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早就說了,這聞香館定是有問題,你看,當(dāng)初這是裕和茶樓的鋪子,裕和茶樓也是因著在食物里頭下毒,被官府查封,這回,聞香館造假,也被官府查封了,還真是……”
“得了,左右聞香館的東西,咱們又買不起,查不查封又怎樣?!?br/>
“誒,不對,這聞香館售假,咱們得趕緊回家取了積分手冊,找聞香館討要賠償啊?!?br/>
“對對對,你說的對,趕緊趕緊。”
陸知暖剛從縣衙回來,就見聞香館門前又被一群人給圍上了。打聽了一下,方知這些人是要來索賠的。
陸知暖眉頭狠狠皺起?!斑@些貨品都是正規(guī)產(chǎn)品,絕無造假?!?br/>
“我們不信,證據(jù)都這么充分了,陸娘子就別強詞奪理了,還是趕緊給咱們賠償吧?!?br/>
“敢問這位夫人,你用了這護膚品,可有任何不適?你用了這么久,可有發(fā)現(xiàn)它是假貨?既沒有,又何來索賠一說?!?br/>
“這東西若不是假的,官府作甚要查封聞香館,不管,今兒個,必須給咱們賠償,不然,咱們就上告衙門,說陸娘子欺騙顧客?!?br/>
陸知暖狠狠的攥著拳頭,這些人,往日用著好的時候,一個一個巴結(jié)著她,好話說盡。如今,事情尚未查明,就開始起刺了。
這么整齊的口吻,呵,趙懷欣好心計啊。
“行,既然如此,就請諸位將會員積分手冊一并交回,拿著手頭護膚品,到這里辦理退款?!?br/>
“慶喜慶善,搭臺子,仔細(xì)核對好,確保東西與積分手冊一致。如有作假者,報官交由官府處理?!?br/>
“是,夫人?!?br/>
趙懷欣遠(yuǎn)遠(yuǎn)看著,嘴邊掛著冷冷的笑。
“陸娘子,到了這一步,我看你還能如何翻盤。”
陸知暖累了一日,叫唐叔趕車回了喬家村,什么也不管不顧,進了東屋,倒頭就睡。
蕭元璟夜里回來,見她睡著,卻依舊眉頭緊鎖。他輕輕替她撫平,在她額頭柔柔的印下一吻。
“委屈你了。”
陸知暖嚶嚀一聲,抓著他的手就不放開。夜里涼,蕭元璟的身上更加寒涼。
炕上燒的暖,陸知暖蒙著被子,捂了一身的汗,觸碰到蕭元璟冰涼的手掌,只覺異常舒服,往蕭元璟身邊蹭了蹭,調(diào)整了舒服的睡姿,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蕭元璟見她呆萌的模樣,笑著搖搖頭,窸窸窣窣脫了衣衫,將她攬進懷里。
“今日所受委屈,來日加倍補償?!?br/>
陸知暖再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日上午了。
蕭元璟煮了云吞面,還拌了一碟小咸菜,陸知暖嘗了口,是小黃瓜,又鮮又脆,酸酸甜甜的,特別開胃。
就著咸菜一口氣吃了兩碗云吞面,這才覺著肚子舒服許多。
吃過飯,見菊友在家跟著唐嬸兒曬秋菜,陸知暖還好奇。
“菊友,今兒沒去作坊?那批眼線膏和眉黛膏可做好了?”
菊友一愣?!胺蛉恕€要繼續(xù)生產(chǎn)么?”
這下?lián)Q成陸知暖愣了。也對,聞香館都封了,還生產(chǎn)什么呀。這東西保質(zhì)期短,若是一時間查不清楚,聞香館便要一直封著,生產(chǎn)出的護膚品賣不出去,也浪費了。
“嗨,正好,大家前段日子也夠忙的了,這幾日,就放假吧。慶和堂大話西游又開演了,新戲,你們幾個小丫頭也結(jié)伴去看看?!标懼Φ?。
還沒到晌午,唐禹幾個也回來了。
“夫人,退款已經(jīng)全部辦完了,手冊收回三百二十七冊,合共退款兩萬八千兩銀子。”唐禹稟道。
陸知暖點點頭,這錢數(shù)倒也在預(yù)料之中。
“妹子,是不是出事兒了?”
孟湘君和戚揚二人急匆匆進了院子,見大家都在。
“妹子,府城的官差突然將咱們代售點的鋪子給封了,咱們尋思回來問問什么情況。卻發(fā)現(xiàn)聞香館也被封了,這是怎么了?”
唐禹將這兩日發(fā)生的事兒簡單的說了,孟湘君猛的一錘桌子。
“簡直欺人太甚。妹子你就這么忍了?”
“自是不會這么忍,只是如今證據(jù)確鑿,此事還需從長計議?!?br/>
陸知暖眸光微瞇,趙懷欣這一手來的狠吶,動作也夠快啊,這才半日功夫,府城鋪子就被查封了。若不狠狠的還擊回去,都對不住大家這么久以來的辛苦。
“妹子要怎么做,算姐姐我一份。敢欺負(fù)到我妹子頭上,皮癢了不是?!?br/>
“孟姐姐稍安勿躁,這事兒啊,還得慢慢來?!?br/>
陸知暖手指緩緩的扣著桌面,眼睛微微瞇起,嘴角微微勾起。
墨風(fēng)知道,她家王妃,又有壞主意了。
……
當(dāng)清水鎮(zhèn)眾人還在探討聞香館一事時,徐渭突然發(fā)出聲明,要將青峰山事件所涉及官員當(dāng)眾審理。
這事兒一出,清水鎮(zhèn)頓時炸開鍋了。
青峰山上的事兒,官府從未給過明確答復(fù),眾人只知道青峰山上挖出很多尸體,黃大人也因此被下了大獄。
徐大人和馬知府這段日子時常來往清水鎮(zhèn),忙忙碌碌,不知審問些什么。
今日竟突然公開審理。
人們很快就將聞香館的事兒給拋在腦后了。
馮則嘉今日換上官服,但有徐大人主審此案,馮則嘉也只能旁聽。林君城,馬彥昌作為同審官員,但因官職不比徐渭,只坐于下首左右兩側(cè)。
這些日子輪番審問,被關(guān)押的官員早就筋疲力盡了,滿臉盡是頹色。故而,到了公堂之上,都老老實實的聽話。
問什么答什么。
只是,這審問的內(nèi)容,卻叫清水鎮(zhèn)的百姓陣陣心驚。
“天啊,原來青峰山有鐵礦?!?br/>
“私下開采鐵礦那可是謀反的大罪啊。”
“怪不得總有人口失蹤,原來都被捉到山上挖礦去了?!?br/>
“可不是,聽蘇家屯的人說,那尸體挖出來,臭氣飄了整整三天。能認(rèn)領(lǐng)的都被自家認(rèn)領(lǐng)了,剩下的,全都火化了?!?br/>
“官府還請孫太醫(yī)配了藥,不然的話,死這么多人,怕是要生疫病呢?!?br/>
“想想都覺得后怕?!?br/>
“幸好現(xiàn)在沒事兒了。哎,還真是……黃德中竟參與謀反,還害死那么多人,這樣的人,也配當(dāng)父母官,呸!”
“案犯黃德中,你還有何話說?”
徐渭厲聲問道。這案子雖然他們早就了然于心,可想到為一己私利,害了那么多條人命,徐渭也是怒氣沖天,恨不得將黃德中撕了。
“稟大人,小人都是聽從高大人命令行事啊?!?br/>
“高大人?可是吏部尚書高立峰高大人?”徐渭又一次確定問道。
“正是,大人明察,府衙里有高大人給小人傳的信件,小人字字屬實,不敢欺瞞?!?br/>
這話一出,眾人更是驚了。
要知道,那高立峰可就是從清水鎮(zhèn)出去的大官啊,當(dāng)今吏部尚書。提起高立峰,清水鎮(zhèn)哪個人不是一臉的自豪。
“真是高大人?”
“黃德中都招了,證據(jù)都擺著呢。定是錯不了?!?br/>
“呸,還清水鎮(zhèn)的驕傲呢,還不是一樣黑了心肝的?!?br/>
徐渭依舊仔細(xì)審問,一絲一毫的細(xì)節(jié)都審問的明明白白,自有皇帝派來的官員做筆錄記錄審問細(xì)節(jié)。
今日所審問內(nèi)容,自然是要作為日后審理朝中所涉及要員的直接證據(jù)。
故而,絲毫馬虎不得。
案件進行到這一步,百姓們也了解了青峰山整件事,對黃德中以及所涉貪墨官員更是深惡痛絕。
“趙家這些年都是靠著高大人,你說,這當(dāng)中的事兒,趙家有沒有參與進來?!?br/>
“這,不好說啊?!?br/>
“趙家在清水鎮(zhèn)橫行霸道了這么多年,要說沒點兒齷齪事兒,打死我都不信?!?br/>
“可不是,趙大少爺公開強搶民婦,黃德中從來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看,欽差大人就該連趙家也查查?!?br/>
“說得對?!?br/>
案件公開后,百姓們的風(fēng)向也隨之變了。趙家頓時陷入了輿論之中。趙夫人臥床不起,趙懷遠(yuǎn)又是那副德行,張永仙指不上。趙懷欣一時間更是焦頭爛額。
秦清靈幾次三番找上門來商議后續(xù)對付陸知暖的計策,都被趙懷欣擋了回去。
眼下最重要的,自然是重新樹立自家的威信。幸好當(dāng)初自己留了一手,不然這回,真的要被舅舅連累了。
清陽縣吳家。
“你又干什么去了,趙懷欣,你要記得,你是吳家的媳婦兒,不是趙家的大小姐了。三天兩頭往清水鎮(zhèn)去,你當(dāng)咱們吳家是什么了?”
趙懷欣因著鎮(zhèn)上的傳言,本就心情郁悶,這剛一踏進家門,就被吳大少爺劈頭蓋臉罵了一通,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了。
“我干什么,我還不是為了咱們想容閣的生意操心。”
“呵,是為了吳家的想容閣,還是為了趙家的想容閣啊?!眳谴笊贍旉庩柟謿鈨旱?。
“管他哪家,不都是想容閣么。你作甚要分的這么清楚?可別忘了,沒有想容閣,你吳家哪來的這么大家業(yè)!”
“趙懷欣,我吳家在清陽縣也是叫得上名頭的人家?,F(xiàn)如今,你那舅舅高大人卷入謀反罪名之中,還不知是個怎樣的下場。咱們吳家雖然不比趙家,可也是清清正正的人家。”
“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兒,你最好給本少爺消停點兒,少在外頭惹事。若是連累了吳家,信不信本少爺扒了你的皮?!?br/>
“吳啟明,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趙懷欣,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吳家八抬大轎娶進門的。如今進門三載,肚子連個動靜都沒有。你對得起吳家少夫人的名頭么?”
“我……”
至今未能懷孕,是趙懷欣唯一的軟肋。沒有嫡子傍身,她縱然生意做的再好,在吳家,依舊抬不起頭來。
“從今兒起,給我好好在家反省,懷不上孩子,休想出府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