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耳釘男怎么突然轉(zhuǎn)了性子,返程時車子不但開慢了,也開得平穩(wěn)了很多,讓我有點受寵若驚。
此時的天邊已經(jīng)拉開了夜幕,路邊拉長著昏暗的燈光。
天一暗下來,我就歸家心切,恨不得馬上到家。此刻看到了一條熟悉的路,而這條路離家不遠了,我突然激動起來。
我看了看后面,見沒有其它車輛,這時車速也不快,我條件反射就跳了下來。
我剛站穩(wěn),車子突然像抽風一樣猛地往前沖,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呃?還是開得這么猛!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原本是為了替老老大爺賠款的,最后卻成了他帶我去游山玩水!
最重要的一點:我提都沒提這茬!這就尷尬了。
若是下次見到他,再賠償好了。只是還是下次嗎?再說了他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樣子,我都不想和他說話。
算了,不想這事了,還是想想怎么過陸師兄那關(guān)吧。若是不出所料,他肯定和我沒完沒了!
我一邊走一邊想著對策,一副吃飽飯來壓馬路的模樣。說起來也趕巧,我剛走到公交車站,我要坐的那輛公交車也正好來了,我不急不慢地上了車。
車上的乘客不多,我就找了一個靠窗的座位坐了下來,然后靠在椅背上對著窗外發(fā)起了呆。
現(xiàn)在的我,就像流浪在外卻極想回家的人!
下了車后,我還沒有走到巷子口,就看到陸志平站在那兒四處張望。
“嘿,陸師兄,我在這兒呢?!?br/>
我向陸志平揮了揮手,笑嘻嘻地跑了過去。
陸志平臉上的焦急之色終于褪去了,語帶關(guān)懷地問:“師妹,你沒事吧?”
我心中一暖,笑道:“沒事呀,我不是已經(jīng)平安到家了嗎?”
陸志平重重吐出一口氣,說:“你沒事就好,真他媽嚇死我了?!?br/>
呃?這還是第一次聽陸師兄講粗口,可是我卻覺得很悅耳。
我見陸志平并沒有沖我發(fā)火的意思,我開起了玩笑:“你的膽子何時變得這么???”
陸志平瞪了我一眼,不滿地說:“還不是你害的?!?br/>
我笑了笑,一臉地真誠:“對不起啦,都是我的錯!”
陸志平想了想,問:“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事了?”
我笑了笑,實話實說:“沒遇什么事,就是陪車主去兜風了?!?br/>
寶寶要做個誠實的孩子,不撒謊。其實主要是諾言被拆穿了,就太尷尬了!
“什么?!”陸志平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很多。
我有點心虛,打算開一個玩笑來掩飾:“你說我怎么遇到這樣的人?不讓我賠錢,非讓我陪他兜風?!?br/>
陸志平皺起了眉頭,說:“那你為什么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我嘟起了嘴,帶些委屈地說:“他急著要走,我身上又沒有手機。”
“這樣呀?!标懼酒较肓讼?,說,“你認識車主?”
我搖了搖頭,說:“不認識?!?br/>
“不認識你就跟著去?”陸志平的聲音再一次提高了不少。
其實我剛開始沒想那么多,現(xiàn)在想想我的膽子確實有些大。
我笑了笑,說:“不認識才要跟著去,看看有沒有什么好玩的?!?br/>
陸志平白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你是好玩了,我和小奕卻嚇死了?!?br/>
我就知道陸志平肯定會告訴小鬼的,果然沒錯。
我故意問:“小鬼怎么會知道?”
陸志平睨了我一眼,說:“你一個大活人突然就丟了,我肯定得報警呀?!?br/>
我開起了玩笑:“看來小鬼也成了警察叔叔,要接手少女失蹤案?!?br/>
“虧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标懼酒綆┌г沟卣f:“你趕緊給小鬼打個電話,報個平安吧?!?br/>
我故意撇了撇嘴,說:“我不打,誰讓你報警的,你自己去撤銷警報。”
陸志平瞪著我,威脅道:“你的意思是你下次丟了,我也可以不管了?”
好吧,威脅有效!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呀?!蔽乙荒樣懞?,繼續(xù)說,“陸師兄,其實你不用大驚小怪的?!?br/>
陸志平不假思索地總結(jié):“我若是不大驚小怪,就真的不管你了。”
好吧,威脅再次有效!
我一臉討好地說:“陸師兄,你這么做是對的,我親自給小鬼報平安。”
好死不如賴活著,為了我的生命安全,不能逞口舌之快,該忍還是得忍著。
陸志平的臉色好看多了:“你這個態(tài)度才對嘛,不然我下次都懶得管你了?!?br/>
“好,我知道啦?!蔽疑斐隽耸郑骸皩⑹謾C給我吧。”
“對哦,我忘記給你手機了?!标懼酒揭贿呎f一邊掏手機。
我一邊走一邊撥打小鬼的電話,電話一下子就被接起了。
“小烈馬?”
我故意換了一個男聲來說話:“你猜?!?br/>
“還用猜嗎?一聽就是你。小烈馬,你沒事吧?”
“小鬼,你就放心吧,我好著呢?!?br/>
“那你下午去了哪兒?”
“去兜風和看風景了?!?br/>
“???.....哦,好玩嗎?”
“很好玩。我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的速度,而且我今天去到了一個很漂亮很安靜的地方,那里有整片的蘆葦在微風中蕩漾,也有整群不知名的大鳥在天空下盤旋,還有整面靜得發(fā)光的平湖在眼前邊流淌。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么......這么詩情畫意的地方,簡直是世外桃源。我其實有在記路,但是太多要記了,我覺得我找不到那條路了?!?br/>
“沒關(guān)系,只要你玩得開心就行。有些地方你雖然只過一次,但它會成為永恒的記憶?!?br/>
“嗯,我肯定一輩子記住的?!?br/>
“你是不是剛回來?還沒有吃飯吧?”
“對呀,你呢?”
“我也沒有,那我們都去填飽肚子先,好不好?”
“好呀?!?br/>
“你多吃點吧,等哪天有機會了我再給你做?!?br/>
“嗯嗯,好?!?br/>
“那先這樣。我想你?!?br/>
“好?!?br/>
我掛掉了電話,卻看到陸志平瞪大了眼睛。
我疑惑地問:“陸師兄,你怎么啦?”
陸志平有點不可思議地問:“小奕沒有說你嗎?”
我一臉奇怪地問:“說我什么?”
陸志平說:“說你胡鬧,讓他擔心之類的話?!?br/>
我滿臉笑容,卻話里有話:“他又不是你,才沒那么小心眼。”
“呵呵,好吧,”陸志平苦笑了一下,像在喃喃自語:“看來該罵的人不罵,不該罵的人卻遭罵了。”
我看到陸志平一臉的委屈,輕輕地笑了笑,問:“小鬼說你了?”
陸志平一臉的無奈:“是呀,被他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br/>
陸師兄,還不是因為你拿了我的手機,讓小鬼無法確定我的位置,才會責怪你。你若是不拿我的手機,我到時讓小鬼查一下我的定位就可以找到世外桃源了。
陸志平見我沒有答話,似乎在想什么,問:“師妹,你在想什么?”
我回過了神,笑了笑,說:“我在想我應該要好好謝謝陸師兄,若不是你替我擋了,我肯定少不了挨罵?!?br/>
陸志平笑了笑,說:“你老說謝謝,又沒啥表示?!?br/>
這人真是的,給臉就上臉了。話說回來,我今天還說請他吃飯的,結(jié)果我中途就跑了。
我笑了笑,隨口一說:“等有機會呀,帶你去見識一下大場面,讓你好好地吃上一頓?!?br/>
陸志平笑著問:“什么樣的大場面?”
我沉吟了會,說:“這個嘛......下次你就知道了?!?br/>
陸志平嘆了一口氣,說:“看來是猴年馬月了?!?br/>
我笑了笑,說:“你只要知道是猴年馬月就行了。走吧,咱們趕緊回家吃飯飯嘍?!?br/>
陸志平看到我一邊走一邊吹著口哨,笑著說:“看來馬師妹的心情不錯嘛。”
我轉(zhuǎn)過了臉,奇怪地問:“怎么突然叫我馬師妹了?”陸志平打趣道:“你呀......你就是一匹栓不住的野馬,很會撒歡?!?br/>
我滿臉不服氣地回嘴:“陸師兄,你要撒野可以,別指陸(鹿)為馬?!?br/>
陸志平想了想,說:“陸就是陸,馬就是馬,咱們不同姓,我才不會指錯?!?br/>
我輕輕笑了笑,說:“我覺得陸師兄是一只既美麗又嬌嫩的梅花鹿,咱們應該是同性才對?!?br/>
我故意將同姓換成同性,讓陸師兄自己意會。
陸志平見我又重提他扮作美女的事情,頓時黑著臉,語帶不滿地說:“別人幫了你,你還不知好歹,真是黑心眼?!?br/>
我笑了笑,回應道:“陸師兄,我看你的黑眼圈下還長著一顆小心眼,你才是黑心眼吧?!?br/>
陸志平愣了一下,說:“師妹,做人要憑良心。你摸摸你的良心,你的黑眼圈是不是比我要重。”
我笑了笑,調(diào)侃道:“重不過你,你可是你們家的家寶。”
陸志平愣了會,說:“你看你吧,臉大如盆,虎背熊腰,再頂兩個黑眼圈,簡直是國寶中的國寶?!?br/>
我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說:“陸師兄,做人要憑良心。你摸摸你的良心,你的形容是不是夸大了很多?”
陸志平愣了會,才說:“在我眼中,師妹就是這副尊容?!?br/>
我笑道;“看來是裝了放大鏡的黑心眼?!?br/>
陸志平被我氣得漲紅了臉,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你......你.....才......”
我不等陸志平將是說完,笑道:“我確實才知道?!?br/>
不等陸志平有下一步的反應,我沖他做了一下鬼臉,一蹦一跳地往家跑去。
到家后,我見圍著圍裙的黃依將剛做的幾道菜擺在了桌面上,笑著夸道:“師母,您做的菜實在太香了,我老遠就聞到了,現(xiàn)在肚子餓得慌。”
黃依開心一笑,說:“是嗎?那你趕緊洗手,咱們準備吃飯?!?br/>
走我后面的陸志平說:“媽,師妹啥的本事都沒有,就是愛拍馬屁?!?br/>
我故意裝傻:“誰是拍馬屁?我都不認識他,談何愛上?”
陸志給我豎起了一根大拇指,說:“師妹原來還愛裝傻。”
“陸師兄,其實我是愛說實話?!拔倚α诵?,話鋒一轉(zhuǎn),說:“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一直以來有媽媽給你做菜吃,你吃習慣了才覺得不香了。我媽媽從小就將我拋棄了,我都不知道她長什么模樣,更別說有這樣的待遇了。所以能吃到師母做的菜,我真的特別開心,沒到家門就覺得飯菜已經(jīng)勾起了我的胃蟲?!?br/>
陸志平看著我嘴邊淡淡卻有些傷感的笑容,脫口而出:“那你就將我媽當成你媽吧,反正我媽也一直想要個閨女。”
我聽了后卻低下了頭,久久沒有說話。
黃依不安地將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好一會才說:“小馬,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你愿意,這里永遠是你的家,我們都是你的家人?!?br/>
我咬了咬唇,還是沒有說話,但眼睛已經(jīng)脹得發(fā)痛。
黃依溫柔地說:“小馬,快去洗手吧,咱們要開吃了。”
我默默地走到了廚房門口,突然停住,說:“俗話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雖然我嘴上叫師母,在我心里早將師母當成了我的母親?!?br/>
我一說完,突然急急地往廚房走去。
說實話,我真的不太會去表達自己的真實情感,可是我剛剛卻忍不住說了。
吃飯的時候,黃依一直給我夾菜,我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模糊了,我只能一直低著頭。
晚上我躺在床上,我在想那個未曾謀面的媽媽。雖然她拋棄了我,但是她給了生命,讓我遇到了這么多愛我的人,我覺得我不應該對她心懷怨恨。
那么就讓我不恨她,也不愛她吧,讓她在我心里永遠地離開。
住在這里,雖然他們對我很好,像家人一般,但是我卻沒有歸屬感,而歸屬感對于我來說非常重要!
每當夜深人靜,內(nèi)心覺得孤獨的時候,就特別想要一個家,一個屬于自己的家,讓自己的心不再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