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時淺覺得自己的運氣向來不錯,大概,.
她從小就是考試型的學生,人生暫且沒遇過什么風浪,在S市的名?!巴鄞髮W”念完本科,才剛面臨畢業(yè)就被已經(jīng)嶄露頭角的同門師兄謝青杉招募到了公司。
謝青杉既是建筑師,也是室內設計師,當年他去了美國讀碩,又在攻讀博士期間籌募資金、招兵買馬,創(chuàng)立了他的個人工作室。
雖說謝大師年少成名、背景雄厚,接項目的眼界向來很高,但他就喜歡接一些逼格高的小項目,從私人美術館到精美四合院,比起許多早起貪黑的設計師同行,他們這個小工作室倒沒有那么苦逼,至少,不用總是給業(yè)主點頭哈腰,也不用天天想著怎么搶單。
盡管,一直以來都有亦師亦兄的謝青杉帶她,但時淺向來很獨立,平時看著高冷嬌貴,可面對繁雜的工作她非??炭嘤霉ΓM步相當之快。
不少業(yè)主與他們合作過后,都會忍不住感慨,這家工作室的業(yè)務和臉面,那都是水平一流。
次日,晨曦微露之際,時淺在熟悉的鬧鈴聲中醒過來。
“容我感慨光陰似箭,要你做我今生伴侶……”
手機里傳出的男人嗓音清越如一把提琴,撥動著聽曲者的心弦,每一個字都唱的讓人酥麻難擋,又恰到好處地刻意隱忍而內斂著,簡直是好聽的要命。
這就是她的大本命啊——二次元的網(wǎng)配圈著名CV大神“博衍”!
時而是華麗磁性的紈绔公子,時而又是詭譎狡詐的腹黑軍師,深情的時候不知能醉倒多少迷妹,聲線變化更是強大……他絕對是男女通殺。
這個男人的歌曲作品并不多,但都是她用慣了幾年的鬧鈴,也是她維持一天好心情的重要因素。
時淺哼著大神的歌,心情不錯地從床上一躍而起,跑進了衛(wèi)生間,精神抖擻地去迎接一個起碼得開幾個小時的協(xié)商會議。
路上,她買了蛋餅和咖啡當早飯,耳機里還循環(huán)播放著博衍的幾首原創(chuàng)和翻唱曲,剛到辦公室的時候,謝青杉還沒到,跟在他身邊多年的助理小錢也沒到,時淺獨自整理了一下文件,捧著圖紙和一些需要用得到的材料,準備先去開會的地方應付那些人。
隔壁的那棟大廈是商住兩用型,位置最佳的十來層用作私密性極好高檔單身公寓,更高幾層的視野開闊,有不少做藝術的商戶入駐。
穿過一條馬路,她走入了樓內等待電梯,.
時淺注意到,有一位高個的男人似乎是先讓另一位緩步走來的老者進了電梯,隨后,還很紳士地用手擋著門框。
她將這貼心的舉動默默看在眼里,不禁對這樣的人心生好感,于是抬高視線,想要打量對方,意外的是——男人竟然長相不賴,五官正氣,氣質明朗而挺括,算是符合時下審美的盛顏,且一身正裝也遮掩不了頎長的身材曲線。
但讓時淺在意的地方,是他身上穿著的襯衣顏色和樣式,很像奚溫寧看到的那個陌生男人,她努力地辨認了一下,自己是看過模糊照片的,這男人的身高和體型似乎也能對的上號……
應該不會這么巧吧,可萬一是他,她要不要提醒人家,以后換衣服麻煩拉一下窗簾,省得給別人看了免費的脫衣秀啊。
但,對方聽了會不會直接報警啊噗……
不過,這么小的概率應該也不會給撞上吧。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時淺才想起自己好像還沒按樓層,她愣了一下,趕緊去按開會的十七樓。
盡管在二次元當小粉絲的時候非常熱情,但現(xiàn)實當中,她實在不是愛管閑事的類型。
這會時淺發(fā)現(xiàn),男人也已經(jīng)按了第十層,她更為詫異了——因為這棟樓的十樓是私人公寓,而且,層數(shù)的高度應該也沒錯了……
難道他真的就是了?
……英吹思婷。
時淺覺得有點好笑,她沉浸在這些思緒里,并沒有注意到那個男人也在不斷地注意著自己,直到電梯兩側門打開,他才徐徐抬步,走了出去。
等抵達樓上的會議室,到場的除了她清一色都是男性,項目負責人區(qū)瑞河過來與她打招呼,等她找到位子放下東西,兩人就站著聊了大概半刻鐘。
“一會還要靠你幫老大哥周旋了,我們都知道時淺你對付謝總有一套,萬一他又說人家設計院老土……”區(qū)瑞河說到這兒頓了頓,忽而將視線越過她,沖著后面笑了。
時淺回頭,沒有任何征兆地就又一次見到了方才那位電梯里的男人,正目光平和地看著他們,她更覺得滿頭霧水了。
……他不是這里的業(yè)主嗎?
區(qū)瑞河過去與對方握了握手,轉身給他們介紹:“這位是明哲年,我們老板請來的明顧問,他負責這次的協(xié)調工作。”
這個人居然還姓明,那他上級豈不是都要喊他“小明”啊……好名字。
明哲年靜靜地看著她,向時淺頷首示意,眼底的笑容仍未散去:“你好?!?br/>
聲音隱隱含著一絲低沉,喉嚨的震動帶出一種沙啞和慵懶,與她聽過的那些古風圈CV相比也不遜色,對于“聲控”的時淺來說,這算是不錯的男嗓了。
時淺還猜不到他去十樓是怎么回事,只能在心里默念著,稍安勿躁:“你好,明顧問。”
至于,明顧問今天來開會要做的工作——通常,工作室的方案以及設計院的施工圖各有權衡和側重,他作為中間人,就需要發(fā)揮本事讓大家得到一個滿意的招標圖。
區(qū)瑞河有其他事先走開了,明哲年揚了揚唇,嗓音里帶著一些沉穩(wěn)和真誠:“剛才沒介紹你,請問你是……”
“我在謝青杉的工作室上班。”她笑了笑,繼續(xù)介紹自己:“時淺,這次主樓內部的設計師之一?!?br/>
“很特別的名字?!泵髡苣瓿林?,語氣隨和地與她聊起來:“謝總最近是‘大紅人’,我知道很多老板都想找他來設計,能在他手下干活,你也是相當厲害的設計師?!?br/>
她急忙搖頭:“是我慶幸沒跟錯領導,有謝總帶著真的學到了很多,以后我們也不怕會喝西北風了?!?br/>
兩人又談了一下這個工程前期的設計構思,周圍還有不少男人在互相殷勤地客套著,明哲年凝神看著眼前的時淺,莫名有種說不上的安靜感。
他們沒來得及再多聊幾句,時淺的頂頭上司謝青杉就到了。
與他們工作室合作過的人都知道,謝青杉極度討厭開會,且拒絕一切推諉扯皮,還非常堅持自己的原則底線,有時遇到說不通的地方,就需要時淺從中周旋,他才聽得進去。
畢竟,他們兩人一起工作很久了,她的工作能力也算是在被他認可的范圍內。
開會的時候,時淺的眉目被燈光稱得明亮,她本來就長得纖細冷秀,說話的時候條理清晰,表達準確,不管放在哪個圈子都是毋庸置疑的美女。
“上次這塊室內設計的部分,設計院提出樓梯使用的材料結構強度不好,而且,造價實在太高了。但如果換成設計院建議的材料,最終效果實在太丑,我想老板也不會滿意。”時淺拿出效果圖,給大家示意:“既然上面是老板獨立休息的區(qū)域,我就直接設計了一個小機關,把它改成隱藏式樓梯,這樣也能保證上方空間的隱私性,這個設計我問過甲方,在他們的接受范圍內?!?br/>
她討論問題的時候,不管最終能否說服對方,向來回應的時候都是聰敏果決,口齒伶俐,很容易引起矚目。
會議一直持續(xù)到中午才截止,時淺站起身,肩膀都快僵的不行了,她推開椅子往后退了幾步,小錢過來拍了拍她的肩:“時姐姐,我和謝總趕去開下午的另一個會了,有些東西只好麻煩你帶回去了。”
見時淺答應,小錢急匆匆地把東西交給她,轉身就跑了。
時淺收拾了一下才準備離開,這時,明哲年從身旁走了過來,本是想幫把手,但卻被她委婉地拒絕了:“謝謝,但不用麻煩了,這才幾步路就到公司?!?br/>
男人不知是在遲疑什么,轉身走了幾步,可想了一想,還是折回來,時淺正想問怎么了,他看著她的側臉,小聲地問:“如果可以的話,能交換一下微信號嗎?”
時淺一愣,抬眸與這位英俊的男顧問對視。
他看到她的眸色像是泛著水光,如同上好的玉石,清澈通透。
稍后想了想,覺得也沒什么不可以,時淺就大方地淺笑著,說:“也行?!?br/>
……
明哲年留在會議室,與甲方的人再次進行溝通。等到處理完工作,他才下了電梯,來到十樓的公寓。
拿房卡進門之后,就聽見衛(wèi)生間傳來洗澡的水聲,片刻,等他聽見對方開了門,才揚聲問道:“今天不用飛了?”
“休息?!蹦侨说穆曇魪牟贿h處傳過來,顯得輕而淺,音似溪流淙淙有聲,“我又給你帶了幾件衣服,你說穿了舒服的。就在椅子上,自己拿?!?br/>
明哲年正在低頭查手機,看到已經(jīng)添加了那女孩為好友,他臉上漾開一抹笑容,有些心情愉悅地看著正朝自己走來的老友。
男人一眼就看出他今天細微的不同之處,于是提出不解:“不是說正好在樓上開會嗎?怎么春風滿面的?”
明哲年想到方才會議上,時淺認真執(zhí)筆的側顏,一時內心像有水波瀲滟,男女之間大概真有這種說不清的兩-性吸引力,他無從說起。
“剛認識了一位特別好的女孩,很漂亮,也挺有趣?!彼悬c認真,所以,也很坦誠地對好友說:“現(xiàn)在漂亮的女孩子很多,‘有趣’的還是太少,太難得了?!?br/>
對方微側著頭,看到明哲年的神色,細瞇了眼睛,拿手上的毛巾認真地擦了擦半濕的黑發(fā),想了一下才回答:“也是。”放下毛巾,想著又笑了笑。
可又何其難得,要有精致容貌,還要有一顆玲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