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人話語中雖然說著可惜,但是平淡的語氣中卻聽不出半分可惜的樣子。
蘇云念一瞬間覺得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腳底竄起,沿著她的后背,直接竄向了她的頭皮。這股氣息,蘇云念只在逆天反噬的時候感受到一次。但當時,是逆天噬主,將她帶入了他劍心,也就是他儲存本體和怨靈的地方。那些怨靈都是數(shù)千年來死在蘇云念手中的逆天的人,堆積的怨氣都不能叫蘇云念感到如此的害怕,可見身后之人身上的怨靈有多少。
腳下一個錯步,蘇云念靈巧的避開了身子,周圍的魔修仿佛很是懼怕她,即使看著蘇云念過來也沒有對她下手,反而遠遠地繞開了她。
蘇云念轉身飛快地倒退著身體,眾多的魔修弟子也飛快的為她讓著路,很快蘇云念便清理出了一大片的空地,而她也看清了對自己造成威脅的人的面容。
眼前的人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眉清目秀,膚色蒼白,面上透著一股病色,若是放在凡間,必然是哪家專注于苦讀而廢了身體的秀才,憑著他的面容,不知道要傾多少姑娘的心,但是放在了魔修里面,卻叫人不敢小覷。
他似乎很是溫和的笑著,眼中卻透著一股陰戾的氣息,蘇云念看見他手中的長劍,倒吸了一口涼氣。
上面盤踞著的魂魄,個個都是帶著極大的怨氣的怨靈,而且是那種在死去的一瞬間,就因為怨念太過于強大,而直接失去了身為人類的意識和本性,直接轉換成了兇狠的怨靈。蘇云念的逆天雖然嗜血,但是這樣的怨靈卻是極少,大多都是被逆天一點點的同化而來的。
更讓蘇云念心驚的是,這上面盤踞著的怨靈,大多都是些美艷的女子,最重要的是,她們都是凡人。
這才是蘇云念倒吸涼氣的真正原因。
因著天道的規(guī)定,修士若是傷害凡人必定會遭受天譴,所以即使是魔修,也不愿意用凡人煉制法器,畢竟凡人的魂魄羸弱,有的時候殺死了凡人能不能得到魂魄還兩說,對于煉制法器上實在是無法提供太大的幫助。就算是當真有那種窮兇極惡的魔修,也至多不過是在凡人的戰(zhàn)場上卻招魂,剝奪那些生魂投胎轉世的機會。
像他這種,明顯是硬生生將凡人的女子折磨致死,以收集她們的魂魄連煉制威力巨大的法器的,蘇云念還是第一次見到!
“云念小心,他是天陰子!”在慌亂中關注了蘇云念一眼的沉暮舟,一下子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緊急的情況,連忙說道。
天陰子這個名字,也許現(xiàn)在的修真界中的不少人都會感到陌生,但是三百年前,他卻是一個震驚了天下的魔修。
天陰子原本是正統(tǒng)的修士,傳聞他愛上了一個凡人女子,因為那個女子沒有靈根,他甚至向自己的師父求了六階的丹藥駐顏丹,為她保持容顏,只是那女子貪戀榮華富貴,在他某次回到師門的時候,就嫁給了一個權貴,天陰子因愛成癡,從此墮入了魔道,恨極了天下的女子。甚至化身成為風度翩翩的美男子,去勾引凡人女子,在得到她們的心身之后,又毫不猶豫的拋棄掉,并且在她們受到天下所指,陷入最無助最悲痛的境地的時候,對她們實行虐殺,然后抽走她們的魂魄,用來煉制陰毒的法器。
蘇云念對他的名號,雖然說不上如雷貫耳,但是在青闕宗的記載之中,卻也知道,這是一個不可小覷的人物。
他舔了舔舌頭,看向蘇云念的眼神中透著**丨邪的光芒:“嘖嘖,當真是一個絕色的美人,不知道嘗起來是個什么滋味兒?!?br/>
想到青闕宗的記載里,天陰子有將美貌女子活烹的記錄,蘇云念就覺得一陣陣的惡心。
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頭,握緊了手中的長劍,身邊的魔修弟子大都退的遠遠地,而天陰子身邊還要空曠許多,看來不僅僅是正道的弟子怕他,連魔修對他也是敬而遠之。
蘇云念這邊一直僵持著,沉暮舟心中焦急,想要過去幫忙,一時半刻卻又脫不開身。
三個分神期修士已經有一個脫身去幫助普通的弟子,而這里的兩個魔修,雖然修為都比沉暮舟低,但想要壓制容易,直接擊殺卻難,沉暮舟出劍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空中只看得見一片疊加在一起的劍影,根本分不清哪里才是真劍。
就在魔修因為沉暮舟越來越快的速度而應接不暇的時候,不過一個分神的功夫,沉暮舟的長劍已經刺進了他的丹田,直接殺死了里面的元嬰。分神期的修士神識還沒有和元嬰真正的結合,所以即使元嬰散了,還有神識能夠逃離,只是若不能夠在短時間內找到肉身奪舍,很快就會消散罷了,不像元嬰一樣,即使找不到人奪舍,也可以自行修煉,重新淬煉出人體。
沉暮舟自認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但修真者妄想奪得天道,便注定被剝奪了進入輪回的機會,除了空冥期及以上的修士意外,別的修士死了之后,便是魂死道消,與其讓這些魔修去奪舍凡人的性命,不如直接將他們打散在天地之間。
“小娘子,你的小情人可是過來救你了!”天陰子嘴上調戲道,手下的動作卻是越發(fā)的凌厲,蘇云念本是光系的修士,只不過礙著手中的逆天不好發(fā)揮出來,此時卻估計不了這么多了,右手逆天,左手光系術法,白光閃過的地方,美艷的怨靈就要消失掉好幾個,但是相較于龐大的基數(shù)來說,實在是太少太少。
沉暮舟還沒有沖到蘇云念身邊,就見蘇云念和天陰子兩人已經打到了半空之中,而魔修的飛舟在不著痕跡的向后退去,沉暮舟很快飛上去加入了戰(zhàn)斗之中,一對二天陰子也顯現(xiàn)出了幾分的不支,在魔修的飛舟退出足夠遠之后,他眼中突然閃過一抹陰險的光芒,蘇云念暗道不好,拽著沉暮舟飛快的后退,卻見原本還在和兩人交戰(zhàn)的天陰子,自爆掉了手中的法器煉魂番之后,飛快的退到了魔修的飛舟上。
不明白他為何要自爆掉自己最得意的法器突然抽離,兩人發(fā)現(xiàn)魔修的飛舟已經退出去了很遠的地方,天陰子落在了飛舟之上,遠遠地朝著青闕宗的飛舟作揖:“魔道天陰子恭送圣女殿下!”
“恭送圣女殿下!”
“恭送圣女殿下!”
……
同樣的聲音在魔修的飛舟上響起,隨之而來的是還被留在了飛舟上的魔修的聲音,在說完這句話之后,便接二連三的像是下餃子一樣直接跳下了飛舟。
“師叔,追還是不追?!”
“不追,免得中了調虎離山的計策,別忘了我們最重要的是不是殺魔修,而是保衛(wèi)林仙子的安全。聽令!所有弟子休整,實力尚存的弟子到甲板上巡邏!”
在大戰(zhàn)之后,一條條命令有條不紊的被發(fā)了下去,魔修的尸體當場火化,受傷的弟子也被安排到了一個房間里,綁了起來,已經有人去通知林仙兒了。
但魔修走得時候喊出了那句話,卻在人們心中埋下了猜疑的種子。
整艘飛舟上,加上林仙兒和蘇云念,女修也不過才二三十人,也就是說,魔修口中的圣女大人,很有可能就混雜在里面。
林仙兒第一個被排除,不少人的目光都在不經意的看向了蘇云念。
沉暮舟自然是注意到了,他握緊了蘇云念的手,強忍著沒有將那些看過來的人砍成碎片。蘇云念卻仿若沒有看到一般,在天陰子退去之后,便任由沉暮舟帶著走向了自己的房間里。
他們對自己的懷疑,蘇云念不是木頭人,自然會有所察覺。但是她又何必去解釋?在沒有實際的證據(jù)證明她是或者不是的時候,所有的解釋都是蒼白的,沒有人能夠直接認為她是魔道圣女,也沒有人能夠說她不是魔道圣女。別人怎么看,不過是在他們的一念之間罷了。
在沒有找到切實的證據(jù)的時候,蘇云念并不怕他們的猜測。
只是不知為何,心下卻有些不好的預感。既然魔修走得時候說他們的飛舟上有圣女的存在,他們說的自然不可能是她,她雖然身為魔界圣女,但那畢竟是以前的事情了,來到這個世界以后,幾次重鑄身體,她身體上圣女的烙印早就不在了,更別說靈魂上的印記了,這個世界的天道早就幫她抹去了。也就是說,這艘飛舟里有著一個真正的魔道圣女。
不知為何,蘇云念下意識的想起了林仙兒。
這并非是作為敵人的厭惡之心又或者怎樣,而是一種詭異的預感。
按理說,蘇云念只要見到熟悉的人,就能夠想起相應的記憶,就像是見到沉暮舟的一瞬間,蘇云念便記起了很多東西,但是在看到林仙兒的時候,卻像是見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一樣。
林仙兒的靈魂未變,那么一定是在什么蘇云念不知道或者沒有注意到的地方發(fā)生了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