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二郎你不懂事了,怎么連尊師重道都不知道呢?”白義博似笑非笑的問道。
一時間桌上眾人都十分尷尬,人家謝先生是開玩笑說一句,你有必要這么認(rèn)真嗎?
白若竹豎著耳朵在聽,一見冷場了,急忙端了做好的一大盤螃蟹過去,笑著說:“螃蟹來了,大家沾了姜醋汁吃啊。因為條件有限,只有這一個夾子和小剪刀,大家可別介意啊?!?br/>
就這一個夾子還是白若竹臨時找的,小剪刀也是特意找的,平日里家用的剪刀都大著呢,拿上桌多奇怪啊。所以這些配備跟大戶人家的八大件差遠(yuǎn)了。
白義博不滿意白若竹打岔,嘟囔道:“若竹丫頭怎么總愛打斷長輩說話?”
白若竹一臉慚愧的看向他,說:“我想趁熱給大家上盤菜,真的不是故意打斷大伯說話啊,都怪我這人一點眼色都沒有?!?br/>
白義博沒想到白若竹這么說話,這、這客氣的太過了吧?他一時沒習(xí)慣直接傻掉了。
于紅袖卻偷偷笑了起來,開口說:“若竹你太自謙了,你這么玲瓏剔透的人還說自己沒眼色,那旁人不就更沒眼色了?”
白若竹心里狠狠的給于紅袖點了個贊,沒眼色不就是說白義博嗎?于紅袖悟性很高嘛,還為她抱不平,幫她說話呢。不過說起來她一直在灶房炒菜,剛剛出來上菜,還是來解圍的,怎么就成了“總愛打斷長輩說話”,這個大帽子扣的可真過分了。
老爺子看了白義博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說了,白義博十分不滿,卻也老實了下來。
白若竹把一切看在眼里,看來白義博是下定決心想跟謝先生套近乎了。
螃蟹上桌,眾人都看著稀奇,白若竹便主動跟眾人講解起來,“這些是母的,此時吃最好,蟹黃多,那些是公的,蟹脂也十分美味,只是再過些日子更好。不過我聽賣蟹的商人說搭配著吃對身體更好?!?br/>
古人講究陰陽調(diào)和,所以白若竹才公母各拿了四支,她原本想著是讓客人各吃一對公母的,然后剩下的家里人嘗嘗味道,這螃蟹也不是所有人都吃的慣的,她娘就不喜歡。
于紅袖看到蒸紅的螃蟹眼睛直放光,但她畢竟不好意思第一個下筷子,就對白若竹使眼色,示意白若竹趕緊幫她夾兩只,白若竹抿嘴偷笑,拿公筷夾了一只母蟹放到了她盤子里。
“紅袖姐先來嘗嘗?!卑兹糁裥χf道。
沒想到她還沒等夾另一只公蟹時,老爺子就厲聲訓(xùn)到:“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怎么胡亂喊謝夫人?對待客人太沒禮貌了!”
于紅袖臉上露出尷尬之色,放下了正想吃的螃蟹,訕笑著說:“白老爺子莫罵若竹,是我讓她叫我姐姐的,我也就虛長她兩、三歲,叫夫人太生分了?!?br/>
老爺子沒想到于紅袖這么幫白若竹說話,一時間有些下不了臺,最后只好說:“夫人真是個和善的人,可也不能太縱著若竹這丫頭沒規(guī)矩了。”
好了,一個兩個都喜歡說她白若竹沒規(guī)矩,白若竹低著頭沒說話,她今天就做個受氣包,忍了。
“老爺子謙虛了,若竹妹妹知書達(dá)理,又做的一手好菜,我還想認(rèn)她做義妹呢?!庇诩t袖又說道。
白義博一聽可急了,插嘴說:“那可不合規(guī)矩,不是亂了輩份嗎?”
這話一說,謝先生臉色有些尷尬起來,搞的他七老八十了一樣。
于紅袖沒說話,她想給白澤沛的親戚留點面子,而且她是客人,也不想鬧的主家太僵了,只想話題就這么過去好了,別影響她吃大螃蟹。
白若竹也不想白義博繼續(xù)糾纏,便夾了一只公蟹給于紅袖,沖她笑笑說:“這只也給你?!?br/>
白義博大概覺得老爺子吃了癟,想幫忙找回場子,立即逮住了白若竹的舉動說:“若竹啊,你怎么什么東西都往桌上端啊,這妖魔鬼怪一樣的下賤吃食,可不能沖撞了客人?!?br/>
白若竹嘴角抽了抽,她一直覺得白義博不夠聰明,所以斗不過她家,可如今她覺得白義博簡直就是人頭豬腦!她自然是想看白義博出丑的,可是她也不想白義博做的太過了,讓客人難堪。
果然,再看向于紅袖臉已經(jīng)微微泛紅,即便修養(yǎng)極好,臉上的笑容卻怎么也繃不住了。
江南人喜愛吃蟹,怎么就成了下賤吃食了,什么妖魔鬼怪都出來了,不是臊人家于紅袖的面子嗎?尤其是于紅袖已經(jīng)第二次拿起了螃蟹,正準(zhǔn)備剪了螃蟹腿掀蟹蓋呢。
謝先生自然知道自己夫人的喜好,也露出了不贊同之色,他為人十分坦蕩,便開口糾正道:“義博兄此言差矣,吃蟹是江南人的習(xí)俗,而且螃蟹味美,就是我吃過都愛不釋手,如今也是京城大戶人家宴客的常見菜色?!?br/>
他又指了指盤子,說:“白姑娘真是好心思,還專門放了菊花,在江南賞菊吃蟹正是文士們的風(fēng)雅之事,甚至還有專門以此為題的詩會?!?br/>
白若竹不禁想到了《紅樓夢》里賈寶玉他們吃蟹作詩那一段,大戶人家還真覺得是風(fēng)雅之事,心下更覺得白義博沒有見識了。
“讓謝先生見笑了,本想讓先生和夫人賞菊的,可條件有限,只能在盤內(nèi)擺上咱們鄉(xiāng)下的野菊花了。”白若竹不好意思的說道,她原本是想菊黃蟹肥迎貴客的,可無奈于這里賣盆栽菊花的都少,她想簡單買兩盆也沒碰到。
于紅袖見夫君主動幫自己說話,回了他一個柔情似水般的微笑,她其實知道謝先生不是十分喜歡吃蟹,畢竟是北方人,不是十分習(xí)慣。
“夫君說的是,我是江南人,正是最愛這道螃蟹,還是若竹了解我的口味,這樣擺盤也別有一番風(fēng)味,若竹妹妹不愧是玲瓏心思?!庇诩t袖神色也坦然了下來。
白義博被說的臉紅到了耳朵根,支支吾吾的說:“倒是我見識短淺了?!?br/>
老爺子臉色也十分不好看,他一方面暗怪白義博說話太魯莽,一方面也因為白義博被落了面子而著急,甚至他還不悅的看了白若竹一眼,這丫頭精的很,肯定是提前知道了謝夫人的喜好才做了螃蟹,竟然也不支會他們一聲,擺明就是故意想看他們笑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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