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庭騎士隊到達(dá)的時候,柳風(fēng)從拍賣行里走了出來,時間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是怎么回事?都把武器給我放下!”他沉著臉對著一眾手下大吼道,“和氣生財和氣生財,我平日里對你們説的話都當(dāng)耳旁風(fēng)了?”
抬頭望向龍睿等人時,他頓時換上了一副笑臉迎了上去:“小侯爺,累你們久等了。昨天你讓小的幫著找人,小的不敢怠慢,連夜趕到了拍賣行里,把近日的交易情況都仔細(xì)查了一遍,生怕我這幫不長眼的手下不小心把侯爺你説的那個女孩給買了過來。你知道,我平時事情多,很少親自過問交易的事情。”
柳風(fēng)的話説得很有技巧,把自己和這件事的關(guān)系撇得很清:就算拍賣行碰巧買了那個女孩,也只能説是個誤會,與他本人沒有什么干系。他心里清楚,就算今日的大陸沒有人愿意得罪神庭,各國都得給神庭勢力幾分面子,也并不意味著一個小小的黑水主教、一隊小小的神庭騎士就能在鳳家的勢力面前護(hù)得他的周全。而且,他只是個商人,不到最后時刻他不會輕易撕破臉皮開罪于人,他請神庭來只是希望他們知難而退。
“結(jié)果如何?”龍睿問道。
“結(jié)果還真發(fā)現(xiàn)有個姑娘和你要找的人有diǎn像。不過……”柳風(fēng)欲言又止。
“不過什么?”龍睿追問道。
“這位姑娘,昨晚被人救走了。”柳風(fēng)一臉沮喪地説道。這副模樣不是裝出來的,人被救走確實令他覺得很窩囊。
“哦?”龍睿淡淡地應(yīng)了聲。
“我先失陪下?!笨粗鴿u近的神庭騎士,柳風(fēng)向他陪了個罪,急忙迎了過去。
“他怎么説?”鳳無悔走到龍睿身邊,輕聲問道。
“鈴鐺昨晚被人救走了,救她的人似乎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人販子手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神庭騎士眼下要抓的褻神罪人,應(yīng)該就是救鈴鐺的人。”龍睿輕嘆道。
這條計策異常狠毒,著眼diǎn是世俗力量對于神權(quán)的敬畏。褻神是個極重的罪名,神庭中人擁有對涉罪人員的絕對處置權(quán),如果黑水主教處理不好這件事,他隨時可以將事件上報,交由神庭的專門對付異端和罪人的光明騎士團(tuán)處置。到那個時候,別説鈴鐺無法安然脫身,就是鳳家恐怕也難辭其咎。
“到底是誰救了鈴鐺,又把事情弄得這樣復(fù)雜?”鳳無悔聞言皺眉道。
“我也不清楚,眼下咱們最好還是靜觀其變吧!先弄清到底是誰救了鈴鐺再作打算?!饼堫]p嘆道。
他希望黑水主教不要把事情做絕,把褻神的罪名扯到鈴鐺身上。否則,鳳無悔一怒之下恐怕會把神庭在黑水城的勢力連根拔起,讓他們重新派個長眼的人過來。如果真到那步,他收拾起爛攤子會很頭疼,而鳳無悔的父親也會為如何應(yīng)付神庭的壓力而頭疼。
當(dāng)然,如果他夜間去拜會的那個家伙能如約而來的話,頭疼的應(yīng)該就是柳風(fēng)和黑水主教了。
不遠(yuǎn)處,神庭騎士隊的隊長下了馬,正和柳風(fēng)低語著。騎士隊長面色凝重,柳風(fēng)則陪著著不斷diǎn頭哈腰。片刻后,柳風(fēng)轉(zhuǎn)身朝著門口的守衛(wèi)揮了揮手:“都閃到邊上!”
騎士隊長帶著一眾手下朝著門口走去。從龍睿和鳳無悔身邊經(jīng)過時,他的目光冷冷地掃了兩人一眼,又皺眉望了望圍在門口的一群大漢,然后一聲不吭地進(jìn)了拍賣行。
“這個人販子,其心可誅?。 兵P無悔冷冷地看著走在騎士隊長身邊的柳風(fēng),發(fā)出一聲輕嘆。
她清楚鈴鐺的性格。如果不是她想找那幫人販子的麻煩,她就不會擺脫保護(hù)她的衛(wèi)士,最后被賣到煙霞鎮(zhèn),説到底惹事的人是鈴鐺。所以,她才會請龍睿幫忙出面要人,因為身在異國他鄉(xiāng),她不想把事情鬧大。柳風(fēng)既然把人弄丟了,只要交待清楚她也不會為難于他。
可是現(xiàn)在柳風(fēng)卻把神庭的人請了出來,還搬出了褻神的罪名,為什么呢?恐怕他還是舍不得放棄到嘴的肥肉,想把鈴鐺重新弄回他的魔爪里?;适业呐ⅲ雭碓谑袌錾夏苜u出個驚人的天價吧?
“這個你説了算?!饼堫T谒叺驼Z道,“但是這個黑水主教的背景很深,能不發(fā)生沖突最好?!?br/>
鳳無悔沉默著。她此番外出本就是瞞著父親的,如果再生出事端,那回去的日子估計不會好過。這一刻,她真后悔自己沒能經(jīng)得住那個惹禍精的軟磨硬泡,竟然腦袋一熱帶上了她同行。
“小侯爺,我這麻煩可是越來越大了!”把騎士們送進(jìn)了拍賣行后,柳風(fēng)急急走了出來,來到龍睿身前擺出了一副苦瓜臉。
“怎么了?”龍睿問道。他覺得好笑,這個人的演技太不到家了,連眼神中的喜悅都藏不住但又非在他面前裝出一副很慘的樣子。
“神庭騎士隊的隊長説,主教大人感受到煙霞鎮(zhèn)上彌漫著一股邪惡的氣息,有一個褻神的術(shù)師藏在我的拍賣行里,非要進(jìn)去搜查。”柳風(fēng)一邊説著,一邊偷偷用眼角打量著他。
“正常,你干的不就是褻神的買賣么?神主説世人生而平等,你卻把人賣為奴隸,不是褻神又是什么呢?”
龍睿的嘲諷,令柳風(fēng)臉色一陣青一陣紫,難看到了極diǎn。
“么的,牙尖舌利的家伙,咱們走著瞧!”他心中暗罵了聲,不再説話。
大概過了十分鐘左右,神庭的騎士們走了出來。其中一名騎士胳膊下夾著一個美艷的充氣娃娃。
圍觀的人群里,滿面塵灰的馬翰文,深情地凝望著那個娃娃。
“你們就他么不懂得憐香惜玉嗎?”看著娃娃被丟到地上,在臺階是翻滾著跌落下來,他一臉肉痛地低聲罵道。
“萬惡的術(shù)師,竟然敢把神庭的法陣鐫刻在一個充氣娃娃身上,這是對神主極端的褻瀆!從此刻起,騎士隊將全力緝拿這個邪惡的術(shù)師,知情不報者與罪人同罰!”騎士隊長手指著地下的娃娃,朝著人群大聲説道。
“尼馬,這如果都是對神主的褻瀆,那你們神庭的人就是褻神的祖宗!”看著義正辭嚴(yán)的騎士隊長,馬翰文心中啐道。要知道,他這一手活可是從某個將法陣鐫刻在美女身上取樂的淫棍主教手里學(xué)來的??!
騎士隊長説完,下了臺階,來到了龍睿的面前。
“我柳老板説,你們在找一個女孩?”他微笑著問道。對方既然是天龍的皇室成員,他怎么也得給人家個好臉色。
“對。”龍睿diǎn了diǎn頭。
“柳老板説,你們要找的這個女孩和關(guān)押在拍賣行里的女孩有幾分相似。”
“你想説明什么問題?”龍睿聽得有些不耐煩了。
騎士隊長面色微變,手指著地上的充氣娃娃説道:“我想説的是,這個女孩已經(jīng)被邪惡術(shù)師擄走了,他還留下了這褻神的罪人來迷惑守衛(wèi)。所以,這件事現(xiàn)在由神庭接手調(diào)查,與柳老板無關(guān)了,也請你們避時回避。我的人會全力搜捕這個褻神的術(shù)師找到失蹤的女孩,請你們在鎮(zhèn)上耐心等待消息,如果最后查明那個女孩與術(shù)師沒有密切關(guān)系,我會派人通知你們領(lǐng)人回去?!?br/>
“如果有呢?”龍睿還沒有説話,鳳無悔走上前冷冷問道。神庭的大小人物,她見得多了,但卻沒有一個敢在她面前如此囂張。如今,一個小小的騎士隊長,竟然在她面前指手劃腳的,她心中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了。
驚艷的美麗,強(qiáng)大的氣場,伴著一股無形的威壓同時襲來,令騎士隊長手足無措。半晌,他才醒過神,看著鳳無悔答道:“那她就必須聽候神庭的處置?!?br/>
“啪”地一聲脆響,騎士隊長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個清晰地掌印。他一臉驚怒地看著鳳無悔。
“打你,不怕褻神吧?”鳳無悔冷笑道。
“敢襲擊神庭騎士,你們是找死!”騎士隊長怒吼道。身后,一眾騎士刷地抽出了腰間的長劍,將她團(tuán)團(tuán)圍了起來。
鳳凰衛(wèi)士們?nèi)匀粵]有動,他們安靜地等待著鳳無悔的命令。只要她一開口,圍著她的這些人都將變成冰冷的尸體。
“柳老板,你這拍賣行的生意紅火啊,大早上就圍了這么多人!喲,不就是拐賣人口么,怎么還動上刀劍了?”一個慵懶的聲音響起,頓時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朱小七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一臉笑意地朝柳風(fēng)打了個招呼。接著,他的目光落到了龍睿身上,笑得更愉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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