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p;&bp;&bp;&bp;第三十五章
&bp;&bp;&bp;&bp;歐陽知一與沈樂名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上,然后錯開。
&bp;&bp;&bp;&bp;沈樂名像是得了暗示和鼓勵,更加情緒高漲,媚眼亂飛。歐陽知一轉(zhuǎn)頭就對成衍說:“這人怎么回事?”
&bp;&bp;&bp;&bp;成衍小心撥著烤魚:“你還鬧不懂怎么回事?”
&bp;&bp;&bp;&bp;歐陽知一笑了笑,忽然問:“你想清楚了沒有?”
&bp;&bp;&bp;&bp;成衍手上動作一重,筷子就戳爛了魚腹上的嫩肉。歐陽這句話這正是接著當(dāng)年那句“你要想清楚”。不知道是他的記憶力真這樣好,還是那件事真這樣難忘。
&bp;&bp;&bp;&bp;“我以為你是來向我道歉的。”成衍終于說。
&bp;&bp;&bp;&bp;歐陽抿了口酒,笑了:“我是想很誠心地道歉啊。不過總得弄清楚自己錯在哪里,錯的程度吧?!?br/>
&bp;&bp;&bp;&bp;當(dāng)年歐陽知一拉他去陪監(jiān)制,和楊老師拉他去陪夏紹謙,性質(zhì)其實是一樣的。成衍接受了夏紹謙,就足以說明他本質(zhì)上并不高尚。
&bp;&bp;&bp;&bp;喧鬧的餐桌上,惟獨他們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緊張的寂靜。
&bp;&bp;&bp;&bp;成衍想起夏紹謙早晨還抱著他說“愛你”,半夢半醒間說得無比自然流暢。
&bp;&bp;&bp;&bp;但在外人看來,這不是愛情,是污點。
&bp;&bp;&bp;&bp;成衍輕輕放下筷子:“你的意思我全明白。我確實不是什么好人,是看準(zhǔn)了才肯潛,然后呢?即使我卑鄙,也不能證明你當(dāng)時沒有錯。”
&bp;&bp;&bp;&bp;“我最大的錯,就是不該糟蹋你的心意?!?br/>
&bp;&bp;&bp;&bp;歐陽知一為成衍滿上一杯酒:“幸好你是聰明人,我真高興?!?br/>
&bp;&bp;&bp;&bp;這句高興說得十分鄭重,連成衍都分不出真假。
&bp;&bp;&bp;&bp;他向成衍舉杯:“什么好人壞人,干凈污糟,全忘了吧。我這是聰明人敬聰明人?!?br/>
&bp;&bp;&bp;&bp;成衍喝了這杯酒。
&bp;&bp;&bp;&bp;借夏紹謙的手搞臭歐陽知一似乎是很簡單的事情。但是他不希望。他再怎么厭惡歐陽,歐陽仍是與他干同一行的,而且還是這一行里叱咤風(fēng)云的人物。若夏紹謙像捏螞蟻一樣輕松處理掉歐陽,成衍覺得自己大約會物傷其類。
&bp;&bp;&bp;&bp;晚間成衍主動開了一瓶香檳酒。
&bp;&bp;&bp;&bp;夏紹謙問他:“有什么高興的事?”
&bp;&bp;&bp;&bp;成衍想了想。夏紹謙壓根不知道自己與歐陽知一之間那么多彎彎繞,只知道自己暗戀過歐陽,要是說“跟歐陽和好了”肯定是找抽。
&bp;&bp;&bp;&bp;“沒什么,就是心情好。”端了酒給夏紹謙,一邊將拍的照片給他看。
&bp;&bp;&bp;&bp;夏紹謙特意帶上眼鏡,一張張翻著認(rèn)真看。成衍就靠在沙發(fā)邊,不知不覺目光就停在夏紹謙身上轉(zhuǎn)不動。柔和的燈光下,夏紹謙的五官十分立體好看,再加上那種專注的神情,有一種完全超越了年齡的美感。
&bp;&bp;&bp;&bp;真正可愛的人,不管是二十歲,四十歲,還是六十歲,永遠(yuǎn)都是可愛的。愛與被愛,一點也不奇怪。
&bp;&bp;&bp;&bp;夏紹謙忽然抬起眼睛:“這張……”瞬間就望穿成衍的眼神。
&bp;&bp;&bp;&bp;成衍慌忙喝酒掩飾:“什么?”
&bp;&bp;&bp;&bp;夏紹謙拉他到身邊,吻了吻他的額頭:“想看就大方看,躲什么?我什么時候不讓你看了?!?br/>
&bp;&bp;&bp;&bp;“我只是在想你六十歲的時候肯定是一個很帥的老頭子。”成衍夠著放好酒,伸手摸著夏紹謙的眉骨。
&bp;&bp;&bp;&bp;“去掉老頭子?!毕慕B謙虛仰起頭,親親他的手指,“摸出什么名堂來了?”
&bp;&bp;&bp;&bp;“骨頭才是決定一個人美丑的關(guān)鍵。你的骨頭長得好,輪廓深,到老也會顯得很精神?!背裳苷J(rèn)真地說。
&bp;&bp;&bp;&bp;夏紹謙有樣學(xué)樣,順著成衍的眉骨摸到鼻梁:“比我只差那么一點點?!?br/>
&bp;&bp;&bp;&bp;成衍笑了笑。
&bp;&bp;&bp;&bp;夏紹謙的財富過個二十年只會更多。他的容貌卻不會更年輕好看。
&bp;&bp;&bp;&bp;因為這份突如其來的傷感,成衍吻了吻夏紹謙,終于主動說了那句我愛你。
&bp;&bp;&bp;&bp;但夏紹謙沒有覺察出這句愛與其他時候有什么不同,他很快提到了另一件事:“過兩天有個聚會,陪我一起去?!?br/>
&bp;&bp;&bp;&bp;成衍偶爾會陪他一起出去,夏紹謙現(xiàn)在的社交圈子差不多都知道成衍是他的伴。但更大的場面,就不能帶出去了。
&bp;&bp;&bp;&bp;常去的就是那個交換鑒賞古董的同好會,寶相會。夏紹謙在會里有職務(wù),他自己對古董也興趣頗濃,所以常常參加活動。正好到年底,會中辦了年終會,夏紹謙用一個宋朝的玉疙瘩換了幅仕女圖。
&bp;&bp;&bp;&bp;成衍是外行人,問他換得值不值。
&bp;&bp;&bp;&bp;夏紹謙就笑:“若是為保值升值就拿去拍賣了,也不會來交換。就是投個愛好?!?br/>
&bp;&bp;&bp;&bp;大約是真換到了喜歡的東西,夏紹謙的話也多了些。成衍知道他這個性格,平時話不多,遇到自己感興趣的事物,卻很善談。
&bp;&bp;&bp;&bp;“……這都是我父親教我的?!?br/>
&bp;&bp;&bp;&bp;成衍靜靜聽著。
&bp;&bp;&bp;&bp;“他一有空閑就獨自賞玩那些瓶瓶罐罐,與我說得最多的也是那些寶貝,”夏紹謙笑了笑,“只有那樣才能避免和我母親爭吵?!?br/>
&bp;&bp;&bp;&bp;成衍將聽夏紹謙提到過的關(guān)于父母的零星信息拼湊起來,就知道他父母的感情并不和睦。他的父親聰敏博學(xué),母親也算得上多才多藝,但兩人因為性格和信仰,始終沖突多,恩愛少。
&bp;&bp;&bp;&bp;夏紹謙回去之后將圖又展開給成衍看。
&bp;&bp;&bp;&bp;水墨畫重意不重形,畫上仕女唯有神態(tài)動人。成衍看久了也覺得能看出幾分脫俗與嬌妍。夏紹謙又道:“我父親在書里見過這幅圖,當(dāng)時他翻給我看,說‘我第一次見到你母親,以為她就是這樣動人’……”
&bp;&bp;&bp;&bp;成衍看著夏紹謙說這話時候的神色,心中慢慢涌出無可名狀的感情,令他終于確信,他愛夏紹謙,非常非常愛。
&bp;&bp;&bp;&bp;今天老夏不打醬油了吧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