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正接到了青州那邊傳來的命令,說讓他安心在孫堅這里養(yǎng)傷即可,什么時候傷好了再回來。至于麾下的青州軍士卒,則在副將的帶領下先行返回青州。
而青州軍的返回,說明了一個事實:孫堅與劉表的這次戰(zhàn)爭,再度中止了。
在青州軍與虎牙交替斷后的這段時間里,孫堅可并沒有閑著,原本他打算按照杜襲的建議,就近找個城池作為據(jù)點。然而他們很快就發(fā)現(xiàn),附近除了安陸城和殘破的西陵城外,就沒有別的城池了。
荊州這地方就是這樣,你別看它面積挺大,冀、兗、青、徐、豫五州加起來都沒它大。但是所擁有的人口卻與中原一州差不多。而且人口分布極不均勻,南陽郡的人口占了整個荊州近半,南郡、長沙、零陵三郡的人口加起來才與南陽相若。至于剩下的江夏、武陵和桂陽三郡,就都是人口稀少的窮郡了。
原本江夏郡人口是可以排倒數(shù)第二的,無奈這兩年遭受孫堅的殘害,已經(jīng)淪落成全荊州倒數(shù)第一了。原本還有20余萬人口,現(xiàn)在能有十萬就不錯了,以至于現(xiàn)在黃祖麾下士兵里有很多都是從其他郡調過來的。兵民比例更是高得嚇人,江夏快變成純軍事區(qū)了。
而人口少導致的結果就是境內的縣的數(shù)量也不會多,眾所周知,只有縣才有城墻,縣下的鄉(xiāng)亭是沒有城墻的。頂多有個破木頭寨子什么的。
孫堅的大軍總不能屯駐在這些木頭寨子里,而要進一步后撤的話,就只能退入桐柏大復山里了。
杜襲在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后,迅速改變了戰(zhàn)略,他在得知青州軍表現(xiàn)非凡后,決定立刻派騎兵部隊繞過戰(zhàn)場,迂回到安陸城下,準備來個偷城。
沒想到蒯越早就防著這一手,在追擊孫堅之前就下令黃祖不得出擊,嚴守城池。
杜襲見偷城不行,并沒有放棄,而是果斷改變計劃。他沒有命騎兵部隊返回自己身邊,而是命令他們直接偷襲蒯越追擊部隊的后方,而自己這邊的大部隊則來個兩面夾擊。如果此計能夠成功,那么就可以徹底擊破劉表在江夏的這支有生力量,到時候孫堅在江夏郡內將再無阻礙,進而消滅黃祖也不再困難了。
雖然這個計策很好,蒯越也沒有預料到杜襲會這么干。只可惜率領這支騎兵的將領許褚并沒有多少指揮騎兵的才能,許褚這人勇則勇矣,但也只是個人之勇。在面對尋常將領的軍隊時,他可以依靠個人之勇來激勵全軍的士氣,進而戰(zhàn)勝之。
但是面對稍有指揮水平的將領時,這一招就行不通了。對方會利用手中的軍隊,把許褚和他麾下的士兵分割開來,進而逐個擊破,讓許褚成為孤家寡人,只能獨身奮戰(zhàn)。
而蒯越麾下的將領霍峻,恰恰屬于那種稍有水平的將領。只見霍峻先命令部隊射出一輪箭雨,逼退了大部分許褚騎兵。而許褚本人仗著自身武勇,強行沖破箭雨殺奔過來,并沒有理會身后的部下。
霍峻見有機可乘,立刻命令鮑隆帶著麾下騎兵沖上去,把許褚和他身后的豫州騎兵徹底隔絕開來,通過纏斗的方式阻止豫州騎兵大隊與許褚匯合。而后霍峻自己親自帶著步卒部隊上前,圍殺許褚。
許褚身旁雖然還有少量騎兵,許褚本人也是勇武無比,但是面對數(shù)量龐大的荊州軍步卒部隊,還是有些力有未逮,漸漸開始支撐不住。
另一邊,虎牙在陳到的指揮下亦朝荊州軍發(fā)起了反攻。蒯越便命蔡和率軍頂上,只不過這邊的戰(zhàn)況就反了過來,是豫州軍完全占據(jù)上風,壓著荊州軍打了。陳到與許褚不同,是一個指揮型的將領,他率領的又是豫州王牌部隊虎牙。在這種兵不如對方、將也不如對方的情況下,勝利是不可能的。
蒯越觀察了一下前后兩處戰(zhàn)場,認為這種兩面夾擊的情況實在對己方不利,于是果斷選擇了撤退。就這樣,原本追擊的一方變成了撤退一方,而撤退一方反過來變成了追擊一方。
然而之前孫堅撤退時,有青州軍和虎牙兩支精銳部隊交替撤退,而荊州軍可沒有。唯一尚算精銳的黃忠部士兵,又因為黃忠的受傷而士氣不振。
不過上天還是眷顧蒯越的,纏著一身紗布正在養(yǎng)傷的黃忠聽聞了自己方的戰(zhàn)況,登時歇不住了,他強行從擔架上下來,被士兵扶上了指揮車,要來組織斷后。雖然深受重傷的他無力親身戰(zhàn)斗,但強忍傷痛對部下進行指揮還是勉強可以的。
而黃忠的老部下們看到黃忠受了如此重傷,居然還過來指揮他們,感動不已,遂士氣大振,拼死擊退了豫州軍的一波攻擊。
而霍峻亦受鼓舞,從其他荊州軍中臨時選拔出一支精銳,帶著他們與黃忠部下交替組織斷后。
反觀豫州軍這邊,豫州騎兵的指揮官許褚在剛才的戰(zhàn)斗中受了傷,無力指揮騎兵發(fā)起追襲,故而追擊荊州軍的只有虎牙等步卒部隊,最終讓荊州軍在損失尚可承受的情況下完成了撤退。
孫堅不由后悔之前派許褚來率領騎兵了,同時也埋怨杜襲:“子緒啊子緒,你看,都是因為你!原本我想親自率領騎兵去的,你非攔著不讓!”
杜襲表面上賠笑著認錯,心里卻不以為然:要是換了你去指揮騎兵,你直接就在安陸城下跟黃祖死磕上了,哪里還會回來突襲蒯越!
孫堅準備趁著敵人新敗士氣下降,自己再度發(fā)起攻擊,一舉拿下江夏。然而杜襲卻勸道:“主公,豫州軍現(xiàn)在已經(jīng)疲憊,不宜繼續(xù)作戰(zhàn)。況且潁川那邊一直沒有傳來消息,襲以為主公還是趁此機會回去看看為妙!”
孫堅本來打算這次不聽杜襲的了,好不容易杜襲服軟了一次,機會難得。但是一聽他說潁川,又想起了自己老婆孩子的安危,便只得同意杜襲的建議,率領大軍退入了桐柏大復山中。
而后孫堅命杜襲留在這里休整軍隊,而自己則回到了潁川,去查看那邊的情況。潁川那邊紀靈看到孫堅回來了,趕忙派人過來聲稱誤會,同時如逃跑一般撤兵回汝南了。
見到家小無事后,孫堅松了一口氣,顧不得仇恨袁術,趕忙派軍隊把吳夫人又送回了青州。
這時杜襲又傳信過來,建議孫堅暫時跟劉表停戰(zhàn),先著手把袁術的問題解決了。等到豫州這邊徹底安穩(wěn)了,日后再去討伐劉表不遲。
孫堅亦覺得有道理,雖然這次袁術給自己搗亂時,有陳群以及程普、黃蓋等老將坐鎮(zhèn),才沒有出什么大亂子。但他的這種行為卻足以讓身在前線的孫堅心緒不寧,沒法安心作戰(zhàn)。
遂同意與劉表議和,這事全權交給杜襲處理。
桐柏大復山營地。
杜襲正在與青州使者交談,這位使者是青州一個士子,姓管名道,字理元。其人頗有文采,言談舉止自有一股風度,故而與杜襲相談甚歡。
杜襲對士子說道:“理元,既然趙州牧決定讓趙司馬暫留在此,那么我們就一定會照顧好他的,請他安心!”
管道拱手致謝道:“那就多謝子緒了!至于趙司馬的部下,原本應該繼續(xù)留下協(xié)助貴軍作戰(zhàn)的,不過他們畢竟都是青州人,從來沒有遠離家鄉(xiāng)這么久過。我們趙大人體諒士卒思鄉(xiāng)之苦,所以還是決定讓他們回青州。這一點還請孫將軍和子緒能夠諒解,如果貴軍仍然需要我們青州軍的力量,那么在下這次回去時,會跟趙大人說明情況,以趙大人與你家孫將軍的交情,再另派一支部隊過來并非難事!”
杜襲略微一想,決定告之盟友實情:“趙州牧體諒士卒之心,令人敬佩。不過趙州牧也不必介意,因為我軍即將與劉表停戰(zhàn),下次再打就不知是何時候了。所以貴軍此時撤回正是合適的時候?!?br/>
“啊,那自然再好不過了!”管道想了想,忽然問道:“對了,如果貴軍打算跟劉表停戰(zhàn)的話,是否考慮簽訂一份停戰(zhàn)協(xié)議?”
杜襲一愣,問道:“停戰(zhàn)協(xié)議?理元是指之前界橋、龍湊兩戰(zhàn)后,貴軍與袁本初簽訂的那種書面協(xié)議?”
管道當即提議道:“正是!如果貴軍打算簽協(xié)議的話,在下可以盡我所能提供幫助,我們青州簽協(xié)議的那套流程,在下也是了解的。況且此次作戰(zhàn),我們青州軍也有參與,如果簽協(xié)議,那么我們青州也有權提出條件哩!”
“嗯……”杜襲陷入了沉思之中,過了好一會兒,終于抬起頭來,對管道說道:“實不相瞞,我家孫將軍已經(jīng)將停戰(zhàn)事宜全權交給了在下,如果理元要參與的話,襲可以答應!”
管道大喜:“哈哈,那就太好了!請容在下書信一封回青州,獲取趙大人的授權,我想趙大人一定會答應的。一旦授權到手,道就可以與子緒一起去跟劉表簽這個協(xié)議了!”
很快,青州那邊再度傳來消息:因為距離遙遠,所以青州與荊州的談判問題,全權由管道來負責,一定要盡最大可能為己方爭取利益。
得到授權后,杜襲便派人與荊州那邊聯(lián)絡,雙方相約在西陵城進行停戰(zhàn)會談,其中荊州代表為龐季,豫州代表為杜襲,青州帶表為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