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這冰冷的審訊室,無助,懊悔,還有害怕齊齊涌上心頭。
這是余青青人生中經(jīng)歷過最復(fù)雜,也是最悲哀的事,殺人犯的罪名,對于一個花季少女來說,幾乎可以算是滅頂之災(zāi)了。
可是,她真的沒想那么做。
“隊長,身份已經(jīng)確定了,名字叫余青青,咱們區(qū)重點高中的學(xué)生,今年讀高三。”
拿著幾張打印紙的小劉輕輕推開門,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說話的聲音有些大,大到讓這個屋子里所有人都聽的見。
李家洪點點頭,沒有多說什么,配合著拿過打印紙默默觀看起來,這是他們一貫的手段,報出嫌疑人的身份信息,給對方心理施加壓力。
不過,和以前抓住的罪犯不一樣,面前這個女生,單單只是從內(nèi)部渠道查出來的東西,都有三頁之多,其中的內(nèi)容相當豐富。
資料上顯示,余青青,十八歲,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初中就以全市前三的優(yōu)異成績免費進入重點高中,獲得過兩次教育局頒發(fā)的獎學(xué)金與高考加分特權(quán)。
除此之外,還查到她患有先天性心臟病,每年都會去醫(yī)院待上幾個月,在身懷疾病的情況下依舊保持著年級第一的成績。
典型的自強不息,如果有記者知道她的情況,恐怕不會介意揮灑一大片筆墨來報導(dǎo)。
更難能可貴的是,哪怕飽受病魔纏身,也不放棄學(xué)習(xí)和熱情,就在去年,市里召開的青少年計算機大賽中,拿下了第二名!
李家洪眼皮跳了跳,忍不住拿著手中的資料跟對面的女孩兒對比了下,目光來來回回徘徊了好幾次。
這樣一個堪稱優(yōu)秀的女孩兒會是殺人兇手?還是說資料拿錯了?
“隊長,是真的?!?br/>
小劉苦笑,看著自家隊長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因為剛才自己也是這樣的想法。
女生殺人本就有些少見,更何況還是獲得諸多成績的“堅強女孩”,假如不是親眼見到,有幾個會信?
“應(yīng)該有隱情?!?br/>
李家洪皺著眉頭想了想,態(tài)度改善不少,轉(zhuǎn)過身重新坐下。
“小妹妹,告訴我,人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能讓一個警察開口這樣問話,足以證明那份個人資料是有多么沉重。
原本現(xiàn)場抓獲的兇手,哪怕沒有找到作案工具,基本上也可以確定嫌疑人的罪行了,但是當余青青的個人信息被擺在桌上時,李家洪就開始懷疑了。
是什么樣的仇恨,能讓一個優(yōu)秀的女孩兒不惜坐牢也要狠心殺人?而且這女孩兒身體不好,正面殺掉一個年輕壯小伙,幾率有多大?
一件十拿九穩(wěn)的重案,在他心中突然變得疑點重重起來。
不止李家洪,連帶著看過資料的小劉,也忍不住胡思亂想了。
“我沒想殺人……”
或許是審訊的語氣打動了沉默良久的余青青,大半天一言不發(fā)的她,在愧疚和惶恐的壓力下,有些壓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豆大的淚珠一滴滴砸落在地上,清亮的嗓音早已不復(fù)存在,變得沙啞無比。
李家洪心中咯噔一下,默默嘆了口氣,聽到余青青這么說,就知道殺人者絕對是她了。
作為一個辦案多年的老手,他知道,這個讓自己動了惻隱之心的女孩兒沒有說謊。
“可以把當時的情況說說嗎,死者和你是什么關(guān)系?”
嘆息之余,李家洪只能按照常規(guī)審訊了,這個房間是有記錄影音設(shè)備的,哪怕再怎么惋惜,他都不能徇私枉法。
不過那份資料終究起了不少作用,從審訊的問話就能看得出來,他沒有先問是怎么殺人,而是著重于為什么殺人。
雖然改變不了事實,但是在錄口供上面還是可以稍稍幫助下的。
大多數(shù)人都有先入為主的毛病,一份口供上前面寫的是殺人過程,后面再寫殺人原因,法官看了未必有多少動容。
可是,如果口供先寫兩人之間的恩怨,事情發(fā)展過程,最后再順理成章的出手殺人,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尤其是殺人者處于受害群體范圍時,這樣錄出來的口供效果最為明顯!
李家洪從剛才那句“我不想殺人”判斷,這大概是一起失手而造成的重大案件,面對余青青這樣的女孩兒,幫著脫罪是不可能的,因為不管怎么失手,受到傷害最大的是死者,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但是稍稍爭取減輕點刑罰還是可以的。
然而接下來的對話卻讓他發(fā)現(xiàn)事情變得非常棘手……
“我不認識那個人。”
余青青捏著衣角不斷揉搓,低著頭小聲抽泣道:“他跟蹤我,不知道為什么,我很討厭他,討厭到無以復(fù)加……”
“所以你就殺了他?!”
李家洪和小劉兩人面面相覷,有點不敢置信。
放在窮兇極惡的人身上,發(fā)生這種事不奇怪,可是一個成績優(yōu)異,品學(xué)兼優(yōu)的女生,也會如此不理智?
不,這已經(jīng)不是理不理智的問題了,而是基本不可能的事!
因為討厭一個人,就把人殺了,性格得有多極端才干得出來?
“那你用什么把人殺了的?”
李家洪越來越搞不清狀況了,他記得當時尸體上有個拳頭大小的血洞,然而現(xiàn)場卻找不到任何作案工具,只有余青青的右手沾滿了血液。
一個女生總不可能赤手空拳弄死一個比她強壯的男生吧。
“我……我只記得當時精神恍惚,反應(yīng)過來后,我的手已經(jīng)捏碎了他的心臟?!?br/>
“不可能!”
李家洪眉頭死死擰著,耐著性子說道:“你跟我說實話,那件尖銳器物是什么,現(xiàn)在在哪?”
“隊長,你先別急?!?br/>
小劉看到他有發(fā)飆的跡象,連忙勸解道,這姑娘有著心臟病,要是被吼幾句搞不好就得出大事故。
“行,你來問。”
李家洪深深吸了口氣,把火氣一點點壓了回去。
小劉溫和的笑了笑,把椅子拉到余青青附近。
“剛才我聽了下,你是說殺人時,精神很恍惚對嗎?”
“嗯?!?br/>
“那你還記得當時手上拿著什么?”
余青青搖搖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