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釗蹙眉道：“這是怎么回事？”
“慕容颯知道柳檢驗(yàn)于我有救命之恩，便要挾我，給慶王下藥后，也去給柳檢驗(yàn)下藥，他要成就范達(dá)統(tǒng)的好事，還要盡情地羞辱柳檢驗(yàn)，待事成后，要范達(dá)統(tǒng)請皇后出面，將柳檢驗(yàn)納為妾，如此他便可幫范達(dá)統(tǒng)這好兄弟好好地‘教’柳檢驗(yàn)知道他們的厲害！”
石榴怒然地抹著淚道，“你看，什么國家律法，根本拿這些勛貴子弟沒轍，他們害人害得理所當(dāng)然，不管是一個還是十個抑或百個，他們從來不知‘后悔’二字是什么玩意！他們視人命，視女子如玩物，犯事后，扔幾個錢便作罷，誰稀罕他們的臭錢，死已是便宜他們了�。 �
確實(shí)，如范達(dá)統(tǒng)洪晨銳慕容颯這樣的垃圾渣，死了根本不需要可惜，但不是所有事都可以用私刑解決的，柳芽無奈地嘆出一聲，“可知若你落在皇后手里，非‘五馬分尸’，‘暴尸荒野’便能輕易揭過去的？”
“今生今世可以手刃他們，我死而無憾！”石榴深深地看了連連咳嗽的米姨一眼，朝柳芽跪下道，“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他們?nèi)齻�都是我殺的，一切和——”她咬著牙哽咽，“——米姨無關(guān)，希望柳檢驗(yàn)看在我無心傷害無辜的份上，不要將米姨牽扯進(jìn)來！”
“不！”米姨艱難地推開石榴，將石榴護(hù)在自己身后，“反正我活不長了，罪我擔(dān)著，我受著，石榴還這么年輕，怎么可以因?yàn)槟切┤嗽捅晃羼R分尸，求求你們，柳檢驗(yàn)，大少，我求求你們了——”她用力地磕頭道。
看著她們母女兩爭來搶去，柳芽嘆道：“好了，我和慕容釗此行，便是想幫你們的。”
米姨和石榴驚喜交加地看著慕容釗和柳芽，就聽慕容釗道，“此事你們要好好向柳檢驗(yàn)道謝，是她不忍看你們‘為民除害’，卻要落得個身首異處的凄慘下場，才瞞住所有人，悄悄地破案，幫你們‘力挽狂瀾’�！�
柳芽阻止米姨和石榴磕頭的動作，“不需如此客氣�！�
“可是，我始終想不明白，柳檢驗(yàn)是如何知道人都是我殺的呢？”石榴抹著淚問道，“我謀劃的，都天衣無縫，即使不覺意間留下什么，也不能說明什么，畢竟我在這之前，已常常幫忙攬下這些活，且你們甚至還沒找到范達(dá)統(tǒng)的尸首！”
“確實(shí)，就算我們識破了蛇是被人冰起來再放在洪晨銳的被子里的，也不足以證明就是你所為，而湖邊存疑的酒瓶，最后也無法提供有效的證據(jù)，縱觀供詞最可疑的，便是你之后米姨的走動，米姨刻意留下的痕跡叫我起疑的，加上查探到的你的身世，你便有了最‘可能’的作案動機(jī)了�！绷繙\笑道：
“你還慎密地以蛇毒自己，令人下意識地認(rèn)為你定是害怕蛇的，不可能再以蛇毒害別人，也是這種偏見讓我一開始沒留意到你中毒的深淺，其實(shí)是‘有意為之’的，想來那時候，你應(yīng)該是注意到我往那方向，才在那里‘等’著我‘拯救’你的吧？”
“所以我套話的是緊張你，想要替你背上所有罪的米姨，而非預(yù)留了很多說辭，等著別人問詢的你�！敝卸镜纳顪\，還是她從慕容閣老那件事那里意識到的，究竟是她看起來容易‘操控’，還是她一副十分便利的樣子呢？誰都想著‘利用’她，完成自己的‘計(jì)劃’。
石榴認(rèn)了地苦笑，“對不起，柳檢驗(yàn)�！�
“好了，抓緊時間吧，和慕容釗去向方知府自首。”柳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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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芽撐著傘，七繞八拐地感受著桃花源被水浸泡過的清新，從半途跟著她的人，似乎沒有露臉的意思，她轉(zhuǎn)著傘，跳著過一塊塊隨意安放在草地上的青石板道，優(yōu)哉游哉地哼著不成曲的調(diào)調(diào)，走進(jìn)一個被杜鵑花圍繞的涼亭，收起傘坐下道：
“你再跟著我，我就要懷疑你企圖對我不軌了�！�
聞言，一個清雋的綠灰色身影，從廊道的柱子后走出來，隔著青石板草地朝她笑道：“季某只是有些好奇今日的柳檢驗(yàn)，身邊竟沒了燁王�！�
“那季公子是樂見呢還是不樂見呢？”
季歡聲道，“既然柳檢驗(yàn)猜到季某的來意，那季某也不想再拐彎抹角了——”
“恕我無能為力。”柳芽接著他的話音輕而篤定地道，“我充其量不過是個小檢驗(yàn)，你認(rèn)為愿意無條件給我撐腰的宇文秋頁，也只是一個不受寵，毫無外戚助力的王爺，即便掌管六扇門了，朝里拿他當(dāng)‘棟梁’看的人仍沒個蹤影。
我若插手杰王的事，不講他，世子哥哥亦會里外不是人，我還不想剛住進(jìn)去的柳府，床還沒睡習(xí)慣，就每晚都要提心吊膽地為清理‘蛇蟲鼠蟻’忙得不得安寧�！�
“可杰王的確是無辜的，柳檢驗(yàn)當(dāng)真忍心如此賢王，就此被誣害至死嗎？！”
“我不否認(rèn)杰王很多舉動都叫貧苦百姓的生活得到了改善，但他的目的你我再清楚不過，一切不過是為爭奪高位而為之罷了，便不要拿這些來煽動我的情緒了——”
“不是這樣的！”季歡聲又急又怒地打斷道，“杰王是真的想要叫百姓好的，否則淑妃娘娘娘家作為江南一帶的首富，怎會出現(xiàn)銀錢短缺的時候？為解燃眉之急，杰王不惜犯下欺君之罪搬動朝廷的糧庫安撫數(shù)以萬計(jì)的災(zāi)民！我親眼目睹他為了災(zāi)情，數(shù)日數(shù)夜不眠地忙碌！”
“他親自下河，搬沙袋抬磚塊，災(zāi)民吃什么他吃什么，災(zāi)民沒東西吃，他也不會吃東西，你何曾見過這樣真真切切去沽名釣譽(yù)的王爺？！就因?yàn)楫?dāng)時淑妃娘娘的娘家籌到了糧食，杰王將從朝廷的糧庫里搬出來的再填回去，覺得尚未造成任何困擾便沒有上報，如今才落人口實(shí)！”
尚存疑的謀害血親與勛貴，加上證據(jù)確鑿的欺君之罪，叫杰王至今仍被困在天牢。
柳芽勾唇道，“若他一心為善，又何必再參與那些明爭暗斗？”
季歡聲愕然地看著她，只見她從懷里掏出一支精致的炭筆和一張宣紙，自顧自寫著什么，還道：“這世間從來都是有舍才有得的，若他愿意以‘誠意’離開這名利場，相信就算有無數(shù)人迫不及待想要他死，那位也會看在他以往的‘勞苦’上給一條活路�！�
“你瞧——”柳芽揚(yáng)起宣紙，“我畫的剛開的杜鵑花可好看，但是你倒過來再看它，”她笑道，“它就凋謝了�！边@時，淅淅瀝瀝的小雨像是哭鬧夠了般停下來了，她輕快地?cái)R下紙，摘了一朵嬌艷欲滴的杜鵑，便又優(yōu)哉游哉地往另一處走。
季歡聲看著她漸行漸遠(yuǎn)的身影走至涼亭，盯著石桌上只畫著一朵杜鵑的宣紙，忽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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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余暉染紅了在天邊游蕩的云，還替它們鑲上亮晶晶的花邊，變成瑰麗的晚霞。
柳芽還沒有回到信風(fēng)苑，荔枝便匆匆地找來，氣喘吁吁道：“柳檢驗(yàn)，石榴她，她成兇手了！你快去救救她！”
荔枝急急地帶著柳芽朝獵場的方向走，遠(yuǎn)遠(yuǎn)地便見田園的平房前圍滿了人，一眼看過去，除了因醉酒至今昏睡的莫濃羨外，包括宇文秋頁在內(nèi)的所有賓客，及慕容釗和慕容絳兄妹，都到場了，這時，慶王和方知府領(lǐng)著抬著范達(dá)統(tǒng)尸首的衙差，從平房里出來，而后是雙手被麻繩反綁在身后的石榴。
瞧得她，宇文秋頁笑道，“我家芽兒來了�！�
“接下來又要麻煩柳檢驗(yàn)了！”方知府連忙道。
衙差將凍得宛如冰棍似的范達(dá)統(tǒng)放在鋪著草席的地上，柳芽戴著手套湊過去，檢查他似痛苦似猙獰的眼耳口鼻，及布滿損傷的十指，還有硬邦邦的軀干和頭部，“范世子的手和腳都有拼命掙扎過，受損程度不同的痕跡，除此之外，無別的傷痕了，是活生生被凍死的�！�
方知府嚴(yán)厲地指著面無表情的石榴，“你這毒婦！竟敢謀害皇親國戚！是誰指使你的！”
“像他們這樣的人渣！何須誰指使我！我不過是為民除害而已！”石榴冷然地嗤聲，瞪著方知府道，“他們不死，早晚殘害到你家女娃子去！”
“你——”方知府怎會不知道范達(dá)統(tǒng)他們的劣根性，疑問冷不丁地一窒，換了一口氣道，“你是如何謀害他們的？快快從實(shí)招來！”
石榴不屑的目光看向慶王，“慶王在慕容家落了面子，都要多虧了慕容颯這禽.獸，是他用我家小姐來要挾剛好幫忙更換客房被鋪的我，給你準(zhǔn)備了這樣一場戲，本來他想謀算的是慕容恬，企圖以此成為慶王妃，可若他如愿了，我家小姐在府中的日子定然難上加難！”
“于是，我暗中拉慕容芙出來，反正她不過是個庶出，睡了也好打發(fā)！”她冷笑道，“由始至終都是慕容颯不知死活自己送上門，他不是最喜歡糟蹋小姑娘么？我便用洪晨銳的名義約他到七星湖一起與新來的丫鬟玩耍，又在湖邊放上烈酒和碾碎的山蝸制成的粘液，等他喝得糊里糊涂時，在湖的對面勾引他，叫他失足落水淹死！”
恨意在她臉上流轉(zhuǎn)，“至于洪晨銳，那就再簡單不過了，我趁著換被鋪的時候?qū)⒈〉亩旧叻旁诒蛔永飩?cè)，讓他睡著睡著，被毒蛇咬死！而這個仗著自己是皇親國戚的大禽.獸范達(dá)統(tǒng)，也是我用洪晨銳的名義騙來的，誰都遺忘了平房這里從前也是有個冰窖的！”
“便正好合了我的意，我將他困在這里，把他的隨身玉佩扔進(jìn)湖里，偽裝成是他殺害慕容颯和洪晨銳，怎料不知該說柳檢驗(yàn)聰明，還是柳檢驗(yàn)根本不將范達(dá)統(tǒng)放在眼里，至始至終都沒有懷疑范達(dá)統(tǒng)圖謀不軌，還在不停地尋找真兇，我受傷時，不忘試探我！”
“我好不容易等到如此好的機(jī)會，可以將他們?nèi)齻�害死我父母和妹妹的禽.獸一網(wǎng)打盡，沒想到偏生遇到了像柳檢驗(yàn)這樣厲害的女子，與其擔(dān)心她揭發(fā)擔(dān)心得寢食不安，倒不如我自己認(rèn)了，反正殺了他們，我不后悔！”石榴哀怨地看著柳芽，突然絕望又凄然地笑出聲來。
“不好！”柳芽驚呼著朝石榴沖去，“她要自盡——”
眾人反應(yīng)過來之際，便見石榴面色發(fā)黑，七孔流血地抽搐著倒地，那雙圓滾滾的杏眼直勾勾地看著他們的方向，而蹲在她身邊探脈想要力挽狂瀾的柳芽，無奈地?fù)u頭道：“毒應(yīng)是在她自首前服下的，已入五臟六腑了。”
方知府好半響才回過神，看著臉色比鍋底還要黑上千百倍的慶王，“這，慶王您看——”
慶王盯著石榴的神色狠厲得幾乎想要鞭尸，但更恨更想鞭的，還是謀劃了這一切開篇的慕容颯，不管是慕容芙還是慕容恬，于他而言都沒有區(qū)別，都不是他想要的，冰冷的視線移向慢慢地站起來的柳芽，就聽她似嘆非嘆地道：
“是我根據(jù)慶王之前提供的消息，派人出去仔細(xì)地查探過，得知戲班侍女是石榴的妹妹，便有意無意地試探過她，沒想到打草驚蛇，叫她畏罪自盡，我會在書寫案情記錄時，將這個過失標(biāo)明——”
“不用�！睉c王陰晦地打斷道，“言語試探本就是查案的正常手段，怪只怪她自己畏罪自盡，責(zé)任不在柳檢驗(yàn)，如今案子已破，一切便按知府衙門的規(guī)矩來處理吧。”話畢拂袖而去。
顫顫巍巍的方知府忙應(yīng)下，擦著額頭的冷汗看向柳芽道，“書面的記錄有勞柳檢驗(yàn)了�！�
“我還需要進(jìn)冰窖看看環(huán)境痕跡，待所有記錄整理好，才能拿給方大人�！绷康�。
“好�！狈街疽庋貌铑I(lǐng)柳芽進(jìn)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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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停下的小雨，又鬧騰地為夜空撒起一張朦朧的細(xì)網(wǎng)，柳芽一邊慢條斯理地吃飯，一邊寫著案情記錄，而宇文秋頁則一邊看著她吃飯寫記錄，一邊給她夾菜，見她言辭緊湊一氣呵成地將檔案整理完畢，道：“芽兒今日去哪里了？”
“到處逛逛�！�
宇文秋頁掃過床邊小榻的矮桌上，插在小花瓶里的那朵杜鵑花，“為何不讓我陪你？”
“門主不是與胡世子‘幫’慶王去后山尋找范世子嗎？”
“那是你故意要胡世子‘調(diào)’走我。”他聽了大半天不著邊際的東拉西扯。
“我為何要故意調(diào)走你？”柳芽無辜地道。
“是呀�！庇钗那镯撍菩Ψ切Φ啬笾南掳�，霸道地捧到跟前，望著她眼中的坦然道，“芽兒瞞著我干了什么壞事呢？”他俯首將她唇邊的飯粒舔進(jìn)嘴里。
柳芽嫌棄地?fù)荛_他，“干了壞事哪有隨處說的道理�！�
“芽兒果真去干壞事了么？”
“不告訴你�！绷康脑捯魟倓偮�，門外便有護(hù)衛(wèi)匆忙地喊道：
“燁王，柳檢驗(yàn)！放著石榴尸首的柴房走水了！火勢極大，似是人為��！”
聞得消息的眾人紛紛擱下飯菜趕來，可待火勢被護(hù)衛(wèi)婢仆撲滅時，柴房已經(jīng)成為廢墟了，衙差好不容易從濕漉漉的廢墟里扒拉出一具焦尸，而方知府的臉色比焦尸還要黑漆漆的，指著負(fù)責(zé)看守的衙差道：“你們是如何看守的？！怎的就走水了？！”
“小的也不知道，吃了丫鬟送來的飯菜，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了�！毖貌羁鄲赖亟忉尩馈�
另一個衙差忽然乍聲道，“小的暈倒前好像聽見一個女孩的聲音惡狠狠地叫喊著，要為哥哥報仇！”
“說起來，奴婢剛剛途經(jīng)附近的小院子時，看見三小姐拎著一壇東西！”一丫鬟驚呼道。
慕容釗吩咐護(hù)衛(wèi)道，“請三小姐來�！�
誰都清楚在下著小雨的情況下，不澆油的話，火勢絕對無法如此迅速地蔓延，而慕容恬又的確具備‘作案’的動機(jī)，護(hù)衛(wèi)領(lǐng)命而去后，慕容釗朝方知府拱手作揖道：“方大人，若證實(shí)是家妹所為，還請您看在她短短數(shù)日內(nèi)沒了爹娘和同胞哥哥，受刺激過度的份上，輕饒�！�
即便是硬朗的慕容家大少，面對家中種種變故亦是一臉難掩的疲憊，方知府的怒氣得到降溫了，無奈地嘆息道，“本官理解慕容家的不易，對此也深感遺憾，但這侮辱尸體的罪往輕的算，十板子是少不了的，還請——”
“罷了�！睉c王冷冷地打斷方知府滿腔的為難，“人本就是死的，焦不焦又有何區(qū)別？”盡管慕容颯算計(jì)了他，對慕容恬也沒有絲毫好感，但慕容釗，他還是愿意賣人情的，又看向柳芽道，“麻煩柳檢驗(yàn)盡快作好案情記錄，本王今夜要帶范世子回京。”
“案情記錄已經(jīng)寫好了，本打算飯后再給方大人的�！绷繌膽阎刑统鲆化B宣紙道。
方知府忙接過來，幾番翻看道，“字句清晰，順序分明，實(shí)在有勞柳檢驗(yàn)了！”
“這是我家芽兒一邊吃飯一邊寫的，方大人呈上去審核時，可別忘了我家芽兒的功勞�！庇钗那镯撘荒樧院赖匦Φ�。
“那是當(dāng)然！”方知府還從沒有遇到過將話說得這樣白的，收著案情記錄的動作一頓道。
這時，護(hù)衛(wèi)押著帶著大堆丫鬟婢仆的慕容恬來了，她似乎沒有即將受審的自己，裝扮精致又華麗，腰桿子挺得直直的，方知府尚未語，她便不屑地睨著被燒成廢墟的柴房，冷冷地笑，“大伙兒有飯不好好吃，跑來這兒作甚？我燒我自己家的柴房而已，不值得你們圍觀吧？”
“日后待這地方建成了亭子或是樓閣，再來觀賞也不遲。”
真是好一招先發(fā)制人，方知府臉都被氣歪了，“三小姐不知道柴房里放著重要犯人嗎？”
慕容恬好笑道，“我要是知道，又怎還會放火燒了這礙眼的柴房，方大人莫不是以為我故意縱火吧？聽聞害死我哥哥的賤婢早已經(jīng)服毒自盡了，我若想報仇，理應(yīng)鞭尸才是，一把火燒了，豈不是太便宜她了，再者即使她自盡了，依然要受五馬分尸之刑罰，我可是等著看呢！”
方知府差點(diǎn)被這看起來很有道理的話給說服了，不滿地欲語，就聽?wèi)c王不耐煩地冷哼道，“本王今日念在慕容家多有變故，你情緒或有不穩(wěn)的份上，接納你的說辭，可他日慕容三小姐再如此恣意妄為，便休怪本王不客氣了！”話畢，他冷然離去。
慕容恬恨恨地瞪著被方知府囑咐衙差抬走的石榴的焦尸，便是這賤婢害得她一無所有，幸而她聽得西域有古老傳說，只要蒙住死者的臉再作焚燒，叫三魂七魄認(rèn)不出主子，在投胎之時就會淪落到畜生道，她要石榴這賤婢下一世給她娘和她哥做牛做馬做豬做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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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所有事情都塵埃落定了。
柳芽放松地挨著池邊，把整個身子都浸到硫磺池子里，享受著數(shù)日來難得平和的一刻，不用不停地動腦思考，也不用費(fèi)神地考量周遭，在算計(jì)和被算計(jì)中游走，舒服得昏昏欲睡之際，慕容絳來了。
她寬衣挨著柳芽身邊泡著，“雖然這句話我已經(jīng)說過很多遍了，但離別前，還是要再說一遍，謝謝你柳檢驗(yàn)，在很多意義上的，是你勸石榴自首的吧，坦白之后自盡，比被押上京受審的下場更好，如此才能避開那些‘豺狼虎豹’的折磨。”
“若律例無法持平，受害者便會變成下一個行兇者，反反復(fù)復(fù)，生生不息�！绷垦鲱^看著裊裊的煙霧，“當(dāng)受害者變成行兇者時，衍生出來的憐憫，是不是另外一種包庇呢？”人們用力地斥責(zé)不公時，總是有意無意地忽略自己所處的位置，從而‘用心’地替自己‘狡辯’。
“柳檢驗(yàn)這小小的包庇，如何敵得過他們曾犯下又被掩蓋過去的罪行，鮮少出谷如我了，也沒少聽說這些勛貴紈绔的暴虐，被他們殘害過的人，十只指頭數(shù)十遍也數(shù)不過來，一而再地包庇他們的，才是世間上最可惡的幫兇�！�
柳芽笑道，“叫我柳芽就行�！�
“那你也叫我絳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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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芽與慕容絳泡完硫磺泉出來，有小丫鬟匆匆而來，對慕容絳稟報：“小姐，五小姐她，她和邱姨娘跪著哭著以死要挾，跟著慶王走了！”
慕容絳失望地道，“哥哥知道嗎？”
“已派人去告知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