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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翠拍了拍她的手：“娘,你沒有做夢，這些都是真的呢！”

    “天??！一壇醬100文,一壇腐乳300小塊，一文錢五塊,一壇就是……60文，原味香干一文錢4塊，其他香干一文錢2塊,每樣50塊，總共……”張氏掰著手指頭算著,算到最后只覺腦袋稀里糊涂的，怎么也算不清。

    “娘一共是247文呢！”趙翠笑道,牽著牛車往鎮(zhèn)子外邊走。

    “大牛去做短工一月也不過兩百文,你這一天就掙上兩百多文,翠兒,你是咱們家的福神?。　?br/>
    趙翠有些心虛地笑了笑,“娘，我怎么敢稱福神，這一切都是那女神仙的功勞呢！”

    “也是?！睆埵厦Φ?，“回去之后可得好好拜拜。”

    因著來時趕了一回牛車，一回生二回熟,回去時趙翠牛車雖還有些手生,可比來時卻要好多了,回去時快了許多。

    因著上次的教訓(xùn)，她這回先把裝豆腐花的大木桶和碗送回家里才去還牛。

    到了陳大牛遠(yuǎn)親表叔家，趙翠沒見著那位遠(yuǎn)親表叔，只看見一位和陳大牛遠(yuǎn)親表叔年齡相仿長相精明的嬸子坐在門口縫補(bǔ)衣服。

    原身的記憶里有這個人，這是陳大牛遠(yuǎn)親表叔陳柱子的媳婦江氏，她忙對江氏道：“嬸子，昨日我娘在你家借了牛，今兒將牛還來了?！?br/>
    江氏點(diǎn)點(diǎn)頭，將手中的衣物放到凳子上，從趙翠手里牽過牛，似是聊家常一般問趙翠：“今兒這么早就回來了？尋常大牛去鎮(zhèn)上時，每每到天黑才回來呢?！?br/>
    趙翠沒想那么多，她一邊拿出裝銅板的布包一邊說：“是呀，今天早早就賣完了，所以也就早早回來了?！彼贸鰞擅躲~錢交給江氏，“謝謝嬸子了！”

    她長想離開，卻不想江氏冷不丁叫住了她：“大牛媳婦，你這也太少了吧？”這次她可瞧真切，方才趙翠打開布包時，那里頭可真真切切全是銅板！少說也有六七十文，她賺那么多，才給兩文的借牛錢，這也太過分了！

    趙翠一愣，腳下的步伐也停了下來，她開始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可想想昨天白天就接了陳柱子家的牛，讓牛拉了半天石磨，又拉著牛

    趕了半天路，也確實(shí)是辛苦牛了，只給平時的兩文錢實(shí)在說不過去，忙又從布包里拿出三文塞到江氏的手里，滿臉歉意道：“嬸子，實(shí)在對不住，是我疏忽了，還請你不要生氣。”

    江氏看著手中的三文，心中直罵陳大牛這媳婦不懂規(guī)矩，她是靠著她家的牛才掙這么多，不是該給她一半嗎？五文連給她塞牙縫都不夠！

    她正想要趙翠給一半，陳柱子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對趙翠滿臉笑意：“侄媳婦說的什么話，這有什么可生氣的，下次要借牛再來啊！”

    說著，趕緊將江氏推進(jìn)門，趙翠瞧著一頭霧水，卻也沒說什么，將布包放進(jìn)兜里離開了。

    “你做什么！”突然被人打斷，最后自己該得的沒有得到，江氏很是生氣。

    “你這婆娘簡直鉆錢眼里去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嗎？五文還嫌少，你到底想要多少？現(xiàn)在不是農(nóng)忙的季節(jié)，牛閑的很，放在家里就是吃閑草，有人借牛給咱家添進(jìn)項(xiàng)你還不知足，小心貪得無厭人家再也不來借你的牛！”陳柱子罵道。

    “你懂什么！”平日江氏最怕陳柱子，可今兒卻忍不住頂嘴了，“平日你也是最愛錢的人，今兒我朝那賤/娘們要錢你攔的賊快，是不是看上那賤/娘們了？我告訴你陳柱子，下次你還敢這樣，看我不撕爛那賤/娘們的騷臉皮！”說著她往地上唾了口，“你真是鬼迷心竅了，今天要不是你攔著我，賤/娘們布包里少也有六七十文銅板，對半分咱們家至少進(jìn)項(xiàng)三十多文，都叫你給毀了！”

    沒想到江氏竟敢頂嘴，陳柱子怒氣沖天，一巴掌便輪了下去：“臭/娘們胡說什么！我鬼迷心竅，我看你才鬼迷心竅！咱家雖然有牛，可你也知道當(dāng)初這牛是怎么來的，咱們家哪比得上里正和村里陳富家？有那個資本想借就借不想借就不借！現(xiàn)在地里沒農(nóng)活可干，牛放在家里也是白吃糧食，陳大牛借走之后，咱們不僅有進(jìn)項(xiàng)，他還將牛給咱們喂飽飽的，這等不費(fèi)力的事怎么就蠢的不知道珍惜！我告訴你臭婆娘，下次別在人家跟前亂逼逼，要是陳大牛家不來借牛了，我就讓你曉得什么叫做好看！”

    說著，硬是從江氏手里摳出那五文錢，將江氏推到地上出門了。

    江氏心中又氣又委屈，她心道陳柱子這樣就是被趙翠那張騷臉皮迷了，不然平時他那么愛錢的一個人，怎么會制止她的想法？而且她有什么錯？里正家和村里富農(nóng)陳富家的牛哪有她家的好借？如果沒有她家的牛，趙翠能上鎮(zhèn)上掙那么多錢嗎？

    肯定是不能的，既然如此，她要分一半的錢有什么不對！

    她越想越不甘心，下次陳大牛家再來借牛，定要拿到一半，否則她就不借！

    正這樣想著，冷不丁的門又開了，江氏抬眼一看，原來是陳柱子，登時間便有些發(fā)怵，還以為陳柱子又要揍她了，趕緊從地上起來，匆匆道：“時候不早了，我去準(zhǔn)備晚飯了?！?br/>
    “等等，我與你說件事。”卻不想陳柱子早沒有方才的暴怒，語氣竟和顏悅色起來，“方才只和你爭論借牛的事，倒把重要的事情忽略了，你說陳大牛媳婦真上鎮(zhèn)上一次就掙了六七十文？”上次他聽江氏提起沒有放在心上，這次又聽江氏提起，猜測應(yīng)該真有這回事，便又回頭來問，“你能這是陳大牛媳婦今日掙的？而不是長久積累的？”

    “他們家那處境怎么長久積累？上次和你說了借牛那事的第二天，我就看到張氏上村里大夫那兒去了，應(yīng)該是去還債，這次陳大牛媳婦一回來，布包就是沉甸甸的，你看著，明日或者今天，那張氏定要又去大夫那兒還債！”

    聽了這話，陳柱子倒是有些信了，他深知張氏的為人，老實(shí)也極守信，手上有一個子即便自己吃不飽也要先還上，也是如此，她要借錢，村里人若是有，都會借給她。

    也是如此，陳大牛家應(yīng)該不可能有六七十文的現(xiàn)錢。

    他不由沉吟道：“難道現(xiàn)在在鎮(zhèn)上賣豆腐那么掙錢？”想著，他又對江氏說，“前不久陳大牛不是出去做短工么？沒準(zhǔn)張氏還的錢是陳大牛那次掙的，你再注意他們家?guī)滋?，等家里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我也上?zhèn)上一趟，看看是不是行情與以往不同了，如果真是如此，咱們也去賣豆腐?！?br/>
    江氏一聽，登時間豁然開朗：“還是你有主意，我都沒想到這點(diǎn)，如果這豆腐在鎮(zhèn)上真這么吃香，咱們家又有牛，倒不如自己干?！?br/>
    陳柱子面上露出欣慰的神情：“總算開竅了，你們婦人啊，總是鼠目寸光，也不知道往長遠(yuǎn)的想?！?br/>
    趙翠回去之后將今天賺的盡數(shù)給了張氏，張氏也沒有耽擱，將那些銅板先去大夫那兒還了小部分債。

    昨天趙翠本來就打算明天再去鎮(zhèn)上賣豆腐花的，所以為了省事她用牛拉石磨磨黃豆多磨了許多豆?jié){，卻沒想到今天出師大吉，一下便與飯館談好了合作，倒真為她省事了，也不用磨豆子，直接將豆?jié){煮開便可以做豆腐了。

    一大鍋豆?jié){煮沸的時間很長，趙翠便邊往爐子里添柴，邊算著按著現(xiàn)在的進(jìn)度何時能將家中的債務(wù)還清。正想著，張氏回來了。

    張氏一回家看到趙翠沒在房內(nèi)，便知她在灶房內(nèi)，去灶房一看，果真如她料想那般。

    “翠兒，你身子骨還沒完全好，先去歇息一下，這豆腐我來做，做好了再叫你。”她雖不知道制作香干的具體步驟是什么，可粗略見趙翠做過，所以大約知道要做香干，得先做出豆腐。

    “娘，我沒事?！壁w翠往爐子里加柴，將火燒的旺旺的，冷不丁的，她突然想起來件事，忙對張氏說：“娘，我擔(dān)心日后梁家飯館對香干的需求量加大，我一個人做香干忙不過來，所以日后肯定也要您幫忙?，F(xiàn)在這香干除了我，暫時沒人會做，所以是個稀罕物，但這香干做法不難，用的原料也不貴，如果法子傳出去了，咱們這生計就不吃香了?，F(xiàn)在咱們做的小，村里也沒人知道，日后做大了，村里人定會好奇，肯定會問你，到時候你可千萬不要將法子傳出去。”

    若換作其他人，趙翠還沒有那么擔(dān)心，可張氏她卻擔(dān)心的不得了，張氏的性子是那種沒有原則性的軟，趙翠擔(dān)心別人求求她，她就扛不住告訴別人了。

    張氏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現(xiàn)在這香干是稀罕物才吃香，如果以后爛大街了，自然也就沒有這個待遇了，如今這香干算是她家的謀生法子，自然不能告訴他人。

    她忙點(diǎn)頭：“翠兒我知道的，法子我絕對不會告訴給其他人?！?br/>
    趙翠見她承諾，雖然心中還有些擔(dān)心，可到底放心不少。

    翌日，趙翠與張氏大半夜便出發(fā)去了鎮(zhèn)上，早早地來到梁家飯館。小二見是她們兩人，忙將二人迎去了廚房，清點(diǎn)好了食材之后便帶他們?nèi)チ硕茄砰g等待。不多時，梁掌柜便來了。

    “昨日還有些事忘了與你說了?！绷赫乒竦?，從袖子里拿出一張紙，攤開來放到趙翠面前，“姑娘應(yīng)該看得出，我梁家飯館與對面的金玉滿堂相比，要冷清許多，可前陣子卻不是這樣。我也不瞞姑娘，為何我梁家會突然冷清，就是因?yàn)樗鹩駶M堂的掌柜使計挖走了我梁家飯館的元老廚子，導(dǎo)致我梁家飯館元?dú)獯髠?，味道遠(yuǎn)及不上從前，這才落了現(xiàn)在這局面。”

    梁掌柜頓了頓，又繼續(xù)道：“所以昨日你走后，為避免這種事情再度發(fā)生，我特意去了趟官府，叫官府?dāng)M了這合約，從今日起咱們便是合作關(guān)系了，至少三年內(nèi)姑娘只可為我梁家飯館提供食材，也為保姑娘生計，所以即便我這梁家飯館未賣出香干，我也從你那拿最低量食材，這最低量食材為每種香干50塊。如有一方毀約，需得賠償對方一千兩，姑娘可有異議？”

    趙翠對動物皮毛制成的衣物穿在身上沒有興趣，但陳大牛的心意她收到了，也十分開心。

    “大牛，你記掛著我，我心里十分開心。不過我不是什么貴夫人，只不過普通農(nóng)女一個，在村里面穿著太招搖了，而且白狐皮毛雪白，我做事也不方便，還是兩條都賣了吧，換些進(jìn)項(xiàng)比穿在我身上值得?！?br/>
    “穿什么是你的事，管他們做什？”陳大牛道，“我算過了，這次我上山回來，賣掉一條白狐，再賣掉大伙一起打回來的三頭大野豬的肉，家里的債不僅可以還清，二丫的嫁妝也差不多了，所以你不必?fù)?dān)心家里的債務(wù)。”

    聽到他說家中的債務(wù)可以還清了，趙翠心里松了口氣，第一想到的便是不用猶豫了，可以立馬去買頭牛了。

    “大牛，除了方才我說的，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不喜歡穿動物皮毛做的衣服?！彼α诵Γ崎_玩笑一般說道，“我聽說有些動物有靈氣，如果穿著它們的皮毛，大半夜它們會來尋仇呢！你如果真想給我買衣服，那咱們改日去鎮(zhèn)上時，你帶我去成衣店瞧瞧吧，我喜歡好看的衣裳?！?br/>
    “有我在，它們不敢近身的。”陳大牛道，不過也沒有強(qiáng)求，“不過你不喜歡就算了，將白狐和野豬肉賣掉之后我便帶你去買。”

    “好！”趙翠點(diǎn)點(diǎn)頭，“新年娘和二丫也要添置些，到時候一起去吧?！?br/>
    聽了這話，陳大牛不免有些意外，她現(xiàn)在竟會為他娘和妹妹考慮了，無論是真情還是假意，都叫他開心。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