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化蒼老背影的離去,在袁破龍清澈的眼中透露出一絲不忍,而那淳淳的教導(dǎo)也讓他生出一陣迷茫。天色已經(jīng)不早,袁破龍嘆了一聲,沉重地回到了行云樓。。。
行云樓里,一片安靜。袁破龍的走進,仿佛是投入河中一塊石頭,蕩起淡淡地圓暈,將沉默的那些人驚醒。中年漢子已不見,不知是活還是被殺,水行云仍是一片頹廢之色。。
袁破龍望向陳爾淳,后者璀璨的美瞳中閃著一分希望,一絲迷離,看的袁破龍心里一陣黯然,沖著對方一個微笑,只是笑容看起來有點無奈。。陳爾淳輕輕地回頭,一句話也沒說,上樓的時候,袁破龍卻明顯地感覺到她的悸動,與心頭的一點點不安。。
行云樓不愧為江南第一樓,客房也是如此的豪華。。袁破龍靜靜地站立在窗戶邊,外面的一切熱鬧快速地在他眼中閃過,腦中一片空白,余化的話不斷地響起。不可否認,師傅的話有一定的道理,武林中現(xiàn)在紛爭四起,明哲保身有之,趁機而有之,似乎都是陳家姐弟所引起。。但是袁破龍心里明白,他們也只不過是為親人復(fù)仇,難道這樣有錯么?
正義,什么是正義?大多數(shù)人的利益是正義,幾人的利益便是自私了么?袁破龍深深地甩了下頭,將胸中悶氣吐了出來。但師傅從小的撫養(yǎng),教導(dǎo),慈父般的疼愛又怎能吐的出來?
思慮間,‘咚咚’的敲門聲響起,陳爾東熟悉的聲音飄了進來:“袁兄,可否聊倆句?”
袁破龍上前打開房門,陳爾東似笑非笑地走了進來,大步一跨,便坐在了凳子上,道:“袁兄心生煩憂,可是老叫花子說了什么?”
袁破龍苦笑一聲,對陳爾東的突然到來并不感到詫異,若是不來才奇怪呢?但是陳爾東的單刀直入,叫他怎么回答,難道要自己說,我?guī)煾凳墙形译x開你姐姐,行使除魔衛(wèi)道的責(zé)任?
陳爾東淡然一笑,舉起桌上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端到鼻前聞了一下,道:“這茶真不錯,很香!但也只有懂它之人才能聞得它的芳香,進而對它呵護倍至。。人活一輩子,就想做點什么,總會做點什么!但不要忘記自己的本心,茶一樣,人更一樣,懂則懂,不懂便是不懂。?!?br/>
袁破龍心頭一震,陳爾東的話看似簡單,卻使人那般糊涂?茶有許多品種,但人往往只愛上一種,這是否也是一種責(zé)任呢?自己拋卻師傅,拋卻一切,為的就是要與爾淳在一起,錯在那里?
袁破龍無奈的搖了搖頭,師傅的武林大義,與爾淳之間情深,該如何去抉擇??袁破龍充滿了迷惘,窗外的一絲亮光仿佛對現(xiàn)在的他來說,無比的重要。。。
恍惚時刻,連陳爾東何時離開都不知道。。陳爾東有些輕快地走向姐姐的房間,袁破龍的表情他已看到,雖不明確,但也不能完全忘卻。。。。
陳爾淳幽幽地坐在床前,平時的那般堅毅不復(fù)存在,柔弱的神態(tài)在比花更嬌的容顏上展現(xiàn)。陳爾淳緊閉上雙瞳,久久,身軀驀是一顫,再次睜開,卻是精光盡射,嘴中喃喃自語道:“陳家大仇未報,我卻在這思起兒女私情,怎對的起天上的父母親人?”
“天上的父母親人必不希望看見你如此的辛苦,你根本無需壓抑住自己的感情,敢恨更要敢愛才是我陳家兒女的本色!”陳爾東推開房門,正色道。。心里一陣唏噓。。。
“爾東,你???”陳爾淳漠然視之,半響后才道:“今天老叫花子的出現(xiàn),我便明白了現(xiàn)在的一切,他跟破龍說了什么,仍誰都可以想象的到。愛,你叫我怎么愛,拿什么去愛?”言語的那份痛苦,那種凄涼。。。。。。。
面無表情的臉,聲音中仍是些許的激動。陳爾東緩緩走到她身邊,道:“還記得嗎?小時候在花園里,我倆經(jīng)常嬉鬧,你經(jīng)常欺負我,等我向娘親告狀的時候,你卻乖巧萬分,每次都能逗的娘親開懷大笑。娘親說過,我們是姐弟要相互關(guān)愛。。。?!?br/>
陳爾淳點點頭,凄聲道:“我更記得,最后見到娘親一面的時候,她說過的每一句話,堅強地活下去,是嗎?”
“是!我們不僅要堅強地活下去,更要開心地活下去,讓那些仇視我們,得罪過我們的敵人知曉,陳家莊并未倒下,因為還有我們姐弟在。。。所以,姐姐,該怎樣,便怎樣!不要想著去克制,不要忘了,我現(xiàn)在是陳家唯一的男人,要背,也得由我去背??!”
陳爾淳轉(zhuǎn)身對著爾東,玉手輕上,撫著爾東的臉,久不曾見的淚水慢慢的滑過,“爾東,你長大了,再也不是那個跟在姐姐后面跑的小孩子了,好,好,好??!”一連三個好字,到底是何意思,怕是陳爾淳自己也是說不上來。。
但是陳爾東心里明白,姐姐的心里,又少了根刺,多了份柔情,這正是他所要的結(jié)果。。家族的仇恨壓得姐弟倆已伸不直腰身,既然如此,不如由自己一人去背,另一人起碼可以活的開心一點。。。。。
抱著陳爾東偉岸的身軀,陳爾淳側(cè)在那邊的玉臉上露出欣慰的微笑,可似乎有點古怪,在這笑意中,到底包含著什么意思?
天色已完全黑了下來,行云樓里燈火通明。陳爾東姐弟走出房門,袁破龍已在門外等候,陳爾東微微一笑,識趣地離開了。。
二人相視許久,什么話都沒說,但陳爾淳從他的眼中明白了一切。深情,堅定這已足可表明袁破龍的態(tài)度。陳爾淳嫣然一笑,伸出自己的玉手。
在這時候,袁破龍才發(fā)現(xiàn),自己心中對她有多么的不舍。只有在這時,他才明白,懂則懂,不懂便是不懂??觳缴锨?,握住那雙柔荑,道了一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