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星背抵著門,總結(jié)信息。
一家信仰基督教的精神病院,收養(yǎng)了福利院的兒童,還設(shè)立了一個教堂,里面有不少修女。
病院修建位置正是她現(xiàn)在居住的小區(qū)。
病院十七十八樓的病人病情很嚴重,嚴重到需要把他們和普通病人隔開。
她住在十八樓,而每天晚上來砸門的人是從樓下上來的,并且他們個個都很瘋狂,所以,很大可能就是住在十七樓的那幾個病人。
她跟著卦象指引住進了紫金學(xué)府,發(fā)現(xiàn)了每天晚上都會有鬼魂來砸門,所以,她只要把那幾個鬼魂解決就能住得安穩(wěn)。
事情就這么簡單?
未必。
首先是怨靈。
怨靈是非正常死亡以后無法解脫久而久之化為怨靈,生前懷著恨意死去,死后還無陰差接引,它們便會怨氣沖天。
雖然還有一點,是他們的信仰很有可能會導(dǎo)致他們死后無法進入陰曹地府。
但這里的怨靈未免也太多了。
小孩,病人,工作人員,修女,人數(shù)五十往上數(shù),全都死在了這里面。
這種大規(guī)模的死亡,除非是在戰(zhàn)爭年代。
而精英男收到院長聘請郵件日期是一九九九年。
所以他們的死亡,是十七樓幾個病人集體犯病把人給砍殺了?
其二,她把精英男綁起來扔到了結(jié)界邊緣,頂替了他的身份,但精英男是一個外國人。
病院里,修女,醫(yī)生,包括修剪草坪的男人,都是外國面孔,但他們和自己講話,是漢語。
病院在Z國,京城,臨祈市,所以他們會講漢語不奇怪。
好像都能說得通。
但教堂,還有森林,讓楚寒星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這里…未免太過隱蔽了些。
想不通。
不過既然來了,那就先解決最初的疑惑。
結(jié)界里,最好是不要打草驚蛇。因為一旦楚寒星表現(xiàn)異常,與事件的發(fā)展不吻合,那么她外來者的身份就會被發(fā)現(xiàn),結(jié)界會排斥她,并且會招來所有怨靈的攻擊。
這也是楚寒星為什么要把自己代入精英男,模仿他的行為舉止。
怨靈她能對付,但凡事總有萬一。
更何況,楚寒星也想知道病院里到底有什么秘密,他們?yōu)槭裁磳η耙粋€心理醫(yī)生諱莫如深。
保險起見,晚上查探。
瞧見楚白安逸地躺在她的手心,楚寒星撓了撓它的肚子:“知道這是哪里嗎?”
楚白舒服地瞇了瞇眼,聲音懶洋洋的。
“是結(jié)界?!?br/>
它忽而翻過身,好奇道:“對了,我還沒有問你,你為什么要帶我進來?”
它可是知道那只鬼魂和宅靈都沒跟上,楚寒星只帶上了它。
嘻嘻,它明白了,一定是因為它很威猛!
它可是神獸,震懾怨靈不在話下。
“因為你可愛?!背前戳税此哪X袋。
楚白重新趴下,搖了搖尾巴,一樣的,一樣的,它又可愛又威猛。
下午五點,有人來敲門,是之前那位帶她來宿舍的修女。
修女微笑道:“伯恩醫(yī)生,晚餐時間到了,跟我來吧?!?br/>
楚寒星同樣報以微笑,關(guān)好門,跟著修女下樓,來到先前的那一棟樓,坐電梯到了六樓。
一層樓被打通了,一個大型的食堂,穿著藍白病號服的病人正排隊打飯,修女帶楚寒星去了一個人很少的窗口。
亞洲面孔和外國面孔都有。
“伯恩醫(yī)生,我們只有一個食堂,不過打飯窗口不一樣,以后您想用餐時,來這邊排隊就行。”修女說。
用餐區(qū)劃出一塊區(qū)域,為職工用餐區(qū)。
楚寒星和修女端著餐盤坐在幾個修女對面,她們并未開動,而是等年長的修女坐下后,拉著手開始餐前禱告。在她們搭手時,楚寒星狀似無意地從兜里掏出一張酒精棉撕開,垂眸擦手。
年長的修女抿唇,見楚寒星擦完手,闔上眼眸,雙手合十放在胸口,是獨自做禱告的姿勢。
年長的修女收回視線,伯恩醫(yī)生,有潔癖。
她朝幾人輕輕點頭,修女同時閉上眼,齊齊低聲道:
“我們會心同食,一粥一飯來處不易…感謝主賜予我們食物,阿門?!?br/>
楚寒星跟著她們一起,嘴唇無聲開合;“人道渺渺,仙道茫?!T天炁蕩蕩,我道日興隆?!?br/>
禱告完,楚寒星端起餐盤,微微一笑:“我回宿舍用餐?!?br/>
“好的伯恩醫(yī)生,我待會兒來取。”修女說。
楚寒星搖頭:“這是我個人的原因,怎么能麻煩您呢?!?br/>
見楚寒星十分歉意的神情,修女點頭,笑道:“伯恩醫(yī)生,祝您用餐愉快?!?br/>
“您也是?!?br/>
楚寒星慢悠悠地起身,路過正在用餐的病人,眸光微微流轉(zhuǎn)。
左前方,一個病人腳上戴著鐐銬,很瘦,能看見腳踝上的青筋。
視線上移,不出所料,他雙手也被鎖著,不過中間的鐵鏈很長,活動的范圍剛好夠他吃飯。
他正慢條斯理地把不愛吃的食物挑到一邊,動作間手銬碰撞得叮叮作響。
楚寒星記得,來砸門的鬼魂身上并沒有鐐銬。
挑完后,他草草吃了兩口,便推到一邊,顯然是沒有胃口。
坐在他對面的人虎背熊腰,同樣戴著鐐銬,他狠狠地瞪了挑食男人一眼,把他剩下的倒進自己的餐盤,然后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這兩個男人,是中國人,而且很年輕,不到三十歲。
食堂人不算少,一張六人桌能坐滿,但那兩人前后左右都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楚寒星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步伐不快不慢,一直保持同一速度。
回到宿舍,楚寒星直接把飯倒進了垃圾桶。
只見先前還色香味俱全的飯菜,漸漸變黑,腐爛,生蛆。
楚寒星往里投進了一張符紙,里面的東西瞬間被焚燒殆盡,垃圾桶里只剩下燃燒后的紙灰。
還是會被發(fā)現(xiàn)。
楚寒星輕嘆,用刻刀在垃圾桶底部刻了一個符文,把倒出來的紙灰掃起來,重新倒進垃圾桶的那一刻,指揮瞬間消失不見。
“哇,這是通往異次元的空間嗎~”楚白扒著口袋驚嘆。
楚寒星用著空間里的濕紙巾擦手,慢條斯理道:“是,要試試嗎?!?br/>
“好??!”
楚白興奮地搓手,朝著垃圾桶,一個起跳,眼前又是一黑,酒精味直沖腦門。
楚白扒拉著楚寒星的手,委屈巴巴:“你騙我~”
楚寒星捏了捏它的臉,輕笑:“臟了可沒水給你洗?!?br/>
不一定會通往異次元,但一定會通往垃圾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