甩鍋的人！”

    …

    “是誰~來自山川湖海~”

    “卻囿于晝夜，廚房與愛~”

    李曼芝拉上房門，雙手緩緩平舉，一個芭蕾舞步，開始輕柔旋轉(zhuǎn)。她一邊唱著歌兒，一邊旋轉(zhuǎn)著向房內(nèi)溜滑而去。

    最后，她一個提裙屈膝禮，停足在餐桌前。

    餐桌的幾支木椅前，一個與李曼芝一模一樣的女人正被緊緊背手捆綁著，嘴里塞著一大團(tuán)紙團(tuán)。她披散著亂發(fā)的頭上，正戴著一道漆黑的金屬環(huán)，不知作何用處。

    而在李曼芝身旁，另一名衣著略微鮮亮的職裝女子正倒在地板上，她的頸部切開了一道淡淡的血線，但本該自頸動脈噴涌而出的血液卻被奇異地封住了。不過，這顯然不是為了留住她的性命。

    未被束縛的李曼芝臉型緩緩變得寬大、棱角分明；而她略顯嬌小玲瓏的身軀也變得高瘦；她的衣衫盡解，平坦的腹部，隆起八塊腹肌。

    “李小姐?！蹦腥诵α诵?，打了個不響的響指。隨即，一套衣服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毫無顧忌及羞恥心地，在李曼芝瞪大雙眼的注視下，開始優(yōu)雅地?fù)Q起了衣服。

    “和我走一趟吧。放心，不是開房。但我還是會很溫柔的?！蹦腥说男θ莘路饚в袦嘏诵牡牧α?。

    …

    走到樓下不遠(yuǎn)，白嵐停下腳步，回望了一下303所在的位置。他思考了一會兒，回頭問道：“箐竹，剛才在門口，你看到幾雙鞋子擺在外面？”

    陳箐竹一愣。剛才的確，只有她在半開啟的房門一側(cè)，而白嵐站在了看不見房門內(nèi)情形的左側(cè)。

    陳箐竹按照模糊的印象，仰了仰頭，努力回想道：“好像…是兩雙，不過，我只看見三只，應(yīng)該還有一只鞋被門擋住了?！?br/>
    “你也是女人，箐竹，平時你會將另一雙不穿的鞋，也擺在外面嗎？”白嵐問道。

    陳箐竹想了想，道：“看情況，我的話，一些要注意保養(yǎng)的漂亮鞋子會小心單獨(dú)放著，但一般外出的鞋，如果我不注意，還是會放在外面?！?br/>
    白嵐又思考了一會兒，摸了摸自己沒打理的胡茬子，道：“那么，你有沒有注意那一雙鞋，和你看到的另一只，大小上有什么區(qū)別？審美上沖不沖突？”

    陳箐竹歪著撐了撐腦袋，又回想著模糊的印象，道：“一雙是…亮黑色的平跟鞋，一只是白底黑色圓斑厚底鞋。大小的話，我實在看不出區(qū)別來，畢竟，女性身高差不多的話，腳的大小差異也不是一眼能看出來的，更別說我根本沒怎么注意鞋子；而審美上講的話，鞋子風(fēng)格雖然不同，但很多女性會買一些外形樣式完全不同的鞋子的，也為了穿出不同的感覺。平跟鞋適合開車，畢竟，有自動駕駛功能的懸浮車，有時候也需要手動緊急制動。而厚底鞋不適合開車，容易出危險；它的風(fēng)格比較偏可愛、休閑?！?br/>
    白嵐皺著眉，捏著自己的下巴，雖然陳箐竹沒給他答案，但他卻感受到了一種齟齬感。他又抬頭看了看303室的位置，目光逐漸變得銳利及堅定。

    “箐竹，走吧，我們再回去一趟。記得，隨時準(zhǔn)備使用AD11手槍！”白嵐表情冷肅，帶著謹(jǐn)慎。

    陳箐竹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多年的搭檔，盡管多是辦公室內(nèi)的搭檔，但陳箐竹還是立刻明白了白嵐的意圖。

    …

    “走咯！”男人一笑，他一手肩扛李曼芝，一手蓋上牛仔帽，身前出現(xiàn)一個巨大的漆黑的暗門。

    …

    白嵐與陳箐竹在303室門口站立了三秒。陳箐竹斜側(cè)身軀，已經(jīng)將AD11手槍緊握在雙手里。

    “叮咚！”

    “叮咚！”

    白嵐看了眼陳箐竹，隨即喊道：“李小姐，您在嗎？李小姐，您在嗎？我們忽然想到，還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麻煩開開門好嗎？”

    許久，沒有人應(yīng)門。

    忽然，白嵐的微型電腦自動投射出立體影像，影像中顯示——地點（北緯39°76′23″，東經(jīng)116°33′45″）附近出現(xiàn)空間亂流，請注意！

    白嵐臉色一變。他不再管有沒有搜查證。

    “躲開，箐竹！”

    白嵐伸出右手對著303室的房門。隨即，房門正中出現(xiàn)一個黑點，黑點逐漸擴(kuò)大，帶有巨大的吸引力——房門瞬間變形，并扯下了門周水泥墻上大塊的碎石——金屬門最終被黑點的吸引力撕裂成合金碎片，然后盡數(shù)被吸入黑點之中！

    “散！”黑點逐漸縮小，最終消失，但巨大的吸引力將陳箐竹和白嵐也同樣弄得狼狽不堪。

    巨大的撕裂及破碎的聲音，和墻體、房門的強(qiáng)制破壞，觸發(fā)了百香居公寓的安全警報。

    …

    白嵐低著頭，看著職裝女性癱倒的尸體，及其頸上的血線，默默無言。

    “叫來調(diào)查組。”白嵐一邊彎下腰，一邊對陳箐竹說道。他近距離地仔細(xì)查看著尸體，但卻并沒有觸碰。

    “掃描指紋，匹配公民信息數(shù)據(jù)庫?！币坏榔秸归_來的藍(lán)色光幕，自白嵐的微型電腦中掃出。光幕從頭至尾地掃描了一遍尸體，除了還未翻開衣物的內(nèi)側(cè)外，她的身體及服飾表面都掃描完畢。

    “嘀！”掃描完畢的音頻發(fā)出，隨后，光幕上出現(xiàn)了掃描出的指紋形狀，一段柔和的合成女音隨即傳出：“檢驗出兩位公民的指紋，指紋1-4號屬于使徒公民李曼芝，指紋5-14號屬于普通公民洛嘉?！?br/>
    “果然沒有嗎…”白嵐關(guān)閉微型電腦。

    白嵐的目光沒有焦距，他緩緩自語道：“李曼芝消失，但她卻沒有理由殺了自己的好友，她所登記的圣能資料也不包括【空間】、【傳送】——甚至只會造成微弱空間擾動，不會觸發(fā)警報的【瞬移】，而她，也恰恰和靜安街事件有關(guān)?？磥恚悄缓笕诵袆恿?。這次的行動人，很可能具有【變形】，甚至【變形】所傳承的源頭——上干支能力——【千變】；及空間類圣能。”

    白嵐沉默了半晌，繼續(xù)自語道：“如果目標(biāo)李曼芝原本不在這里，那么幕后人不必殺死洛嘉，來驚動警察或我們。除非，目標(biāo)李曼芝剛才的確就在此處，所以他需要強(qiáng)行帶走李曼芝，甚至不惜殺人以達(dá)成目標(biāo)。但我們的到來，一定程度擾亂了他的計劃，使得他暴露了其變形相關(guān)的圣能。那么…靜安街事件，最終的目的只有李曼芝一個，還是多個靜安街的使徒，甚至…所有使徒呢？”

    “…猶如一張網(wǎng)，已緩緩鋪開，而你，不是織網(wǎng)者，就是獵物?！卑讔沟男睦?，不知為何，出現(xiàn)了那不知名的偵探小說里主角所說的一句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