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大的力量，源于堅韌不屈的信念。

    但，信念只是源頭。

    “老師，我們要去牧河村。”

    “嗯，我知道，事情還順利？”

    “不算樂觀，沒能徹底廢掉梁奇?zhèn)サ碾p臂。中度粉碎性骨折，最多修養(yǎng)四十天?！?br/>
    “其他人？”

    “傷筋動骨，沒有死人?！?br/>
    “好，去吧。牧河村無恙，但是曲河鎮(zhèn)有些亂，注意安全。必要的時候，無需手軟?！?br/>
    通話結(jié)束，封言蹙眉沉吟，顧驍?shù)脑捵屗闹写蠖ㄖ嘤蛛[隱不安。顧驍?shù)囊馑己苊黠@，梁家暫時可以不用理會，他們短時間內(nèi)不會對自己造成威脅，可此次路途的中轉(zhuǎn)站怕是不會太平。

    顧驍所謂的無需手軟意味著：殺！

    曲河鎮(zhèn)到底混亂到什么程度，需要顧老師對自己如此提醒？封言有些心不在焉地走著，沒有搭理身旁話癆鬼一般的莊煦，細細琢磨接下來的事情。也許，應該提前做些準備，時局的惡化顯然已經(jīng)超過自己當初的預測。這個世界恐怕很快會變得讓人陌生和恐懼，甚至是絕望？總之不會讓人欣喜，起碼絕大多數(shù)人肯定高興不起來。

    魏音臨別前對封言說的話也讓他頗為失望。魏音告訴封言，如今的落寇山脈分成了兩派，分屬兩位古老的荒獸王者麾下。其中有一派異常仇視人類，似乎還是無緣由的仇視，暫時還無法得知確切因果。另一派雖然主張各種族和平共處，但也絕不會輕易幫助人類一方。理論上，只要是在落寇山脈約定的范圍之內(nèi)他們基本上都會選擇兩不相幫。

    這意味著，封言一旦進入落寇山脈深處，勢必會遭受無休止的攻擊，無論與對方再怎么溝通也毫無作用。如今落寇山脈的動物們可不同往日，被莫名力量強化得簡直如同返祖蠻荒古獸，并且他們絕對服從荒獸王者至高無上的意志。它們的王仇視人類，他們就會爭著將發(fā)現(xiàn)的任何人類傾力抹殺，以此博取王的認可和賞識，幸運的話或許還能獲得王賜予的強大力量！

    貿(mào)然進入落寇山脈，保不準要被一群瘋了狂的荒獸撕成碎末，渣都難剩。封言固然很想解開當初所見所感帶來的種種疑惑，但就目前所了解的情況看來，卻是不得不強壓內(nèi)心濃烈的求知欲，想好措施應對即將發(fā)生的各項變故才是當務之急。

    假設，這個世界不再有法律的強制約束，不再有約定成俗的秩序，淪做為所欲為的亂世，將是怎樣一幅場景？是否像遙遠的古代戰(zhàn)亂時期，還是如更遠古的蠻荒時代，赤裸裸的弱肉強食再次成為衡量是非過錯的最直接標準？雖然如今的世界同樣免不了弱肉強食，只是更加含蓄和虛偽。

    沒錯，就是虛偽，無數(shù)人都帶著偽善的面具?？墒牵坏┧腥硕紡氐邹饤夁@張面具，世界又會是怎么樣？

    也許在曲河鎮(zhèn)能窺得一二，但愿不會令人太恐懼和絕望。

    在封言三人滿懷心事將要踏上前往曲河鎮(zhèn)的動車之際，第一學府校長辦公室里，校長顧驍，副校長黃展元以及屠夫?qū)煻氯擞羞@么一段對話。

    董德臉上有些玩味的笑意：“京都那邊終于也開始洗盤了，想來要有不少人被殃及池魚?！?br/>
    顧驍一臉淡然，點頭就道：“形勢尚未真正明朗，京都那邊的事情，我們靜觀其變即可。倒是洛城，尤其是我們學府內(nèi)的某些勢力，應該盡快清理。我不想在那一天還未到來之前，學府中的師生就提前遭受來自內(nèi)部的殘害。另外，能有多少人初步蛻變成進化者，也就在這數(shù)日之間。而他們中的一部分，必須隔離。”

    董德皺眉：“隔離？不是扼殺？”

    顧驍搖頭說：“至今沒有證據(jù)表明墮落者的思維不可逆轉(zhuǎn)?！?br/>
    董德就問了：“那你剛才還叫封言別手下留情？”

    顧驍轉(zhuǎn)頭看著他，卻不回答，似乎很不滿意董德居然問這么沒營養(yǎng)的問題。對視間，董德似乎也忽然間醒悟過來，故作嚴肅地轉(zhuǎn)移話題道：“學府內(nèi)其他勢力還好說，梁德明父子怎么處理？梁德明那老小子怎么說也是副校長，而且在軍政兩方都有不少人脈，要動他可不太容易。哼，要我說，真得怪梁老爺子生前污點太少，搞得現(xiàn)在想要動他的不肖子孫都得瞻前顧后，好不痛快！”

    這時候黃展元說話了：“我們未必需要故意針對梁德明。我們都很清楚，如今的梁家只是軍政大佬們博弈中的一枚棋子，還是一枚填滿觸發(fā)性炸藥的關鍵棋子。但是我們卻并不清楚觸發(fā)使之爆炸的條件，所以暫時還是別急著動手。最起碼，我們這些老家伙先別動手。再者，當今時局瞬息萬變，說不定那些軍政大佬們彼此之間會忍不住提前發(fā)動攻勢。畢竟，倘若局勢不可控制，整個國度的秩序都將塌陷，手中原本的所謂權(quán)利將變得無比可笑?！?br/>
    董德聽罷咧嘴就笑道：“黃老怪你這烏鴉嘴，這一次怕是又要一語成讖了。雖然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承認，但我可是看得很清楚，這個世界很快就將不再是書生文人們的世界！世界權(quán)力格局不久之后必將重新構(gòu)建。到時候，進化者和那些逐漸浮出水面的古老生靈以及荒獸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至于原本的當權(quán)者們？呵呵，但愿他們能成為進化者，或者很幸運的擁有一大批絕對死忠的進化者擁戴追隨?！?br/>
    沉默了一會兒，黃展元神情有些恍惚地說：“今日傍晚，西北荒嶺出現(xiàn)一頭未知豹型荒獸，殘忍屠殺了當?shù)仄呤嗝吘绸v軍。那頭豹型荒獸體型只比尋常獵豹稍大幾分，但速度極快，遠超音速，并且初步判定不懼任何常規(guī)熱武器，包括海鷹三系空對地導彈。”

    董德仰頭倚靠在橡木沙發(fā)上，慢悠悠就道：“那些家伙目前的數(shù)量不會太多，但成長性無法預測。等著瞧吧，世界格局就要變天了。唔，想想如果哪天發(fā)展到有十萬八萬那種級別的荒獸，這日子真他娘的沒法過了。顧老頭，你能干幾頭？”

    顧驍略一思索，答道：“假設情報無誤，以我目前的實力勉強可以應付六到七頭，若它們完全不懂得合擊戰(zhàn)術，再翻一倍?！?br/>
    聞言，董德和黃展元默契地對視一眼，彼此了然對方的意思：顧驍又進階了！

    又聽顧驍繼續(xù)說：“我的實驗初步證實，并非所有動物，或者說荒獸都能夠通過吞食同類來達到快速進階的目的，肉食性動物進階的難度更大。很有趣的規(guī)則，一些弱小的素食性荒獸在不經(jīng)意間吞食的其他荒獸的血液，會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強化自身，完成質(zhì)的蛻變，但許多肉食性是荒獸卻不行，比如鷹隼和狼豹。也許，人類的血肉才是它們的大補之一。”

    “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更加團結(jié)和一致對外么？”董德扭身，神色嚴峻。

    顧驍點頭：“是的，假設它們之間不存在任何不可協(xié)調(diào)的種族或者利益沖突?！?br/>
    “你總是喜歡做最壞的假設?！?br/>
    “人類的成長未必會比荒獸差，學府中就有不少好苗子，將來超越我們現(xiàn)今的實力并不難。有數(shù)幾個人，很快就將光芒四射，甚至成為這個時代的主角?！?br/>
    “你說封言、莊煦和徐北詡，或許再加上侯鎮(zhèn)？”董德來了興趣，封言今夜突然爆發(fā)出來的實力讓他們都大感驚訝，就連顧驍都不知道封言已經(jīng)進入四階，一個天醒者真正走向強者之路的重要位階。

    “還有禹小芹，這女孩很特殊，她擁有風、雷、空間三系天賦，而且每一系都到了三階巔峰。你們沒聽錯，的確是三系?！鳖欜攲χ媛扼@愕的兩人點點頭，繼續(xù)說，“和你們一樣，以前我也認為禹小芹是風雷雙系。直到昨天，禹小芹的氣息突然發(fā)生短暫的輕微異動，然后我就發(fā)現(xiàn)她竟然擁有三階巔峰的空間天賦，并且隱隱有突破四階的跡象。

    如果我沒有猜錯，空間系才是禹小芹的本命天賦，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被外力所封印。一個多月前天地異變，她的封印受到莫名力量的牽引自動瓦解，力量也跟隨自身境界極速攀升。就在昨日，空間系的力量超越了風雷兩系而引起細微的波動，恰巧被我捕捉到?！?br/>
    “三系天賦，并且修煉極快，這也算前無古人了吧？”沉默了好一會兒，黃展元才目光灼灼地說。

    顧曉回答：“近百年來是的?！?br/>
    董德翻了個白眼：“天醒者誕生至今也不足百年。”

    “未必。”

    “好吧，那未知的遠古！我現(xiàn)在更關心的是，禹小芹有沒有可能墮落？”董德問了個至關重要問題。

    “不會。”顧驍很肯定地搖頭否認，對此他有絕對的自信。

    “好，我想到解決梁家的辦法了，用不著我們親自動手。我們要做的只是全力庇護封言和禹小芹，哪怕做到不可理喻的護短！”董德瞇起眼睛，一臉的壞笑，仿佛看到了梁德明在陰溝里耷拉著污穢不堪的老臉向他嚎哭求饒，心中頓時就暢快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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